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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章 逃離這個世界(4k求追訂!)

2026-09-11 10:03:36 作者: 請叫我魚右

  第379章 逃離這個世界(4k求追訂!)

  伊芙揮動手指,虹彩的海洋開始湧入畫布之中,卻又像火焰一樣將眼前的一切焚燒殆盡。

  一個個文明因此而逝去,眾神曾試圖挽救這片土地,信仰的光輝一時間普照大地。

  可就連光輝都被燃素的海洋湮沒時,這些由神明所凝聚的願景的化身,最終還是向那更遙遠的星空遠去—這浩瀚的穹宇之中,並不僅僅只有這一處土地存在生命。

  「末日?」

  那被迫跪在蛇神石碑之前的原體歇斯底里,訴說著銜尾蛇的教義,「繁榮、沒落、復興,這個世界上從來沒有真正的末日,只有一次又一次地輪迴與新升!」

  伊芙點點頭:「你說得沒錯,生命周而復始,從不會永遠的消亡。當我們被燃素的海洋吞沒殆盡後,還會有全新的生命給予眾神信仰,直至再被丟入這片遺忘的大陸。這當然稱得上是一種輪迴。」

  「丟入————大陸?」

  她的回答超出了原體的想像。

  遲疑之中,畫布已化作灰燼,伊芙卻又攤開了一張全新的畫布:「作為這片土地最遠古的住民,你們理應意識到這片土地的不同。各個種族不同的紀年法、相似卻矛盾的傳說、混亂而混雜的規則」這裡存在對神明愚信的民眾,卻又存在憑理性平視眾神的帝國。」

  畫布中,一片在荒野建立的獸人部落上空,一座浮空的黃金帝國忽然遮蔽晴空。

  

  「妖精荒野跨過了位面的走廊,堂而皇之地坐落在蒼翠的森林中。」

  一株參天的巨樹閃爍著鎏金的葉片,搖曳的樹影下灑落的每一片新葉都成為了妖精的樂園。

  「墮影冥界的陰雲滲透了壁壘,將黑暗迷霧籠罩在同一片大地上。」

  渾濁的陰霾籠罩在又一處角落,一隻黑色的蝙蝠正在濃霧中猶疑與徘徊。

  「位面之間的界限被無端打破,不平等的文明與世界被強行地縫合在這片終將被人遺忘的土地。以至於那經由無數次檢驗的真理,卻成為了混亂的起源。

  「但可笑的是,在那所謂征服世界的野望里,你們從未思考過這個世界出現的原因,從未意識到自己的末日已經降臨。」

  元素的風暴掙脫了物質的牢籠,頻繁湧現在遼闊的平原之上,為生命帶來一次又一次的災難。

  浮空的帝國從穹空傾塌、墜落在青翠的原野,血色的肉瘤卻腐蝕了生命、直至留下無盡的黃沙與荒漠。

  獸人、黃金國。

  檀木林、晨暮魔域。

  混亂之潮、疫源腐化。

  旁觀這一切的唐奇終於意識到,自己這一路以來的經歷究竟代表了什麼。

  可是————

  「為什麼?」

  原體向那撥開這世界真相的王女質疑道,「為什麼我們會被縫合到這片土地?」

  隨著他的疑問聲,一切畫布與顏色都開始向伊芙的指尖匯去,直至最後形成了他們最初所看到的那個奇點:「還記得它嗎,一切的起源。

  「宇宙的出現源自於它的擴張,那是將積蓄的能量不斷釋放出去的體現。」

  「魔法、靈能、運動,乃至於你我的呼吸————在微觀的視角下不過是一種能量的體現。」

  她的手中忽然攢聚出一縷火花,「火球術的本質,無非是經由公式的組合,將奧能轉換成更高質量的熱能。靈能中的念力」也無非是將思想的能量轉化為動能————能量的相互轉化,塑成了我們肉眼可見的這個世界。

  「但宇宙的誕生之初,那顆奇點的總量是不變的。

  「而隨著它不斷的拓寬邊界,生命與文明不斷湧現,直至遍布在宇宙的每一個角落。

  「而生命對於能量的運用,成就了一個又一個不再隕落的文明星界的精靈、神明的天國、九獄與深淵。

  「當自然的死亡,已經無法再與生命達成平衡之際。當能量被無數的文明具現為實質,無法再流入循環之時。

  「這片不知存續了多少時間的宇宙,卻還是沒能完成它某個誕生之初的目的祂還需要更多的生命,去驗證一個無人知曉那究竟是什麼的真理。」

  「砰」地一聲,奇點再次膨脹為宇宙與唐奇所見到的一顆顆星光。只是這一次,那一個個代表著文明的星光卻被隨機扔進了一個巨大的黑洞中—


  它如此漆黑,以至於將光芒都席捲到中空的黑暗。

  伊芙繼續說:「一個個文明墜入我們腳下的這片土地,等待著被燃素吞噬、將一切能量中心歸於循環的命運——就像是一個將事物碾碎、整理、回收的垃圾場「這是一場隨機的選擇。無關文明的高低、無關力量的輕重、無關身份的貴賤。

  「因為生命在誕生之初皆為平等。」

  「至於你我,都只是不幸被宇宙的意志所選中的「垃圾」而已。」

  「所以————我也是作為垃圾的一員,被帶到這個世界的?」

  唐奇眨了眨眼,回憶著冒險最初,從暴雨中的酒館外掙扎爬起來的自己。

  直至現在,他發現自己所經歷的一切都說得通了。

  混亂之潮下的梅林、將疫源帶入檀木林的羅南、甚至是屠殺哨站的坎德利安。自己這一路上所目睹的生命、作出的每一個選擇,所影響到的每一個現在————

  都不過是在末日來臨之前,所作出的最後掙扎。

  只不過有人著眼於更遙遠的未來,有人只執著能看到的現在。

  「所以除了等死之外,我們就別無辦法了嗎?」身旁的原體已經不再關心神明的遺棄。

  在末日到來之前,他理應關心自己的命運。

  「逃。」

  伊芙篤定道,「忤逆宇宙的意志,逃離這個遺忘的垃圾場。

  「將命運,握在自己的手中。」

  在浩瀚的宇宙面前,他們的力量無異於渺小的塵埃。

  可也偏偏因為這是自然的選擇,這片宇宙本身並不像神明一樣擁有所謂的意識」,也便不可能干擾這座宏偉垃圾場的每一個人。

  一時間,唐奇回憶起龍金城的地下,那懸於地底中的螺殼艦—那是奪心魔們航行星界的遊船。

  直至現在,他終於明白了伊芙·艾德爾的偉願。

  他看到眼前這位出身於至高文明的末代王女,挽起耳旁那銀白的髮絲,向唐奇伸出一根漆黑的長杖:「所以,你願意試著同我們一起逃離這個世界麼?」

  恍然間,唐奇竟以為她是在向自己發出邀請,就要握上那根長杖。

  可當他的手掌只是匆匆掠過圖像時,又轉而意識到自己只是在窺探底棲魔魚的記憶,目睹許多年前在這座神殿中所發生的一切。

  「你需要我做些什麼?」原體握上長杖,顫抖地詢問道。

  「領導蛇人帝國、安撫那些舊日的遺民、加入領主聯盟—逃離這個世界的前提,是要讓這個世界恢復和平與穩定。

  「以便我們有更充足的時間與精力、去尋找離開這個世界的道路。」

  原體在遲疑中站起身來:「我明白了。但是————這真的能成功麼?」

  「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

  伊芙收回了長杖、向前一步,以便讓雙方可以就此平視,算是表明了自己的態度,」不去嘗試,就永遠不知道答案。」

  「那、那我們現在還差些什麼?我們蛇人的技術是否能應用到逃難之中?」

  「有待驗證。」

  她說,」所以我們最缺少的,其實是時間。」

  時間!

  唐奇意識到,伊芙迄今為止一切選擇的基點她建立領主聯盟,將獸人抵擋在長城之外,而不一味地征討、使之臣服的原因不僅僅是因為她崇尚理性與平等。

  征服終究會迎來反抗,而她根本沒有將心思浪費在統御的時間。

  她建立長城、方尖塔,再將一切政策交由其他人去落實、實施,是因為只有她還能記憶些許黃金國的技術。

  而正因那份遠古的技術無法被所有人掌握——甚至就連巫師塔的梅林都捉襟見肘,無法去復現方尖塔的偉業。

  才讓所有人只能成為她鑽研時的陪襯,去輔助她的工作,而無法真正承擔起離開這個世界」的研究。

  他的耳邊轉而響起伊芙的勸告:「所以,在我們成為被遺忘的歷史之前,去做你力所能及的事情吧。」

  遺忘的歷史。

  唐奇想到自己手中的那本【日誌】。

  想到那座佇立在詩人學院正中,那傳說中曾記載著無數吟遊詩人詩歌、傳記,承載著時間與歷史的遺忘石碑。


  終於意識到上面的碑文為什麼在悄然中消失、磨滅。

  可如果一切終將湮滅,那記錄在遺忘石碑上的文字究竟又代表著什麼,難道只是無意義的記載嗎?

  唐奇搖了搖頭,總覺得它應當存在意義。

  否則自己從日誌中獲得的獎勵與力量,也理應毫無意義。

  可它們究竟代表著什麼?

  這份力量為什麼會平白落入自己的手中?與湮滅的垃圾場又存在怎樣的關聯?

  一時間,他只覺得撥開真相的迷霧後,是又一團渾濁不清的迷霧他有種近在咫尺的預感,卻找不到關鍵的線索。

  但在記憶的連廊里,身旁卻沒有一個人能回應他的疑問。

  哪怕是眼前的伊芙·艾德爾也做不到。

  底棲魔魚的記憶似乎到此為止,眼前的王女、遺民、畫布、都如黃沙般飄散而去,那金色的神殿也逐漸化作鏽跡斑斑的斷壁殘垣。

  唐奇身後的絲黛拉打了個困頓的哈欠,像是剛從夢境中遨遊回來:「好睏————還沒有結束麼?」

  她的視線越過眼前那品味機油的構裝體,看向原體與伊芙,「嗯?怎麼還多了一個人?」



  可她確信自己從未見過他。

  當眼睜睜看著他化作齏粉消失在眼前時,環顧四周,瞧著旁人視若無睹的模樣,絲黛拉意識到這是自己還沒有徹底清醒一作為離夢人,她雖然看起來像是人類,卻與夢境世界的精神體存在連結。

  以至於永遠不會陷入真正的睡眠,只是通過睡眠」的形式,讀取精神體的記憶,以窺探到夢境世界的真相。

  由於精神體的記憶是龐大的,它貫穿歷史的過去、現在、與未來,又因為每個人的選擇而改變,從而羅列出了無數種可能。

  而夢境的世界本就是思想的一處延續,以至於她時常能看到一些與真正的現實所不符的畫面。

  那個影子或許是另一個離夢人的精神體?在遊歷思想時不經意突破了夢境的邊界?

  這種事情常有發生,她就經常抵達其他人的夢境。

  但不論如何,等她醒來後或許要與殿下討論一下這個話題不管是過去、現在、還是未來。

  至少今天的一切,還有一個她們所不知道的人參與過。

  對於唐奇來說,這是一段持續時間相當長久的記憶。

  可思想與物質的邊界決定了,在他人看來這往往只是一個瞬間的事情。

  截斷與以太稜鏡的連接,他感覺到大腦一陣疼痛、要撐裂他的大腦。但【智能壁壘】

  為他抵禦著精神上的污染,讓他還能艱難地喘息。

  他看向那頭傲立的獅子、罪惡的弒君者。忍不住問:

  ——

  「然後你們就親手掐滅了逃離這個世界的希望?」

  萊昂意識到唐奇歷經了那日的一切,語氣一如既往的平靜:「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可如果實踐出的結果是【不可能】呢?」

  他想要攤開雙手,卻發現自己被枷鎖牢牢桎梏,只能抽動著嘴角回答,「一個人的選擇往往會因為時間、經歷的變化而改變。

  「那些過去曾相信她、渴求離開這片土地的人們,在漫長的等待後認為自己被她所欺騙,又或者想要以更好的姿態、地位去享受僅剩的餘生。難道是什麼無法理解的事情麼」反正在他們的有生之年,也未必能離開這個世界。」

  從某種角度來說,唐奇雖然不會像他口中的那些人、那些黃金國的舊貴族一樣行事,卻認可它存在的合理性。

  但想到日誌上淡去的文字,他轉而直視萊昂:「這是他們的理由。但我更想知道你的理由。」

  萊昂的呼吸忽然一滯,在沉默中緩緩開口:「沒想到在所有人都認為,我是一個為了權力而背棄誓言,一個十惡不赦的弒君者時。否認這一事實的竟然是我過去的一個————對手。」

  說到這裡,他忍不住譏諷似的冷笑出聲,「但事實上,我就是這樣一個惡人。

  「生命的價值從不僅僅局限於高尚。

  「正因為遲疑、猶豫、麻木、卑劣也仍然存在。

  「這個由一個奇點劃分為黑白與善惡的宇宙,才有了存在的意義。

  「不是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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