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這傢伙有問題(4k求追訂)
「所以你們剛才在石碑面前到底嚷嚷了什麼?」
眼睜睜看著一眾蛇人,將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深坑之主扔到獸皮製成的擔架上,擁有治療手段的人不得不為那些過去奴役自己的純血蛇人療傷,確保聯軍的戰力不會因此受損。
好奇的冒險者圍聚在唐奇的身邊,只想知道在那短短的幾分鐘裡,事態為什麼會急轉直下。
唐奇一邊合上了日記,一邊回答:「蟒蛇從自己誕生之初就聽說過父親光輝的履歷,於是一直對父親抱有憧憬。
「但它的父親早在它出生之前就失蹤了,於是蟒蛇只能不斷效仿父親的做法,以模仿的形式宣揚自己的名號,以求在未來的某一天能見到父親。
「然後被暴怒的獅子拽起來,像條鞭子一樣揮舞,拍在了土地上痛哭流涕。
「蟒蛇哭喊著獅子為什麼要這麼對待自己,你們猜獅子說了什麼?」
冒險者們恍然大悟:「獅子說它的父親咬傷了自己,現在要拿蟒蛇尋仇泄憤?」
唐奇搖了搖頭:「獅子說——不該知道的事情不要瞎打聽」。
「7
「————去你的,不問了還不行嗎!」
在冒險者的白眼與腹誹中,唐奇最終還是沒有把底棲魔魚的記憶書寫在日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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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單純以【我終於意識到這個世界的真相】,這並不加以贅述的方式粗淺的記錄下來。
哪怕這麼做,或許會被那些在石碑下眼巴巴望著真相」兩個字,大罵該死的謎語人」、被詩人們戳一輩子的脊梁骨。
就像不久之前他這麼痛罵萊昂一樣。
他也這麼質疑過獅子,但如今他理解了謎語人」的必要性,甚至成為了獅子一末日遲早會到來,但至少不是明天。
過早的恐慌會對整個世界的格局造成莫大的影響,甚至會直接導致整場戰役的失利。
唐奇都不敢想像,如果真讓身後的聯軍知曉他們註定滅亡的事實,會有多少人扔下手裡的武器撂挑子回到北方享受不知還剩下多久的人生。
這才是世界的真相,始終無法被人熟知的原因。
誠如萊昂所說,這場活祭根本鬧不出蛇命。
畢竟那所謂的蛇神根本懶得回頭打量這處垃圾場一眼,甚至在聽到深坑之主的召喚時還會大罵一聲「晦氣」。
這終究只是抵達風沙洲的一段插曲。
於是在短暫的休整後,他跟著萊昂一路來到了那根翠綠色的石柱面前。
它位於神殿的正中央,也直到走到它的身邊,環顧四周近乎對稱的神殿輪廓,才能意識到這竟然也是一座破敗的金字塔。
而這翠綠的石柱也很難稱之為石柱」。
它之所以看起來是綠色的,更多是整個柱體是被打磨、拋光後的翡翠所形成的玻璃。
中空的部分聯通著地下海水,湊近時還能聽到洶湧的海浪聲。
「這是————」
不等唐奇說完,萊昂便打開了石柱的門扉:「盛不下那麼多人,一個個進去。」
為了取信於人,他甚至讓夜風第一個踏入柱體之中。
在猶豫中,一眾冒險者湧入柱體,擠一擠大概有兩百餘人。
唐奇不在此列,只是想瞧瞧這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兒。
「所有人,深呼吸。」
卻見萊昂冷聲囑咐、關上門扉之後,只輕輕念誦了一段咒語,「【上升】。」
耳畔的水浪聲頃刻狂暴起來。
「砰!」
大量積蓄的海水從石柱最底端的縫隙中噴涌而出,上升的水流無視了冒險者們參差的體重,包裹住他們的身軀、席捲著他們猛然向上升騰。
在猝不及防的哀嚎中,轉眼便不見了身影。
「我還以為它算是神殿的某種圖騰,誰能想到居然是電梯」。」
唐奇目睹著水流在大概幾分鐘後重新退回最底部,萊昂再度打開了大門,例行公事似的看向其餘人:「下一批。」
作為風沙洲的商業中心,東側的【落日集市】連接著城牆與城市的出入口,方便每一支商隊能在抵達風沙洲的第一時間進行貿易、落腳。
以至於從入口開始,屋檐之間便懸掛起深紅色的橫幅、各種顏色的旗幟,上面畫滿了店鋪的圖標、所售商品的圖文。
這讓擁擠的街道始終處於布簾的陰影之中,為商販們提供著太陽之下的庇蔭,整個區域始終氤氳著如同落日一般的紅色。
只是由於饑荒與戰爭的影響,過去繁華的集市大道上已看不到什麼人影—就連流浪漢都大多聚集在了西側的【沙漠海岸】或南側的【黃金山脊】。
後者是自南方長城西側的黃金山脈,作為橫斷的山系,從更南方的南方長城一路延綿而來。數座高山與溝壑成為了他們天然的庇護。
與海岸一樣,是同樣不必擔心獸人突然侵襲的地區。
如今落日集市中留下的,也只有黃蛇巷的住民。
並不是因為這裡的住民不想躲在更深處,儘可能避開獸人的威脅。
只是被徵召到這裡,總比到那所謂的更安全地區」哄搶救濟的食物要好。
假如風沙洲的城牆真的倒塌了,恐怕這座城市也沒有什麼更安全的角落。
而黃蛇巷的住民不全是蛇人。
之所以稱之為黃蛇巷,只是因為這裡的姑娘們蠻腰與蛇一樣曼妙一緊繃了許多天的士兵,需要發泄多日的壓力,以免在獸人屢次強攻之下率先在飢餓時丟下武器。
而姑娘們的價格也隨著時間的流逝,從銀幣換成了金幣,到最後的幾塊麵包。
原本就連麵包都要換不到了,因為疲累的士兵到最後連發泄的力氣都要消失,她們就要跟著媽媽到城市中心混口飯吃。
但幾天前似乎有一支援軍打開了城門,送來了食物。
姑娘們也因此成為了士兵們之後的第二批受益者。
眼下一位皮膚棕黑的姑娘攀附著街巷的磚牆,紅色的布匹掛在頭頂,覆蓋的陰影是她與身後半獸人最好的保護色—
自從坎德利安抵達風沙洲之後,城外那群該死的綠皮就像是啞巴一樣沒了動靜。
膽戰心驚了許多天,如今吃飽飯的洲衛長烏哈·碎顱者終於有了拿麵包換姑娘的心思。
可就在他嘶吼的同時,卻聽到姑娘驚呼一聲:「噴、噴泉!」
「哈?」烏哈一愣。
還什麼都沒發生呢、哪來的什麼噴泉?
循著姑娘的目光望去,他轉而意識到那是金字塔的方向一—
由於風沙洲是以過去蛇人的帝國為基礎、所重新拔起的城市。這讓它依舊保持著過去以金字塔為中心,擴散式分布的城市風貌。
因而不論在城市的哪個角落,都能夠瞥到那座宏偉的金字塔。
這原本沒什麼。畢竟那座金字塔本就是靈能者的學堂,作為整個風沙洲地位最崇高的一批人,居於城市中心本就無可爭議。
可如今他卻見到的天際之上,一注泉水從金字塔的頂峰噴吐而出。
連同噴泉一併顯露的,是一個又一個陌生的身影。
烏哈嚇得連忙提前了褲子,一把將姑娘推搡進屋子裡,嘶聲大吼道:「敵襲、敵襲!」
抄起巨斧,將其它屋子裡幾個沒穿褲子的士兵拽出來,他連忙集結著衛隊向金字塔的方向趕去。
金字塔中的靈能者如今都被徵召到了城牆上,幾乎無人看守。一旦有敵人從中心入侵,藉由四通八達的通路可以輕鬆摧毀整座城市一—
望著那金字塔的頂端,隨著噴泉一個個衝出塔尖的黑影,烏哈的沙蟲都要縮成蚯蚓。
焦急趕路之際,他的耳邊忽然傳來領主的命令:「烏哈,將輪休的士兵全都帶到城牆上去!」
回過頭去,他轉而看到原本守衛在城牆上的戴蒙、坎德利安正帶著數百哨站士兵向他走來。
烏哈鬆了口氣。這支援軍的威力他可是見過的,那火球術像火焰箭似的不要錢炸裂在獸人軍隊裡,硬生生在深夜撕開了一條供他們進城的入口。
有他們解決城市中心的敵軍,總比自己帶著一夥剛提上褲子的衛兵要強。
於是他調轉軍隊,回到城牆進行輪值。
而那隻黃皮蛇人還躺在城牆下的草垛里睡覺。
「都他媽這個時候了,你還睡得著覺?」
雖然從年齡上講,蛻皮能夠稱為自己的祖宗。但半獸人的骨子裡沒有禮貌的基因,烏哈從不在意對方是什麼身份。
「為什麼睡不著?」蛻皮匍匐在草垛上打了個哈欠。
「那群綠皮都他媽打進金字塔了,你們靈能者的據點就那麼不堪一擊?」
「綠皮?哪有綠皮?」蛻皮睜開眼皮恍然大悟,「我只看到我眼前有一隻。」
烏哈最討厭別人調侃自己的膚色:「別以為老子不敢砍你!」
蛻皮點點頭:「嗯、對。你當然敢砍。畢竟就連包庇罪犯的事情你都做得出來,這個世界上還有什麼事情是你做不出來的?砍一個靈能者又算什麼?」
烏哈眼睛瞪得通紅,蚯蚓縮成了稻米:「你、你你怎麼知道的?」
蛻皮微眯的雙眼綻放一抹幽藍色的光芒。
其實他對一個人的政治污點沒什麼看法,能站在這個位置上的人又有誰稱得上乾淨?
自己也是犧牲了一整個族群,才換來了今天的地位。
只是這個沒大沒小的綠皮,總覺得自己沒有為守城出力,他應該給他點顏色看看不是為了出氣,而是避免以後被這隻綠皮挑更多刺、出現更多麻煩:「嗯————所以那天你第一時間收到了消息、趕到了案發現場。卻發現犯罪的人是你最要好的兄弟,於是連夜打開了城門,將那個罪犯與他的傭兵團一併放走。
「這件事我們的領主知道麼?要不要我去告訴他,順便替你辯解兩句?
,烏哈的額頭暴起青筋,顫抖著嘴唇忍不住罵道:「去你媽的爬行種,蒙卡是被冤枉的—
,「是嗎?當天晚上他和自己的傭兵團包了整個黃蛇巷,甚至將其它的客人踹出了風俗店的大門,屋子裡只有他和那幾個女郎。不是他做的?我懂了,那些女郎們是自殺的。」
「他告訴我他什麼都沒有做!」
「原來他說什麼,真相就是什麼。最高法庭真應該效仿你們這些綠皮進行裁定判決,這個世界就不會出現那麼多冤假錯案了對嗎?」
「他是我的兄弟,怎麼可能會騙我————」
「是因為半獸人大多是孤兒,所以才想要迫切認下一個兄弟,方便安慰自己脆弱的心靈?」
「你、你!」
烏哈痛恨自己不該來找這條爬行種的麻煩,只能悶聲走到一旁,將巨斧插在地上獨自生悶氣。
蛻皮終於感到耳旁清淨了,可沒過多久,便聽到烏哈嘟囔道:「我們一起喝過酒、一起分過贓,一起砍過人,一起嫖過—一他是我過命的兄弟!所以我才知道他不會那麼做!」
蛻皮閉上了雙眼。
為了抵禦獸人,這段時間他消耗了太多腦力,需要通過休息緩解疲勞。否則分分鐘就要被【香料】污染成一個瘋子。
前段時間南方長城的內亂,不正是因為香料的濫用麼?
他忽然意識到了什麼,緩緩睜開了雙眼。
不遠處的烏哈還在角落抖著腿,一副憋悶地模樣,不知道在心裡罵些什麼。
蛻皮將思想穿透到半獸人的大腦之中。
忍不住罵道:「怎麼一點褶皺都沒有?」
但【偵測思想】之下,半獸人的抱怨就這麼一句句傳入蛻皮的耳朵里:「他媽的,那混蛋的全身上下都是義肢,除了腦子和半個上半身,哪個零件沒他媽換過都沒辦法像個正常男人一樣,怎麼可能在夜裡強迫女郎、還痛下殺手?
「反正有通緝令在,只有南方長城能容得下他。既然都是到南方長城,逃犯也比蒙冤在監獄裡服役一輩子要強吧?
「都他媽是兄弟,好不容易才坐到這個位置上,我他媽不照著點兄弟不是白爬上來了?
「但這事兒我他媽又沒跟人說過,那條爬行種又是怎麼知道的?」
想到這裡,烏哈光滑的大腦忽然緊皺起了紋路,猛然抬頭看向假裝匍匐在草垛上的蛻皮,「媽的,這傢伙絕對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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