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伊烏的叛逆期(4k求追訂)
「砰!」
隨著院長辦公室的大門被烏拉桑摔在一眾詩人面前,隨之一同扔出去的《歌雅日記》,也像飄飛的大雪般散落在他們的眼前。
阿什莉與一眾詩人蹲在地上,將文稿撿起,時不時還能聽到同僚們的抱怨:「說什麼為了學院————讓我們所有人都成為柯爾駭隆的幫凶,才是徹底毀掉學院。」
「輝煌時刻誰都有,貴族掌權又不是永久。我就不信柯爾駭隆如此敗壞帝國根基,他就永遠遭受不到報應!」
「可是如果院長都不願意幫忙的話,我們又能通過誰,將歌雅的日記呈交給陛下?」
休斯頓將最後一張文稿撿起來,遲疑道:「也許————將文稿呈遞上去,這個計劃本身就行不通呢?」
一眾人面面相覷,轉而看向休斯頓:「什麼意思?」
休斯頓仔細回憶著烏拉桑院長的怒罵,拍了拍文稿上的塵土:「院長說過,呈遞到陛下手中的文件並不會原封不動地送到他的面前,這意味著任何事物都需要經過層層的篩選、把控,才有可能落在陛下的手中「而范思哲作為帝國的仲裁官,或許早已通過各種手段強行接管、替換了這中間需要過手的一眾官員,將其換作柯爾駭隆的眼線————
「這或許才是陛下口中,無法再聽到真實聲音」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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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詩人忍不住嘟嚷道:「所以帝國到底是姓熔金,還是姓柯爾駭隆?如今的陛下與其說是一國的君主,倒不如說是一個————傀儡。」
「陛下已經110歲了,這已經比歷代國王都要年長。作為一個人類,他能在這個年紀還保證最基本的行動能力,已經要歸功於體內涌動的血脈。」
休斯頓嘆了口氣,「而陛下的嫡子,卡爾王子是一個名副其實的廢物。他目中無人、不學無術,彌留城中至今還流傳著他在邊境戰役中嚇得尿了褲子傳聞。」
阿什莉點點頭,泰倫帝國的每個公民都知道這位兢兢業業的帝皇,幾乎能稱得上一個道德的完人:「他對皇后的愛至死不渝,以至於在皇后過世之後再也沒有迎娶新後。如今對帝國的期望,都寄托在了自己的孫子身上—一但卡爾王子也是老來得子,帝國的重任對於一個還未成年的孩子來說,實在是有些沉重。」
「如今帝國動盪不安,這簡直是那個混蛋篡權的最好機會。」
其他吟遊詩人跟著嘆息道,「所以我們就沒有任何辦法了嗎?只能任由他抹黑帝國的功臣,等待帝國從我們手中陷落的那一天到來。」
「不。我恰恰認為,這是院長對我們的一個提醒。」
休斯頓摩挲著下巴,不斷思索道,「如果他真的那麼擁護范思哲,又為什麼會將這份手稿扔出來?他明明有直接燒毀的餘地。」
阿什莉也留意到了這個細節:「他或許只是警醒我們,不要想著向上呈遞,那只是將刀子呈遞給范思哲的權力集團—我們應該向下爭取一線機會。」
「向下?」
「向群眾爭取。」
休斯頓眼前一亮,「正是因為貴族的裡應外合,才讓陛下失去了聆聽真相的可能。可紙是包不住火的整個泰倫帝國,擁有著百分之一的貴族和百分之九十九的公民。
即使那少數人始終占據著壓迫的高地,失去了可以壓榨的公民,也便無法稱之為一個國家。
那多數的人民才是一個帝國的根基。
「當質疑的聲音足夠龐大,當民眾的聲音交織成一股無法忽視的力量,他們便不可能將真相隱藏下去!」
伴隨著休斯頓的堅定,一眾吟遊詩人也終於反應過來:「院長是希望我們藉助外執的機會傳播謠言一不、散播真相。然後通過民眾的聲音,開展對整個貴族的調查?」
「也許他只是太過氣憤,忘記燒毀這些文件呢?」
「可他在生氣的時候,甚至還能理智地扶正自己的假髮!」
「所以我們錯怪了院長。他其實也擁有著————吟遊詩人的信念!」
「快、我們必須現在就行動。根據學院為我們所分配的工作,前往各個領地的酒館,將真相傳遞到每一個人的耳畔!」
阿什莉連忙提醒道:「絕不能明目張胆一我們不能篤定這件事的存在!否則隨時都有可能以污衊貴族的罪名被逮捕入獄。我們必須通過謠言的方式,將真相傳遞出去。」
「引導輿論對麼?包在我們身上!」
對在場的詩人來說,這當然稱不上什麼難事。
作為一個需要思考、表達的職業,他們幾平是擁有著天生的表達欲。而這往往促使他們思維活絡,在課程上十分精進—但腐朽的制度卻又無時無刻不在束縛著這一點。
換言之,【社團】的詩人至少在專業素養上,屬於學院的佼佼者。
過去他們通過歌頌貴族,讓民眾們生活在貴族的威名之下。
如今,他們也認為自己能通過諷刺貴族,將壓抑的火焰點燃在泰倫帝國的角落。
當目標確立之後,詩人學子們仿佛重新找到了表達的激情,迅速投入到準備工作當中。
而與之相隔一堵沉重大門的烏拉桑,在聆聽到他們的選擇、腳步聲也跟著遠去之後,只是疲憊地坐回到屬於自己的位置之上。
這一次,他沒有再刻意地演繹出憤懣,只是打開抽屜的保險柜,從中取出一本老舊而厚重的筆記本。
他打開其中的第一頁,赫然書寫著【吟遊之歌】的字樣。
可當老舊的紙頁翻開到下一頁時,卻只剩下了橫格線上的空白它曾經也記載著文字。
在上百年前。
可隨著時間的推移、那些文字的墨水不知在何時褪去了色彩,直至最後留下了全部的空白。
只剩下那句年輕時的箴言:
【不要溫和的走入那個良夜。】
烏拉桑不是不想燒毀那份日記。
而是很清楚,那份日記就像是這本筆記一樣。
即使世界的歷史永遠無法長存在筆記之中。
卻可以徜徉在人們記憶的深處。
他無法抹去那些學生的記憶。
也無法抹去那些學生的反叛。
就像他無法穿越時空、回到過去,抹去那個反叛的自己一樣。
所以他只能選擇放任。
如同現在的他,在審視過去書寫手中筆記的自己一樣。
作為一個活了120年的半身人,半截身子入土的他甚至比今日的熔金三世都活得更久,知道得更多。
可當墨水褪去之後,烏拉桑卻沒再補充過新的字跡。
因為回憶總會在噩夢中提醒著他:「真相,是有代價的。」
他呢喃道,「而它的代價,往往是人們所無法接受的。」
「但是我接受。」
唐奇打量著眼前這個身穿一層用破銅爛鐵所拼接起來的夾克,手持一根不知道從哪個廢墟中撈出來的鋼管,將尖端套上一層皮套,然後插了幾顆巨大螺絲釘作為狼牙棒」的矮個獸人,舉起雙手作投降狀,「只要你們願意帶我去往你們的部落,這些食物都可以交給你們。」
「真的?」
矮個獸人一臉驚奇地打量眼前的殘兵」,沒想到這次劫掠竟然比想像得更輕鬆。
要知道,在【哇啊啊大集合】的今天,在這鳥不拉屎的大荒漠裡碰到一夥沒能舉著任何一支部落旗幟的獸人殘兵,簡直比被眼睛裡掉進鳥屎還要困難更他媽詭異的是,這由兩個獸人一條狗、外加一隻地精所組成的小隊裡,竟然他媽的帶著大量的食物、還有酒!
為首的那個傢伙說,這些物資都是在部落被【美杜莎】摧毀之後,倖存下來的他們一股腦捲鋪蓋帶走的。
真是什麼好事都能讓蠢貨撞見!
現在可不是讓他撞見了嗎?
更重要的是,他摸不清楚這幾個幸運兒的實力,要知道他這次外出也只帶了一夥10人小隊,其中有八個【小子】還是他媽的六歲大的屁娃。
真要撞上硬茬子,恐怕還真沒辦法活著回去。
所以在打定主意劫掠之前,他還放了兩句「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可沒人庇護你」,「不把東西留下你們就等著被送去部落當肉餡」之類的狠話。
可讓人覺得古怪的是,那為首的獸人眼睛亮地就像是見到了哪個大腚似的,說什麼只要帶他去往部落,就會把物資全都上交出來。
但他懶得思考哪裡古怪,反正只要知道眼前這幾個傢伙的懦弱,讓他輕鬆掠奪了一整個部落的物資就可以了。
等到回到部落之後,他可得找剪刀洛薩好好滋潤一下一那妞兒的剪刀腿能給人的腰都給夾斷,現在好不容易過了繁育之後的休養期,他可得好好感受一下。
「行吧。小子們,給這幾個傢伙好好拴起來,省得他們半路逃跑!」
矮個獸人大手一揮,就支使著幾個身材單薄、還沒能長開的獸人從一輛鮮紅的鐵皮機車上取出鐵鏈。
「所以我們又要假扮奴隸了嗎。」
夏爾緹看向一旁,模樣已經完全變化成獸人的唐奇儘管他的眼眸中缺少了一些與獸人相似的兇殘,以至於像是個智者,但從綠色的皮膚、虬結的肌肉、略顯駝背的身軀來看,他的確就是個獸人、甚至比眼前那個純血獸人還要更高一些。
連同自己也一樣。
這是唐奇通過【眾星登場】,將【易容術】的變化籠罩在身邊每個人的結果由於無法將17號的身高拔高到同一水平,也便只能委屈他做一個地精。
至於伊烏,則是化作一條土狗的模樣,攀附在自己厚重的肩膀上。
「不、這次不用。」
唐奇向她擺了擺手,示意交給自己解決,「等等。你知道這裡有多危險,要是把我們綁起來,撞上什麼美杜莎我們可沒辦法及時幫你。
至於物資—一先放在我的包裹里吧,反正總是要上交的,誰上交不是交?」
矮個獸人撓了撓頭:「有道理,那就算了吧!」
在唐奇肩膀上打瞌睡的伊芙,不經意地眨了眨眼。
等等————雖然獸人向來不會使用大腦思考。
但他是否答應得有些太快了?
他就這麼相信一個才見面的陌生獸人,會在被劫掠之後與他互幫互助?
也只有唐奇知道,在【平民英雄】、【名人效應】、【統御光環】、【眾星登場】等一系列風度的加持下,他的【交友術】簡直比【魅惑人類】更具效應。
現在就算是路邊路過的一條狗,都得情不自禁地跑到自己腿邊搖尾巴。
更別說是大腦不經思考的獸人:「行了、小子們,都他媽給我上車!咱們已經出來得太久了,保不齊待會兒還要看見風暴,收拾收拾趕緊回部落了!」
眼見一眾綠皮獸人歡呼著跳上那輛鮮紅的機車,夏爾緹有些好奇道:「我之前在書里見過它。它似乎是通過魔法所驅動的構裝體,可以用作代步載具的一卡車。
你是想要乘坐它,才跟這群獸人對話的嗎。」
那的確就是一輛形似小型皮卡的機車。
但實際上,它沒有發動機、沒有油箱、更沒有本該可以驅動它的能源。
它只是一架看起來像是皮卡的鐵皮廢料而已。
整輛車就像是拿生鏽的金屬板拼接成的一個金屬長方體,車輪是被碾壓過的凹凸不平的球體,駕駛位上有一個把手、兩個像模像樣的貼片作為油門和剎車,通體的鮮紅是不知道哪個野獸的鮮血澆灌出的————
偏偏在獸人踩下油門的一瞬間,皮卡陡然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轟隆!」
「哇啊啊!!!」
皮卡上的獸人小子們歡呼起來。
「是的,我們需要一輛代步工具。」
唐奇解釋道。
他遠遠便留意到了這伙漫遊在荒漠中的獸人。
那稱得上是他們離開幽暗地域之後,所見到的唯一一批能夠對話的生命。
其實面對這樣一支羸弱的部隊,他根本不必使用易容這種麻煩的手段進行溝通。
煉獄遺贈中給予的【火球術】,都夠給這群綠皮的屁股燒得通紅。
但考慮到動手根本沒有任何收益,唐奇不得不選擇通過交涉,換取搭乘卡車的資格畢竟他可沒有獸人一樣的靈能,能夠憑藉「俺尋思」的力量就驅使一架鐵板搭建成的長方體,穿行在荒漠之中。
至於徒步穿行大荒漠?
天知道他們需要步行幾個月才能抵達泰倫邊境!
而他認為,做出這樣選擇的主要原因,需要歸咎到伊烏身上。
唐奇一邊走上皮卡,一邊打量著肩頭的小龍。
明明已經有了載人飛行的能力,好說歹說就是不讓他騎。
難道說————
這小傢伙隨著身體的成長,也發育到了叛逆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