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兩個菜，又是盛了四碗。
依然搭了塊板，不過今天秦勇夫妻倆沒來。
昨晚一事，兩人回去後討論了小半夜，還是覺得不明就裡。
今天秦勇根本就沒過來，就是聽到大哥院裡吵翻天也沒來。
原本按他意思，婆娘和京茹也別來，怕見著尷尬。
下午聽到熱鬧，母女兩人過來。秦京茹衝進了人群，她媽在外面和秦家老大媳婦扯了幾句，屋門都沒進，又走了。
她感覺見到淮茹和那姑娘就難為情，況且還留了京茹，足夠探查情況的。
秦京茹很好地執行她小機靈鬼的作用，左右不停掃視三人。
林俊生人三人很不對勁，桌上的人都不是傻子，可都當自己是傻子，視而不見。
也就小機靈鬼盯著看。
大嫂見她實在過分，在她轉頭又一次把喬慧盯得垂下頭時，忍無可忍，一個小爆栗敲在她頭上。
「啊，大嫂，幹嘛打我！」秦京茹捂著頭，眼淚汪汪。
「吃飯！不然冷了！」大嫂給出合理解釋。
秦京茹哪裡肯接受這個糊弄解釋，她伸手指向喬慧，遲疑半秒，換一個，指向自己老姐。
「姐，她也不吃！」
「咳咳！」「嗨！」桌上人發出輕重不一提醒，既提醒三人注意場合，也是提醒大嫂，該出手了！
大嫂伸出兩根手指，用力。
「哎，疼，疼，疼！」秦京茹趕忙抓住大嫂的手，「大嫂，我再也不敢了！」
大嫂鬆開耳朵，哼了聲，「吃飯！」
「可是。。。」
「沒有可是，趕緊吃，他們有事別管他們！」
有事的三人回神，一聲不響開始吃飯。
秦京茹咬下一口饅頭，這饅頭玉米面里摻了白面，按說比棒子麵饅頭強出不止一籌，可是小姑娘吃的沒滋沒味的。
今兒老丈人也沒話，還特意和姑爺坐遠了些，一個人占了一面桌子。
他婆娘可是和他說了，別再拿那勞什子的藥酒，又把小林給灌醉鬧出笑話。
明明沒什麼事，搞得現在秦勇兩口子都不來吃飯。
沒人和自己說話喝酒，林俊生慶幸不已，他反覆考慮著媳婦的話。
分辨『最裡面』是什麼意思。
是上場出征還是台下休息？
這要命的問題，聽著像是幼兒園小朋友睡醒了老師發餅乾，誰站前面誰站第二個。
餅乾大不了不吃，今兒的問題回答稍有差池，怕是會影響終身幸福。
林俊生搞不懂，為什麼一定要有人在最裡面，一左一右不行嗎？
他咬下一口饅頭，看著露出的孔洞，點點頭。
看！饅頭裡面的孔，也是有三個孔湊一起的，不一定要按順序排成一溜。
眼角余光中媳婦低著頭，貌似在用筷子戳饅頭。
林俊生定睛看去，嚯，這姑娘是對所有孔洞都不滿意，在一個個消滅。
他尷尬笑笑，繼續咬一口，把三個孔洞湊一起的那面抹去。
桌子那邊，兩兄弟討論得熱切，老丈人也時不時接上一句，好一場熱鬧的家宴。
桌子這邊，L形排列的五人，不聲不響，吃飯想事，感覺冷冷清清。
「我吃飽了！」秦淮茹終於受不住這種氣氛，推脫了句站起身。
她想走人，視線中喬姐還在艱難吞咽，於心不忍，一把拉起她。
「我，還沒吃完！」喬姐不是沒吃飽，她是實在沒辦法，不能坐著啥也不做，又拿了個饅頭開吃。
「別管這破饅頭了！」秦淮茹搶過饅頭，視線中老子危險目光掃來，她身子一抖，直接塞進林俊生手裡。
給哥哥吃掉，不算浪費！
做完這一切，秦淮茹拉著喬慧進了東屋。
林俊生代媳婦賠罪，他乾笑一聲，也想開溜，眼角余光中手中多了半個饅頭。
扔了肯定不合適，林俊生三兩口吃完。
眾人露出滿意神色，不能浪費糧食！
邊上秦京茹看林大哥把這個饅頭吃了，撇撇嘴。
林俊生屁股上像是長了根釘子，實在坐不住，凳子和屁股的接觸面一分鐘換了三次。
這凳子上都是釘子，不能坐了！林俊生得出一個結論，於是做出論述。
「那啥，我去看看她們，別有誰不舒服！」
眾人都覺得他說得對，不舒服嗎，是要去看看！
紛紛點頭，微笑送別。
林俊生低頭，轉身就走。
秦京茹也想走，大嫂就在邊上，一把壓住，「你湊什麼熱鬧！」
「我，我想看看哪個姐姐不舒服！」小丫頭給出合理解釋。
「不，不用了，你林大哥會醫術，哪用得到你！」大嫂一句話鎮壓。
小丫頭敗下陣，筷子戳著饅頭上的孔，心裡胡思亂想。
她以為東屋裡熱熱鬧鬧，其實氣氛僵住，誰都沒有說句話。
林俊生進門的時候，兩人正在咬耳朵。他內心一陣激動，正要調動一縷內力進入耳朵，兩女分開，就成了現在這樣。
這一幕，很有蜀漢東吳結盟了共同抵禦曹魏的既視感，林俊生心說自己和曹丞相哪裡像，這比喻不恰當，該罰！
房裡氣溫逐漸升高，興許是炕下火星子撩動，興許是三人呼吸放出了熱量。
林俊生視線在兩邊來回掃視了不下二十遍，還是覺得看不真切，真想這麼永遠看下去！
就在林俊生鼻孔中噴出火星子的前一刻，秦淮茹開口，「哥哥，要不拿點水洗洗？」
感覺這房間中好久沒聲，猛然來一句，都帶了混音。
林俊生一激靈，舉雙手贊同。
「是，是要好好洗洗！」
秦淮茹不敢看他，低著頭向外走。
站門口好一會兒，調整呼吸，開門。
門外傳來大嫂的聲音，「他們不會出來了，你先走吧！」
秦淮茹臉色一紅，不是的，還要出來拿水和盆。
她跨出門，沒看收拾碗筷的娘，直接走去拎水。
「淮茹姐不是出來了嗎！」秦京茹不知道是真傻還是裝傻，質問大嫂，「大嫂你說謊！」
小丫頭喊完，也不管大嫂，跟著秦淮茹跑。
「姐，你幹啥去！」
秦淮茹瞥了她一眼，「怎麼還不回家去？」
秦京茹大眼睛一骨碌，「姐，三炮叔家有隻狗，我怕，哥能送我嗎？」
秦淮茹桃花眼迷霧散開，盯著她，「讓我哥送，不一樣？」
老姐額頭上像是有尖刺指著她，秦京茹不敢反駁，「對哦，一樣，一樣，姐幫你拿了東西我就走，困了！」
秦淮茹這才點頭，收起眼神，「嗯！」
有了幫手，秦淮茹想到等下可能還要用到水，多拿了點。
再回來，兩人手裡都是一個盆一壺水，一個大盆一個小盆。
這讓準備斥責秦京茹的大嫂開不了口，眼睜睜走入她認為的洪水猛獸巢穴。
秦京茹進門看了眼兩人，臉都紅紅的，她撇撇嘴，背身放下盆。
「哈~」秦京茹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你困了，回去睡吧！」秦淮茹好笑說了句，自顧開始摻水。
「嗯，困了！」小姑娘的回答也帶著困意。
「去吧。」秦淮茹說了句，開始試水溫。
然而她沒有聽到腳步聲，詫異抬頭，門口也沒人。
猛然轉頭，看到眉來眼去的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