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婁家會客室里,氣氛詭異。
陳雪茹死死盯著徐慧真,後者給了個後腦勺自顧點著錢。
一把錢來回點了兩遍,她還準備點第三遍。
「徐慧真,你別裝了!說,你怎麼在這裡?」陳雪茹一把按住錢,湊到徐慧真面前,想用眼神逼她就範。
「我,我來走親戚啊。」徐慧真很鎮定,拍拍陳雪茹的手,讓她閃開。
「哼!走什麼親戚!」陳雪茹掃了眼身後不遠那氣度不凡的夫人,壓低聲音,「你肯定住這裡了,從沒聽你說過有這門有錢親戚,說,到底怎麼了?」
徐慧真不想說,一個字都不想。
她和大房咬耳朵沒能繼續,被吳媽進來打斷。
本來還想晚上和大房說清楚,結果這人出現在了這裡。
這人屬曹操的嗎,是不是來找晦氣的?
袁掌柜看了眼放在桌上的紙包,熟悉的不能再熟悉,因為就是他包的錢!
這錢肯定是林醫生拿來的,林醫生和這個陳家姑娘好像有點關係,錢又在她手上。
什麼關係,似乎不用再說。
想到小姐和陳家姑娘的關係,貌似這人參希望又大了點。
他和婁夫人扯了幾句,決定開門見山直接說明來意。
「婁夫人,我大哥不知道要多久回來,要是時間長,我留個信就行。」
婁夫人看了眼牆上的鐘,「應該快了,袁管家早上出門去拿藥材的,有幾家店可能耽擱了會兒。」
袁管家脫口而出,「是林醫生的藥?」
婁夫人訝然,「你認識小林?」
袁管家忙點頭,「早上還去他家裡的,也給他送了點藥材。」
「哦,就是那個袋子裡的啊,他開的什麼藥?」
陳雪茹對祛疤的迫切感,暫時壓住好奇。
她搶著回答,「是祛疤的。」
婁夫人眨眨眼,「姑娘你多大了?」
「十九,怎麼了?」陳雪茹滿臉疑惑。
用藥還看年齡?還是想問其他事情?
婁夫人哀嘆,這麼年輕就有妊娠紋,以後可怎麼辦。
忽然她感覺不對,怎么小林給她看這個,這貌似不正經啊!
「你這疤痕小林給你看的?」
陳雪茹點頭,「嗯,多虧林大哥,不然我這疤痕要大不少。」
婁夫人聽著小姑娘的說話聲,手臂上的汗毛都豎了起來。怎麼感覺很想擰她耳朵或者打她屁股,總之就是感覺姑娘欠揍。
看了眼沒有感覺的徐慧真和這個袁管家的弟弟,婁夫人覺得是自己的問題。
她點點頭,「小林的本事不錯,對了你們怎麼認識的?」
陳雪茹瞥了眼徐慧真,衝著婁夫人露出笑臉,「夫人,您是林大哥什麼人啊?」
「哦,他喊我乾媽。」
「呀,您是林大哥的乾媽啊!」
婁夫人笑笑,「是啊,我也很關心小林,他怎麼會幫你看那傷疤的?」
陳雪茹眨眨眼,不知道這個夫人的重點是在傷疤上,還是在怎麼認識的上。
想了想她決定忽略怎麼認識的,說起來就氣,認識的過程像是給慧真做了什麼背景板。
「是我求著他給治的,林大哥還不情不願的。」陳雪茹說著嘟起嘴。
婁夫人挑挑眉,這貌似有事啊!
「咯咯,這倒是像他做出的事,不過你那裡的傷疤,怎麼要他治?」
婁夫人是覺得再關係好,除非是他婆娘,不然掀開衣服給小林看,多難為情。
而且妊娠紋還長在下面,這更是不方便吧?
除非。。。婁夫人又看向她,長得確實不好拒絕,換他是個男的,不看白不看!
婁夫人還在心裡編排乾兒子,聽到對面說的話,差點維持不住貴婦人的儀態,從凳子上蹦起來。
「我這疤,就是林大哥給弄出來的,他不給治,我找上門去!」
婁夫人呼吸了兩口氣,這才稍稍平復。
心裡一個念頭在瘋狂喊,不是小林做了什麼孽吧?
另一個聲音不停念,不會不會,不可能,肯定有誤會。
勉強控制自己表情,婁夫人笑笑,「不會吧,和小林有關?他可才二十。」
屋裡幾人都沒能理解後半句,陳雪茹嘟起嘴,「要是他抱著我換個方向,興許不會出事!」
徐慧真盯著錢,還是翻了個白眼。能救下你就燒高香吧,還換個方向,當時那麼緊張,林大哥不救你才是對的!
婁夫人眼中出現好多問號。
方向?
生孩子和睡哪個方向有關?
呸!肯定不可能!這和自己想的完全是兩回事!
視線掃到袁掌臉上,見他也是疑惑,就想再問問,敲門聲響起。
袁管家回來了,聽到吳媽說自己弟弟過來,忙跑來會客室。
兄弟兩人寒暄兩句,袁掌柜想起正事,他沖婁夫人微微鞠躬。
「婁夫人,我今天過來,是為了我兄長。」
袁管家詫異,「我?」
婁夫人點頭,示意他說下去。
「是這樣的,早上我去林醫生家裡送藥,無意中見到他帳篷里的桌上有兩株人參。」
他轉向袁管家,「大哥,你不是常年要用到人參嗎,我就想和你說下,去林醫生家裡打聽打聽,哪買來的人參。」
他回頭,露出笑容,「這下倒是方便了,婁夫人這問一下哪裡買的,應該沒問題吧?」
婁夫人還沒說話,裡間門打開,一個小姑娘捧著張報紙包著的東西出來。
「媽咪,秦姐要我拿出來的。」
婁曉娥說完,放下報紙包,拉著徐慧真就跑。
徐慧真跑了兩步,掙開小姑娘的手,她還有一疊錢留在了桌上,得一起拿走。
陳雪茹眼睛都要瞪出火花,好姐妹跑了個來回,竟然一眼都沒看她!
自己和她才距離十來公分,不是十來米!
這能找到啥藉口,說沒看到什麼的嗎?
絕交!
她在心裡大喊,腦子讓她衝進去看看,但是淑女的修養,讓她又不敢放肆。
這畢竟是婁半城的家裡,以後他要是和誰說,『陳啟山的女兒,是個不懂禮數的』,她陳雪茹還不聞名四九城!
從門打開的一瞬,陳雪茹就盯著裡面。門沒有完全打開,看不到裡面還有一個是誰。
氣呼呼扔出一個絕交的誓言,陳雪茹的視線回到這間屋子中間,她愣了一瞬,手臂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袁掌柜的眼睛紅了,他邊上的兄弟,眼神也直勾勾盯著打開的報紙。
兩人的目光,怎麼看著像是要吃人!
陳雪茹也看向報紙,沒什麼啊,裡面像是地里拔的什麼雜草,被胡亂揉成了一團。
她看向婁夫人,也皺著眉。
貌似大家都知道是什麼,就她不知道!
「明伯,這是啥啊?」
「人參!」袁掌柜回了句,立刻向兄弟使眼色。
袁管家沒有說話,強迫自己低下頭。
「敬叔,我想起來了,你那病要人參。這顆很好嗎?」婁夫人說著拎起一株的莖稈。
隨著她手抬起,簌嚕嚕根須往下掉。
袁管家還沒什麼感覺,他兄弟可是看過完整的人參長啥樣。
此時只能捏著胸口的衣服,惋惜又無助。
多麼漂亮又代表身價的根須,竟然被哪個混蛋給都撅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