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林俊生早早起床打拳。
有了抓住那幫佑善會鳥人的希望,以後的生活終於有了奔頭,晚上回來吃閉門羹的小鬱悶也影響不了他好心情。
整出一身汗,照例水井邊洗漱。
一桶水澆下,林俊生舒服得差點呻吟出來。
哼著小曲賣力擦洗,聽得有人喊他。
「林科長,林科長。」
林俊生拿下毛巾,「嘿,易大爺,閻老師你們早!還是喊我小林吧,科長沒戲了。」
閻埠貴驚呼,「啊?為什麼?」
易中海掃了眼晃動的賈家窗簾,面露關心,「小林,怎麼回事?」
林俊生笑笑,「昨天被廠長說了通,估計沒了。不打緊,工作應該丟不了。」
「是,是那人過來鬧事?」閻埠貴追問。
「哈,是啊。」林俊生繼續他的擦洗,「兩位大爺,找我是......」
易中海嘆息一聲,「可惜了!哦是這樣,老太太出了院。嘴饞了,想吃頓好的。
我們幾個商量了下,索性湊一起吃一頓。
一來是為了慶祝老太太沒事,也是為了慶祝大家都平平安安。」
林俊生汗顏,這不就是說沒炸死人嗎?
他乾笑,「我同意,是要湊份子吧?多少?」
易中海露出笑容,「暫定每人五千。」
林俊生點頭,「沒問題。」
「那個,小林,你出多少?」閻埠貴似是隨意問了句,忙又解釋。
「我負責收錢。」
「我出.....」林俊生傻了,對啊出多少?
三個媳婦肯定不合適一起來,那四合院還不炸。
不過不來歸不來,不出就是自己的不對了!
「兩萬。」猶豫了沒半秒,他報出數字。
「啊?」
「咋是兩萬?」
兩個大爺驚呼。
「是這樣的,我家那口子不是還有個妹妹嗎,要是來了就一起。
要是不回來,你們喊孫大爺家一起去。」
兩個大爺互看一眼,遲疑著點頭。
「兩位大爺別和人說啊,我怕被說閒話。」
「好的,你有心了小林!」易中海視線掃去老孫家方向。他都沒想過去問問,知道肯定不會參加的,問了雙方都難堪。
閻埠貴眉頭皺起,評估自家拿下這一個名額的可能性。
怎麼看,林俊生和她那口子都鬧掰了,那個喬姑娘也不可能回來。
那麼豈不是說,加上老孫兩口子,還有一個空出的名額?
兩個大爺都成了木樁,林俊生不管他們想什麼,胡亂擦兩下,「兩位大爺,誰跟我進去拿。」
「我來吧,老易你還有兩家再問問,趕緊定下了讓婆娘們去買菜。」
「成!哎,也不用勉強,就是圖一樂,熱鬧熱鬧。」
話落,老易轉身往前院走。
林俊生笑笑,估計是前罩房兩家。本來就揭不開鍋,不花錢還行,花錢肯定不可能參加。
兩人回到帳篷,林俊生沒顧上穿衣服,先給老閻找錢。
老閻看著帳篷里的東西,正評估這些家當的價錢,聽到外面有動靜。
他轉身挑開門帘,門口站著的人讓他微微失神。
「請問林俊生在嗎?」帳篷外一個溫和聲音響起。
「找我,誰啊?」林俊生拿著錢走到門口。
帳篷外一個四十五六,戴著眼鏡,一身中山裝的男人。
一看就是標標準準的讀書人,那種氣質,老閻站上去立刻就能本色出演書童。
完全沒印象,林俊生勉強笑笑,「同志,你找我?」
來人見他光著膀子渾身濕漉漉的,面露詫異,「你這是......」
林俊生擺擺手,注意到手中的錢,遞到閻埠貴身前。
「我剛運動了下,洗了個澡。同志你是哪的?」
閻埠貴接過錢,眼睛都盯在來人身上,眼中的羨慕化成了實質。
這才是他羨慕的穿著,讓人一看就知道是個滿腹經綸的人,不像是他,不認識的還以為是個糟老頭。
來人笑笑,「你身體真好!我叫許玉堂。」
林俊生愣了下,一拍手,「您是小霜的爸!快快,請進!請進!」
「不打擾吧?」
「嗨,有什麼打擾的,您不嫌棄裡面亂就行!」
林俊生沖堵著門的閻埠貴揮揮手,老閻回神,堆起笑容,「哎,你們談,你們談!」
說著讓開門口位置,伸手虛引。
「這位同志你進來,小林那我先走。」
來人走入帳篷,衝著老閻點頭,「謝謝!」
閻埠貴汗毛豎起又乖乖躺平,瞬間產生被校長拍肩膀許諾來年升年級組長的既視感。
他勉強笑笑,「那我先走,你們談。」
林俊生給他挑開門帘,「好的,麻煩閻老師。」
老閻聽到『閻老師』三個字,扭過頭,害怕臉上的異常被兩人瞧見。
在這個比自己更像是讀書人的人面前,喊自己『老師』,莫名有種羞辱意味。
他快走兩步就要逃開,忽然一道閃電在他腦海炸開。
這人是那個記者的父親!
這麼早上門,什麼意思?
猶豫一瞬,張望了下月亮門,退著往回走幾步。
裡面溫和聲音傳出。
「小林,我找你是為了小霜的事。」
閻埠貴渾身顫抖,果然,果然是有事!
「她和你說了?」
林俊生應該是在換衣服,聲音在帳篷裡間傳來。
「是的。」
「哎,我還想讓她先別說的,這事還不是很確定。」
帳篷里聲音突然安靜,閻埠貴停下顫抖,不敢再待著,踮著腳往外走。
「小霜她母親,姥姥......」聲音又傳出,閻埠貴頓了下想回去聽聽,老孫婆娘探出頭。
閻埠貴沖她笑笑,加快腳步往外走。
帳篷里許玉堂說完許霜母親那一系人的遭遇,沉默了半晌嘆口氣,「小林,你要是能讓小霜活到三十歲,要什麼儘管開口。」
林俊生伸手挑著裡間門帘,聞言頓住手,猶豫了下才出來,「暫時沒有方案,這個25歲的說法,是你們預估的嗎?」
許玉堂點頭,滿臉苦澀,「小霜姥爺當時也和我說過,說小媛活不過三十歲,勸我別和她成親。」
林俊生視線轉向帳篷門帘,「是小霜的母親嗎?」
「嗯,小霜的身體比她母親還不如,所以我和她姥爺小時候就知道,這姑娘比她娘還短命。」
「這是什麼病?」
許玉堂嘆息一聲,「要是知道是什麼病就好了,小媛,小媛娘,還有她姥姥,全都這樣。看過無數醫生,都說是先天不足,早夭。
也就是新社會了,要不然還不知道傳什麼話。」
「小霜娘走的時候多少歲?」
「二十五。」
「啊?」林俊生張大嘴。
許玉堂苦笑,「是的,沒有滿三十。不過這也是我想和你說的另一件事。」
「呃,您說。」
許玉堂咬了咬牙,走到門口挑開門帘看了眼,緩緩放下手,轉頭上下掃視林俊生。
林俊生被看的一陣不適,正想開口詢問,許玉堂先問出口。
「小林,你成親了嗎?」
「嗯,這個月11號。」
許玉堂咬了咬牙,「要是,要是小霜喜歡你,你能不能不動她?」
林俊生耳邊如同又點了個炸藥包,一陣頭暈目眩。
他忍著荒唐感瘋狂揮舞手,「不不,許叔你誤會了!」
許玉堂抬起手,「小林,你聽我說完。」
林俊生暗暗埋怨小丫頭瞎說話,內力匯聚到耳邊,聽帳篷外有沒有動靜。
「小霜的性子隨她媽,我現在就是當初我岳父,想勸姑娘,卻知道勸不住。」許玉堂聲音傳來,溫和聲音變得沙啞。
「知道她生命沒幾年,我也不想勸她,想讓她開開心心,想幹什麼就幹什麼。哪怕......」
他看向林俊生,「做小!
就一條,別懷上孩子!
小霜的身體,我估計生不下來就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