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傳說的故事
芙莉蓮捧著那本書，手指在封面的徽記上輕輕摩挲著，眼睛裡的光芒比房間四角那些光球還要亮。
不過她絲毫沒有動彈的樣子，反而整個人呈現出一種無比詭異的沉默姿態。
辛美爾覺得有些不對勁。
如果是平時看到珍貴的魔法資料，她早就兩眼放光地翻起來了，可現在只是站在那裡沒有任何行動。
......這是洛德大人的研究筆記。」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種連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雀躍，「上面是他的字跡，我絕對不會認錯。」
這句話一出口，正在檢查石桌的艾澤停下了動作，一旁的辛美爾猛地站直了身體，就連正拿著酒壺準備偷偷抿一口的海塔都僵住了。
辛美爾愣了一下，隨即低頭看向那本書。
泛黃的紙頁上，墨跡依然清晰，字跡優雅而修長，每一筆的弧度都恰到好處。
他看不懂上面寫的是什麼，但「洛德」這個名字，他當然聽過。
「洛德大人？」酒壺被海塔隨手塞回腰間，幾步就湊到了芙莉蓮身邊，「你說的是那位洛德大人？弒神者洛德？」
「除了他還有誰。」艾澤悶聲開口，「神話時代活下來的大魔法使本來就沒幾個，叫落德的更只有他一位。」
「真是沒想到。」辛美爾感慨萬千，「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和這位傳說中的存在相關聯的東西。」
「我也很意外。」芙莉蓮頭也不抬地回答道，手指已經翻到了第三頁。
海塔頓了頓，環顧這間保存完好的房間。
看著書架上的古籍和牆壁上流轉著微弱魔力的水晶柱，忽然產生了一個大膽的猜想。
「難道說————這裡是洛德大人的研究所？」
這個猜測並不離譜。
一位神話時代大魔法使遺留的地下設施，保存著大量遠古魔法資料，從傳送陣到那頭多目巨蜥，無一不彰顯著建造者的實力。
而弒神者洛德正是神話時代存活至今的魔法使之一。
時間對得上，身份對得上，能留下這種規模設施的也只有那個級別的人物。
然而芙莉蓮卻搖了搖頭。
「不是。」她的語氣很篤定，「這裡的魔法設計風格和洛德大人完全不同。
傳送陣的能量迴路、門上的結界符文、還有那些水晶柱的魔力結構。」她抬手指了指房間四角懸浮著光球的水晶柱，「這些都不是洛德大人的風格。」
「風格？」艾澤撓了撓頭。
對於矮人來說，想要理解每個魔法使的不同魔法風格，無異於讓他們去學習魔法一樣困難。
面對艾澤的疑惑，芙莉蓮認真想了想，似乎在尋找合適的措辭。
「————洛德大人的風格更簡潔。也更直接。他不會在這種地方花心思設計什麼迷宮和岔路。」
「因為不需要嗎？」辛美爾聽的似懂非懂，於是開口問道。
「因為懶。」
芙莉蓮面無表情地吐出一個完全不符合弒神者形象的詞。
又是一陣沉默。
「那這本筆記為什麼會在這裡？」艾澤問道。
「大概是這位設施的主人收集的。」
芙莉蓮的手指輕輕撫過書脊上那個銀色絲線繡成的徽記，「洛德大人從神話時代活到現在，他的研究筆記在魔法使之間一直是最珍貴的收藏品。一本他的親筆手稿，足夠讓任何一個魔法使傾家蕩產去換。」
「你這麼一說我倒是想起來了。」海塔若有所思，「洛德大人弒神的傳說，在我們教會裡也有記載。
據說他當年直面神明的怒火，以凡人之軀斬落了神座上的存在。那一戰之後，人類才有了真正意義上的神聖魔法。」
「不是傳說。」芙莉蓮淡淡開口，「是真的。」
三人同時看向她。
「洛德大人確實弒過神。」她把那本筆記小心地收進背包，轉過身來面對他們，「而且神話時代的終結，就是因為洛德大人斬殺了神明。
你們現在看到的這個世界，沒有神明的世界，就是這場戰爭的結果。」
艾澤咽了口唾沫，這個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矮人，此刻的表情居然有些發愣。
他當然知道洛德是弒神者，但這個稱號太遙遠了，遙遠到像是神話本身的一部分。
可現在芙莉蓮用一種陳述事實的語氣說出來，反而讓這件事變得更加真實，也更加震撼。
「居然是真的————」海塔喃喃重複著這幾個字。
「不過比起弒神，洛德大人對人類更大的貢獻，其實是魔法和神聖魔法的普及。」
芙莉蓮繼續說道。
「現今人類使用的所有神聖魔法，無論是治癒術、淨化術還是祝福術，都是他從初代神聖魔法原典中解讀出來的。如果沒有他，人類到現在都無法掌握神聖魔法。」
海塔沉默了一會兒，把腰間的酒壺摘下來，擰開蓋子喝了一口，像是要平息此刻激動的心情一樣。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掛在胸前的聖徽，那是每個僧侶在完成修行後都會獲得的身份證明。
聖徽上的紋樣他看過無數次，閉著眼睛都能描摹出來。
女神手持權杖，腳下踩著荊棘與百合。
他曾經以為這個圖案代表的是信仰本身，現在才知道，它背後站著一個真實存在的人。
「初代神聖魔法原典啊。」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種少見的鄭重，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嚮往。
「我在教會總部進修的時候，聽大主教提起過。他說那是女神親手書寫的聖物，上面記載著神聖魔法的根源奧秘。可惜早在上千年前就已經失傳了。」
他搖了搖頭，自嘲地笑了笑，「如果能有機會看一眼那本原典，我就算死在這裡也值了。」
「神聖魔法的原典？」芙莉蓮歪了歪頭，「一直在洛德大人手中啊。」
海塔猛地轉過頭來，動作之快差點扭到脖子。
「不是說那玩意已經失傳了嗎？！」
他的聲音拔高了一個完整的八度，臉上那種常年不變的懶散表情正在一點一點地碎裂。
「等等等等。」
海塔整個人站直了，雙手在空中比劃著名。
「不是說那玩意兒已經失傳了上千年了嗎？大陸魔法協會的人找了幾百年都沒找到，我們教會派出去的尋訪隊連影子都沒摸到過，你現在告訴我它一直在洛德大人手裡？」
「那是騙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