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上帝消失之後
四百年過去，有識之士們早已看到了教廷地盤上的亂象，越來越擔心如果有一天上帝消失，必將引發大崩盤。
不少像巴里·艾倫這樣的人試圖求見上帝，祈求他能出手清除亂象，重新恢復最初幾十年的激情歲月。
可是，上帝會盡如人類所願嗎？
人類對上帝予取予奪，恨不得要上帝滿足自身所有的欲望，事實上在過去的四百年裡，教廷地盤上的人類確實享受到了黑人上帝賜予的無盡享受，從衣食住行到超凡力量，甚至還有長生久視。
人類的每一種欲望，黑人上帝都予以滿足。
然而，黑人上帝從人類身上得到了什麼呢？
人類所貢獻的勞動成果和宗教信仰對黑人上帝而言一文不值。
只有互惠互利的關係才能長久維持下去，可是上帝和人類之間本就不存在互惠互利的關係，更談不上相互制裁。
所有宗教皆是如此。
若宗教供奉的神明可以被凡人信徒制裁，那凡人何必去信奉這些神明？
黑人上帝付出了時間和神力，卻沒有絲毫收穫！
信徒虔誠的信仰？
這有屁用！
或許對低階的神明而言，信徒的信仰可以增強他們的神力，但是對已經達到「混元無極」這等境界的至高神而言，他們的實力不會受到外界影響，乃是「萬劫不滅」的狀態，不會衰弱，也難以提升。
他們在乎的只有前路！
「張道友，之遙道友還在閉關嗎？」
巴里·艾倫苦求難見的黑人上帝出現在龍虎山上，笑著詢問張之維。
「我是不是該消失了？」
「隨意，收回神力即可，反正你的信徒們也找不到你。」氣息愈發深邃，腦後亮著絢麗神光的張之維回應道。
自然界雖然只過去了四百年，掌握著「時間領域」的張之維卻已修行了不知多少萬年，以完整的天罡法和地煞術成道的他根基深厚、底蘊十足，眼下法力已不比西遊世界的如來和玉帝弱，法寶、神通同樣不輸二者。
「好。」黑人上帝沒有絲毫猶豫，瞬間收回了這些年裡賜予無數人類的神力。
沒有天昏地暗，也看不到地動山搖，最明顯的變化不過是梵蒂岡上空的雲島開始坍塌，生活在雲島上的聖天使、聖子們紛紛驚叫著從雲島上跌落。
他們試圖像往常一樣動用神力飛翔，卻發現體內的神力消失一空。
這一發現，比「空中教廷」的坍塌更讓他們驚恐！
「神力————消失了？」
「這怎麼可能？」
「主————萬能的主————不在了嗎？」
常年跪在梵蒂岡每個角落裡虔誠祈禱的信徒們紛紛仰起頭，呆呆傻傻地望著天空。
直到有人高喊：「跑！快跑啊！」
然而，並沒有多少人動起來，他們依舊跪在地上，不願接受現實。
人群密集，試圖逃跑的人動用神力無果後想要重拾原始的奔跑功能，卻發現前前後後到處都是跪著的信徒，根本沒處落腳。
這些反應快並站了起來的人，重新跌倒在跪著的人群中，很快就被天上墜落的教廷建築物淹沒————
畫面充滿諷刺的味道。
好在諷刺並未就此結束，因為這一天乃是整個西方陣營的「聖隕日」。
「教廷————在崩潰？」
住在梵蒂岡郊外的巴里·艾倫難以置信地望著遠處天空，過去數百年裡象徵著權力和神跡的「空中教廷」正在迅速崩塌。
「上帝————上帝真的消失了————」
空中雲島乃是新教廷的象徵，也是上帝居住的地方，除非上帝消失，否則不可能崩塌。
「別發呆，趕緊去救人！」克拉克·肯特沖天而起，飛向梵蒂岡市區。
「隊長的愛心又泛濫了。」黛安娜笑著調侃一句，御風跟了上去。
「正義聯盟」的其他成員自然一擁而上，在梵蒂岡市區內進行著他們最擅長的城市救援。
城市的另一個方向，諸多來自異世界的主角們也在行動著。
「明日奈！」桐谷和人飛奔過來撲倒結城明日奈，空中落下的一塊巨型大理石砸在街道上，掀起的風浪將兩位少年捲起，撞在另一塊巨石上。
二人連忙爬起來，手腳麻利的沖向旁邊一處地鐵站，竟沒有受傷。
雖然他們身上從上帝處得來的神力全部消失，但人類的體質還是受到了異人世界升維過的「先天一炁」影響，潛移默化間有所增幅，雖比不上利用各種修行體系的主動提升，卻也遠比四百年前強大。
這是世界升維後對所有生命體的福利。
「和人，怎麼會變成這樣？」
結城明日奈臉上全是心有餘悸的震驚，想不通為什麼會發生這一切。
「雲島為什麼會崩塌？那不是主的居所嗎？」
「我不知道————主————主————」桐谷和人心中已有猜測，只是這猜測過於駭人，他不敢相信，也不願相信。
此時，手腕上的通訊設備響起，飛出四枚米粒大小的金屬，於桐谷和人面前構建成一個長方形光幕，光幕上出現視頻。
「所有公會成員立即前往城外的三號基地，淀真嗣會長將啟用三號基地的戰鬥機甲——
「聖殿武士」公會存續了四百年，早已是龐然大物，收攏了大批來自西式風格日漫世界的主要角色，靠著不斷完成任務從教廷獲取各種資源，所有成員的實力都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如今黑人上帝雖然收回了神力，但四百年來創造出的科技成果卻沒有消失，反應快的人在發現神力消失後便立即啟用各種科技造物。
習慣了擁有強大力量的人在突然失去力量的那一刻必然會不適應，必然要尋求能帶來安全感的替代物。
何況，教廷驚變，亂象必生，這種時候必須擁有自保的力量。
王又牽頭組建的「天下大同」公會同樣在應變，來自華夏的成員們從四面八方利用各種手段匯聚到梵蒂岡郊外的基地中。
「我們的神力為什麼消失？難道上帝出意外了？」
「不能吧？誰能讓上帝出意外？會不會是上帝主動把神力收回去了？」
「誰說不可能？龍虎山的兩兄弟就有本事驅逐甚至幹掉上帝！」
眾所周知，中國人對待神明的態度非常務實，信不信神仙，全看神仙靈不靈驗，也不講究派系衝突，一切以自身得失作為判斷依據。
這種傳統下很少出現迷信某一神明的狂信徒，再加上九年教育的洗禮，只要不是漏網之魚，都會對宗教本身不感興趣，只關心有沒有好處。
例如現在，成員幾平都是華夏人的「天下大同」公會在面對神力突然消失、教廷崩盤的局勢時除了震驚外便只剩對自身境況的擔憂。
「陣營大戰難道要爆發了？」
「那我們怎麼辦？我們可都是叛逃者————」
望著眼前的亂象，王又臉色陰沉，他甚至都來不及思考上帝為什麼消失，就不得不面對嚴峻的局勢。
任何組織，只要規模變大，就無法避免山頭林立的局面，何況是存續了四百年的老牌公會？
「都給老子閉嘴！」
王又吼了一聲，神力消失後，他的個人實力急劇縮水，心中已生忐忑，生怕壓不住局面。
好在所有人都失去了神力，實力差距沒有太大區別。
王又當年被弟弟王也訓斥過，雖然不曾幡然悔悟，卻也動了心思，沒有把神力作為自己唯一的依仗。
四百年裡，他把從國內學到的《逍遙長生功》修煉到了第十三層大圓滿境界，擁有了媲美鍊氣期圓滿的修為。
這部功法乃是張之遙當初為同胞們特製的內功心法，修煉出的內力兼具靈力性質，可以無縫對接築基期的修仙功法，只需獲得修仙資質後再服用築基丹即可成功築基。
雖然沒有修仙資質不曾築基，但是王又耗費大量時間打磨修為，並學會了全部的配套法術，凝練了法相，施法速度極快。
若配上專用的機甲，凡人世界的金丹期修士都不是他的對手。
類似王又這樣的人，在「天下大同」公會中並不少見。
明明是厭倦修行之苦才從國內跑出來的這些人卻又在居安思危的心態下耗費大量時間去修行，著實諷刺！
這也說明了人性的複雜性。
王又正要說幾句場面話把局勢控制住，卻見一名公會成員著急忙慌衝進大廳。
「不好了，市區里打起來了！」
「那幫狂信徒正在追殺聖天使和教廷的神父，宣稱是因為他們不敬上帝、不肯日夜禮拜才惹惱
了上帝，導致上帝收回神力，離開了人間，他們要清除瀆神者，把上帝請回來！」
眾人聽完，表情各異。
「媽的，這幫搞宗教的都是豬腦子嗎？上帝會因為這點破事惱怒？他要走，早走了！」
「人家可不蠢，這分明是在趁機奪權！聖天使往日標榜距離主最近的人，只肯使用上帝賜予的神力，拒絕學習其他超凡體系，如今上帝收回了大家的神力，他們就是待宰的豬羊！」
「都什麼時候了？還他媽爭權奪利！龍虎山要是打過來，全都得死！」
「那你有什麼招？上帝如果真是被張家兄弟滅的，誰能擋得住？」
眾人瞬間沉默。
片刻後才有人提出新的辦法。
「要不去印度投奔無天佛祖吧？」
「去毛印度，我看不如去太空里隨便找個傳送門，開著飛船去異世界的宇宙，能離得更遠些。」
「張家兄弟能幹掉上帝，只怕已經到了混元大羅金仙的境界，在人家眼裡咱們就是幾隻小螞蟻，未必會盯著不放。」
「這主意不錯！能走多少是多少。」
眼瞅著「天下大同」這個在過去四百年裡盛極一時的公會即將步入「你回你的花果山，我回我的高老莊」的地步，王又分外悲涼，卻又無能為力。
別說大羅金仙，國內隨便來幾個平民都能幹掉他，因為華夏境內如今修為最低的成年人都有元嬰境界。
「你們快來看，國內各地都出現了光幕，光幕上正在直播我們這邊的亂象。」一名正在利用個人終端上網的公會成員大喊道。
旁邊的人紛紛圍了上去，遠處的人則各自打開自己的個人終端。
張之遙耗費四百年布下這盤棋的目的正是要讓世人看清楚將文明發展的希望全部寄托在一個人身上從而放縱自身的惰性會導致何種惡果。
如今到了收穫的時候，自然不會瞞著世人，他要讓所有選擇留在東方陣營的人清楚的看到西方陣營的衰亡。
「唉，練功當然是苦的啊！不練功，種地、打漁更苦！」阿朱挺著個大肝子依偎在喬峰懷裡，望著光幕上的畫面搖頭輕嘆：「現代人的日子過得太好了，已經忘了世道苦的時候有多苦。」
喬峰小心翼翼護著阿朱和未出世的孩子，由於境界不到，他倆都沒意識到胎兒已在母親肚子裡孕育了四百年，這可比哪吒猛多了！
「也不是所有人都不知道這個道理，只是一時想偷懶，選錯了路，才發現再也回不了頭。」喬峰望著光幕中正在瘋狂追殺教廷成員的狂信徒們，生出一絲不合時宜的憐憫。
一旁的王語嫣沒有多看西方陣營的慘狀，反倒朝姐姐的肚子投去羨慕的目光。
四百年的記憶累積下來，雖然身體沒有繼續成長，但是心態卻會發生變化，少女也變成了婦人。
她也想有個孩子，奈何張真人早已是大羅金仙，儘管多次播種，修為不夠的她卻很難受孕。
「妹妹別急，時間還長著呢！」同為女性的阿朱敏銳察覺到了王語嫣的目光，一番話說得王妹妹羞赧低頭。
兩大陣營分立後出現了一個意料之中的現狀：但凡一個世界有著循序漸進的修煉體系且沒有基督信仰，這個世界的主要角色都會選擇留在東方陣營。
東方文化中的「修行」講究由弱變強、自力更生、人定勝天，這與推崇「血脈論」、「宿命論」的西方文化截然不同。
來自西式風格世界的主要角色或因宗教信仰、或因文化傳承，基本都選擇了西方陣營，其中也有自帶修煉體系的人，這部分人中大多也沒有放棄自身的修行，他們也是在眼前亂局中最先恢復理性的人。
可見人類不能失去自我，若將全部希望都寄托在神明身上，失去獨立思考的能力，危難來臨時，要麼變成沒有反應的木頭人，要麼變成失去理智的狂信徒。
等待著他們的，只有毀滅。
「佐助，我們要不要去幫忙？」漩渦鳴人雖然不再被阿修羅的意識影響，但他本質上還是個關愛弱小的好人，此時看到動亂已從梵蒂岡蔓延到整個歐洲、美洲等地，死亡人數越來越多，不由心生憐憫。
「白痴，這道光幕明顯是張真人的手筆，你想破壞張真人的計劃嗎？」宇智波佐助丟了個白眼過來。
他們不敢，但是有人敢。
「橡膠橡膠，氣球人！」
一名頭戴草帽、腳踩拖鞋，看上去二十七八歲的男人，突然跳上天空，變身成通體白色的氣球，兩腳如螺旋槳扭曲後旋轉起來，產生巨大的推動力，朝著東方飛去。
「白痴路飛，你走錯方向了！」已經年過三十的三刀流劍客索隆高喊一聲，然後腳踩「月步」追了上去。
「兩個白痴，地球是圓的好不好。」已經二十三歲的娜美以手撫額，一臉無奈。
雖然這四百年裡時間混淆，但張之遙開啟這場「社會實驗」時已經是2021年，距離最早出現海賊世界的2015年過去了六年多。
最先出場的草帽團眾自然早已長大。
「現在是討論地理的時候嗎？」長鼻子的烏索普露出誇張的驚恐表情：「他們在破壞那位張真人的計劃，會被神仙打死的！」
「別害怕，光幕上不也有人在救援嘛！」面相沒有變化的魚人甚平笑呵呵安撫烏索普。
「那是因為那位超人先生強的可怕！」烏索普心有餘悸。
由於實力強大，克拉克·肯特得到了張之遙、黑人上帝和無天的多方授權，可以自由出入地球上所有傳送門，去過最先出現的海賊世界。
作為海賊世界生命力量最強的人，路飛自然逃不過超人的掃描，雙方都能感知對方的強大，順理成章切磋了一番。
結果顯而易見，哪怕是常態化的超人也能暴揍尼卡。
即便草帽團全員出動，也沒能搞定超人。
那一戰，讓草帽全團終生難忘，索性雙方都沒有殺心，最後反倒成了朋友。
冒失船長已經行動，其他船員們無奈，唯有跟上。
草帽團雖然抵達了拉夫德魯，但並未解散，反而在多拉格的提議下，由路飛帶著夥伴們前往異世界冒險。
自家傻兒子被打發走後，多拉格繼續推動革命，只用一年時間便摧毀了已無戰心的「貴族聯盟」，囚禁了香克斯。
多拉格也想除惡務盡，只是怕自家傻兒子翻臉，畢竟他這個親爹比不上香克斯這個二爸。
路飛繞地球半圈後抵達歐洲，開始了他擅長的勸架。
「都別打了，要打就跟我打！」
他玩得不亦樂乎，但西方陣營的混亂不會因草帽團的介入而終結，反而在所有人都清楚認識到上帝真的消失後，愈演愈烈。
東方陣營的民眾通過光幕全程旁觀了這場慘劇，人人凜然，愈發堅信自己當初的選擇沒錯。
也是在這一刻，龍虎山後山，張之遙閉關處，亮起沖天霞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