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2章 冰原(求月票!)
陳慶重重摔落在一座山峰之上,砸出一個深坑,口中鮮血不斷湧出,渾身劇痛如同散了架一般。
黑袍人落在陳慶不遠處,難以置信道:「你這肉身,當真驚人!」
一個元神境,能夠抗住他一擊不死,若不是親眼所見,他根本不會相信。
「你這樣的肉身,當真是萬年難遇。」
黑袍人緩緩走近,感慨道:「我陰司鑽研長生之術已有數萬年,搜羅天下奇才異體,可從未見過一個元神境能把肉身打磨到如此地步的。」
「你的血,你的肉,你的骨,都是無價之寶。」
「臨死之前,可否讓我死個明白?」
陳慶喘著粗氣,真元在體內流轉,修復著傷口,「你們獵殺元神榜天才,到底為了什麼?」
黑袍人聞言,笑道:「死?誰說你會死的?」
陳慶眉頭一擰。
黑袍人發出一陣怪異的笑聲,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愉悅,「死人身上的東西哪有活人的鮮活?你這樣的天才,肉身更是罕見,能夠研究出更多的東西。」
陳慶心中一寒,道:「研究!?」
黑袍人似乎失去了耐心,語氣冷了下來:「不要浪費時間了,你的這些小心思,在我看來可笑得很。」
說罷,他抬起手掌,周圍黑氣凝聚,化作一道黑色利刃,對準了陳慶的識海。
他要的是活著的陳慶,可沒說不能先廢掉他的反抗之力。
陳慶瞳孔驟縮,大腦飛速運轉。
林道極在景陽福地,遠水解不了近渴。
厲百川在閬風山,可那老登擺明了不想暴露行蹤,況且此處距離閬風山已有數千里之遙。
還能有誰?
難道這次真要死在此地,動用最後一張底牌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陳慶猛地抬頭看向黑袍人身後,眼中進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祖師!?」
黑袍人的動作頓了一瞬,隨即發出一聲嗤笑:「這等伎倆也能騙我?林道極在景陽福地坐鎮,怎麼可能出現在長生天?」
他手掌下壓,黑色利刃向著陳慶的識海刺去。
就在利刃即將觸及陳慶額頭的剎那,異變陡生。
一股莫大的威壓從虛空中降臨,仿佛整片天穹都壓了下來。
黑袍人的手掌在距離陳慶額頭三寸之處驟然停住,黑色利刃化作虛無。
通!
他的身形猛地一沉,雙膝重重砸在地上,膝蓋之下,堅硬的岩石地面如同蛛網般碎裂開來,裂縫向著四面八方蔓延。
「這————」
黑袍人臉上瞬間浮現一絲駭然。
他額頭之上冷汗涔涔,威壓越來越重,如同一座無形的山嶽壓在他的脊背之上,直至雙膝徹底跪伏在地。
他艱難地抬起頭來,想要看清來人的面目。
陳慶面前不遠處,一道身影不知何時浮現而出。
那是一位老者,一襲長袍在風中輕輕擺動。
他負手而立,周身沒有任何靈光流轉,可那股無形的威壓卻讓整片天地的元氣都為之凝固,連風都停了下來。
黑袍人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恐懼。
「林————林道極!?」
他的聲音沙啞而顫抖。
陳慶此刻內心也是震動不已,他方才那句祖師」確實是他最後拼死一擊的計謀,萬萬沒想到林道極竟然真的出現在長生天。
又驚又喜之下,他強撐著傷勢,連忙拱手躬身:「弟子拜見祖師!」
林道極平靜地看著黑袍人道:「是你自己說,還是我自己來?」
他的語氣平淡到了極點,但卻讓黑袍人渾身一顫。
黑袍人似乎在權衡什麼,片刻之後,他咬牙道:「我————」
「不必了。」
林道極打斷了他,手掌緩緩抬起,輕輕落在黑袍人的頭頂之上,「你說的我未必相信,還是老夫自己來吧。」
話音落下的瞬間,黑袍人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
他的身體劇烈抽搐,七竅之中滲出黑色的血液,四肢在岩石上抓出一道道深痕,可無論他如何掙扎,都無法掙脫林道極的手掌。
陳慶看著這一幕,心中泛起一陣寒意。
林道極的手段比黑袍人方才的兇悍更讓人心悸,那種平靜之下蘊含的絕對掌控,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指掌之間。
片刻之後,林道極手掌一松。
黑袍人的身體軟軟地倒在地上,眼中的光芒迅速渙散,氣息徹底斷絕。
他死了。
沒有任何掙扎的餘地。
林道極收回手掌,眉頭微微擰起,沉默了片刻。
陳慶站在一旁,不敢出聲打擾。
良久,林道極看向他,道:「你簡單收拾一番。」
「是!」
陳慶應了一聲,快步上前,蹲下身在黑袍人的屍身上摸索起來。
他在腰間摸到一個儲物環,神識探入其中,裡面懸浮著五枚八道紫紋的丹藥,兩件六級道兵,還有一些玉簡和書冊。
陳慶心念一動,先將那五枚丹藥和兩件道兵收入萬象圖中。
至於那些玉簡和書冊,他察覺到上面殘留著追蹤烙印,當即便催動真元將其中內容粗略掃了一遍,而後盡數震碎。
他知道,這些東西未必是好東西,帶在身上反而會引來麻煩。
簡單收拾了一番,陳慶站起身來,走到林道極身邊。
「祖師————」
「先離開此地再說。」
林道極袖袍一揮,陳慶眼前一花,只覺得天旋地轉,等再定下神來時,已經出現在數百里之外。
腳下是連綿的山巒,長風呼嘯著從身側刮過。
林道極帶著他一路奔行,速度之快,陳慶甚至看不清下方的景物。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林道極的速度漸漸慢了下來。
陳慶發現他們正沿著長生天與寶華天的交界處飛行,林道極選的方向,是寶華天的路。
「祖師,此番襲殺的是哪一方勢力?」陳慶壓下心中的紛亂思緒,開口問道:「是否和冥地陰司有關?」
林道極看了他一眼:「聰明,確實和冥地陰司有關,幕後主使之人,乃是陰司的百花娘娘。」
百花娘娘。
聽到這個名字,陳慶內心一驚。
此人在冥地可是如雷貫耳的存在。
「她的目的是什麼?」陳慶問道。
林道極沉吟了片刻,道:「你應當知道,冥地那些人神神叨叨,修煉多是禁術禁忌,想來和這些東西有關。」
林道極似平知道很多,但顯然不願意和陳慶多說。
陳慶知道其中牽扯太深,便不再追問。
「百花娘娘!」
自己與他們並無仇怨,但是今日卻截殺自己,此番仇,他記下了。
「崔長老————」陳慶想起崔朗,心中一陣悲痛,「他為了護弟子,被那黑袍人————」
「我知道。」林道極打斷了他,「崔氏那邊,我會派人去說。」
陳慶點頭,抱拳道:「多謝祖師,若不是祖師及時出現,弟子此番怕是凶多吉少。」
林道極道:「你倒是讓老夫刮目相看。」
他知道此子潛力不俗,畢竟能夠收服天寶塔。
可無論如何也沒想到,短短數十年間,陳慶便從北蒼一路走到了九天十地,更是位列元神榜榜首。
整個大羅天,千年以來沒有出過元神榜榜首的人物。
陳慶拱手道:「都是祖師教導得好。」
林道極擺了擺手:「我教導並不多,最多只能說是看護罷了。」
兩人繼續前行,穿過長生天的邊界,進入了寶華天。
寶華天。
陳慶在崔氏整理的情報中看到過這個名字。
寶華天在九天十地之中,算是僅次於玄霄天的天域,天地元氣濃郁,靈脈遍布,散修雲集,大福地也是不少。
山巒之間,依稀可見一座座宮殿樓閣懸浮於雲海之上,那是各方勢力的道場。
陳慶有些好奇,開口問道:「祖師,來此地是為何?」
寶華天並非回到大羅天最近的路途,祖師此番帶著他來到了此地是為何?
林道極淡淡的道:「你此番殺了王屋山素雲玄孫,可知道王屋山山主有個特別害怕的人?」
王屋山山主害怕的人?
陳慶微微一怔。
他對於九天十地各方勢力只是大致了解,知道王屋山在碧落天是一方巨擘,山主是通天境中的老牌強者,執掌王屋山數千年,威勢極重。
可其中一些具體消息,他並不清楚。
林道極繼續道:「跟我來就是。」
他沒有解釋,陳慶也沒有追問。
兩人一路向南,掠過寶華天的重重山巒,腳下景象從蒼翠的靈山漸漸變為灰褐色的荒原,又從荒原變為枯黃的凍土。
氣溫在不知不覺中下降。
約莫行了半日,前方天際忽然變了顏色。
一片一望無際的冰原橫亘在天地之間,如同一面巨大的鏡子鋪展在大地之上。
那冰層不知積了多少萬年,呈現出一種幽邃的藍白色,仿佛冰層之下封凍著一整片凝固的海洋。
冰原之上,無數冰峰拔地而起。
冰原的邊緣,一道巨大的冰川斷面如同一堵白色的城牆,高逾百丈。
冰層斷裂之處,偶有巨大的冰塊剝落,墜入下方的冰湖之中,激起漫天冰屑。
陳慶遠遠望見那冰原,便覺一股刺骨的寒意撲面而來。
好在他氣血充盈,混元鎮獄經在體內運轉開來,那股灼熱將侵入體內的寒氣瞬間驅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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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光在皮膜之下流轉,將寒意擋在體外。
他呼出的氣息在面前凝成一道白霧,隨即被風吹散。
靠近冰原之後,周圍的水汽都少了不少。
林道極落在冰原邊緣的一塊巨大的冰岩之上,抬目望向冰原深處。
陳慶跟在他身後落下,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只見冰原深處,一座巍峨的高山聳立在天地之間。
那山通體被冰雪覆蓋,山勢陡峭如削。
「到了,就是這裡了。」
林道極看著前方那聳立的高山,腳步一頓,神情頗為複雜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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