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3章 天河(求月票!)
陳慶看著面前巍峨聳立的冰川,陡然想到了什麼。
寶華天有一方頂尖勢力,名為多寶仙宗,稱霸此天域已有數萬年之久。
而在多寶仙宗之下,唯有一方勢力曾與之分庭抗禮,那便是玄冰道宮。
萬年前,玄冰道宮與多寶仙宗雙雄並立。
後來道宮內部爆發了一場巨大的動亂,據說是道統之爭,牽連甚廣,有通天境大能隕落其中,從此元氣大傷,再難與多寶仙宗爭鋒。
即便如此,瘦死的駱駝依舊比馬大,玄冰道宮至今仍是寶華天頂尖勢力,坐擁這方圓萬里的亘古冰原,道宮之中高手如雲,底蘊深不可測。
陳慶問道:「祖師,此人莫非是玄冰道宮的高手?」
林道極道:「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說罷,他手指一伸,太虛道則將陳慶與他籠罩在內。
林道極道:「玄冰道宮內有九級靈陣玄天冰魄大陣」,還有九級道兵寒淵噬魂戟」,我們二人不靠近核心之地,不會被發現。」
陳慶滿面疑惑,不靠近核心之地?
什麼意思?
難道他們此番前來,並非光明正大拜訪,而是偷偷摸摸行事?
下一刻,林道極帶著他向著冰原深處奔去。
太虛道則籠罩之下,二人的身形如同融入了虛空,悄無聲息地掠過一座座冰峰。
腳下冰川連綿,冰層之下幽藍光芒時隱時現。
約莫行了半炷香的工夫,前方出現了一處奇異的建築。
那建築形制古樸,似道觀而非道觀。
殿宇以冰岩壘砌而成,牆面上雕刻著古老紋路。
殿前豎著九根冰柱,每根冰柱之上都懸著一盞長明燈,燈火在寒風之中紋絲不動,散發著幽藍色的光芒。
有數人正在殿前祭拜。
他們神情虔誠肅穆,雙手合十,對著大殿之中行著某種古老而莊重的禮節。
林道極道:「在寶華天,有不少這種祭祀之地,多是一些上古道統的先賢。」
陳慶點了點頭,目光掃過那些虔誠的祭司,心中暗自揣測著祖師此番要拜訪的到底是
兩人穿過祭拜的人群,來到一處大殿之中。
大殿正中供奉著一尊石像,那石像雕的是一位女子,雙手捧著一枚寶珠,寶珠之上隱隱流轉著幽藍色的光華。
石像四周擺放著各式供品,有蓮花,有靈果,還有幾枚散發著寒氣的玉石。
林道極對著旁邊一名祭司低聲說了一句什麼,那祭司快步向著殿後走去。
不多時,那祭司去而復返,躬身道:「這邊請。」
林道極點了點頭,帶著陳慶繞過石像,向著大殿之後走去。
穿過一道狹長的迴廊,溫度驟然下降。
迴廊盡頭是一處冰窟,洞口被一層幽藍色的光幕封住,那祭司抬手打出一道印訣,光幕緩緩消散。
冰窟之內十分幽暗,兩旁的石壁之上每隔數丈便嵌著一盞銅燈,火焰搖曳。
越往深處,寒氣越重。
走了約莫百丈,前方豁然開朗。
冰窟深處,是一處方圓數丈的石室。
石室之中盤坐著一位老者,身上穿著灰色長袍,一頭白髮隨意披散在肩頭。
他感應到了有人靠近,順著方向看向了陳慶和林道極兩人。
那雙眼睛閃爍著淡淡的藍光,仿佛蘊含著汪洋大海般的力量,平靜之下暗流涌動,仿佛隨時都會怒濤翻湧,席捲一切。
老者目光在陳慶身上停留片刻,便看向林道極。
老者對面坐著一個青年,看上去二十出頭,面容清秀,修為才突破至元神一重天。
他滿臉好奇地打量著陳慶和林道極。
「這是你的那個弟子?」老者看了陳慶一眼,開口問道。
林道極道:「不錯。」
而後他對著陳慶道:「這位是祁樓。」
祁樓?
聽到這個人的名字,陳慶驚疑不定,因為這名字十分熟悉,他聽過這個名字,但是一時間卻又想不起來了。
但是他的記憶力十分好,還是很快就想起來了,頓時心頭一震。
天河道君?
原來是天河道君!
能夠被尊稱為道君」的,無一不是通天境大能。可真正讓陳慶震動的,是祁樓的另一個身份。
他是洛河神君的師兄。
洛河神君。
通天榜第三的存在,貫穿三大天域,坐鎮洛河,威壓天下。
那位傳說中的洛河神君,竟然是眼前這位老者的師弟。
陳慶一時間沒反應過來,也怪不得他,世人皆稱天河道君,說到真名祁樓,他自然要多想一息才回過神來。
他連忙抱拳躬身,恭敬道:「晚輩陳慶,見過祁樓前輩。」
祁樓擺了擺手,對身後那青年道:「小元,你帶著這小子出去走走。」
「是。」
那青年起身,走到陳慶面前,道:「陳兄,這邊請。」
陳慶點頭跟了出去。
兩人離開了冰窟。
祁樓看向了林道極身上,道:「你這弟子修的路數倒是頗為複雜,繁瑣。」
他何等實力,一眼便看出陳慶的氣血雄渾得不像話,根本不像是元神境該有的體魄,那肉身之中蘊含的力量,甚至不弱於一般金身法相。
這委實驚人!
「每個人有每個人的緣法,也有每個人的道路。」林道極道。
「這可不像你。」祁樓瞥了林道極一眼。
在他的印象中,林道極是一個喜歡掌控、精於算計的人,做什麼事情都喜歡草灰蛇線,伏脈千里,每一步都留有後手,每一個棋子都放在最恰當的位置。
對於座下如此優秀的弟子,竟說出這種話,實在不像林道極的作風。
林道極道:「樹只要茁壯成長,而且是向上的,何必拘泥於如何汲取營養的呢?」
祁樓面無表情地道:「就怕這樹長歪了,到時候根系扎進不該扎的地方,枝葉遮住不
該遮的東西,你想砍便捨不得,不砍便悔之晚矣。」
林道極沒有接這個話,而是道:「看來你對當年的事情還是沒有放下。」
「如果我放下了,你就不會來找我了。」祁樓看著林道極,語氣平靜,「不是嗎?」
他十分清楚林道極這樣的人來找他是為了什麼。
林道極幽幽的道:「放下也是一種過錯,不放下也是一種過錯。」
「與其為難自己,不如把所有的路都走一遍,先拿起再放下。」
祁樓看了林道極一眼,道:「我那師弟若是知道你這番話,他一定會想辦法將你抹殺。」
林道極笑眯眯道:「他不會知道的。」
祁樓道:「你就這麼自信?」
「不是我自信,是我對你自信。」林道極道。
祁樓聞言,似笑非笑地看了林道極一眼:「你此番前來,是為了王屋山而來的吧?」
「沒錯。」林道極坦然道:「當年素雲道君也是洛河神君的支持者之一,也正是因為此,王屋山受益於洛河滋潤,這些年過得十分不錯。」
祁樓聽到洛河神君」的時候,面上沒有任何波瀾,只是抬起右手,一縷幽藍寒氣凝聚,在掌心盤旋片刻後又散去。
「你讓我幫你,但是你又能給我什麼?」祁樓直視林道極,「這裡並不適合你。」
林道極沉默了一息,才道:「或許未來,我可以幫助到你。」
「哈哈哈哈!」
祁樓大笑起來,那笑聲在冰窟之中迴蕩,震得石壁上的銅燈火苗一陣搖曳。
他仿佛是聽到了什麼可笑的笑話一樣。
「林道極,旁人不知道,我還不知道你?」
祁樓停止了大笑,看著林道極眼中浮現一絲憐憫:「你如今自身難保,如何能幫我呢?」
眼前這位曾經被無數勢力拉攏、忌憚,甚至被當年道庭看重的存在,如今卻如同一柄生鏽的劍,被自己的心魔困在原地。
林道極還有他的那位師弟,都是他當年最為看好的存在。
林道極這樣的人物,本不應該如此,可偏偏就被困在了五難之一的心魔難。
祁樓看著林道極,心中不免生出幾分唏噓。
通天五難,每一難都是通天境大能難以逾越的生死關隘,而心魔難更是其中最為兇險的一關。
林道極被困此難多年,在任何人看來,昔日的鋒芒早已被歲月與心魔磨去了大半。「你又如何知道,我何時能破了心魔難呢?」林道極眼中浮現一道精光。
這話一說,讓祁樓沉默了。
他盯著林道極看了許久,冰窟之中安靜得只剩下銅燈燃燒時的輕響。
「心魔難,你應該比任何人都清楚。」
祁樓終於開口,道:「拖得時間越久,越難破,你困在這一難這麼多年,心魔早已與你融為一體,盤根錯節,難分彼此。」
心魔難,屬於通天五難之一。
時間越久,心魔越強。
祁樓甚至覺得,林道極的心魔如今恐怕已經超越了他本身的力量,根本不受其掌控。
林道極神色平靜,沒有說話,他的眼中仿佛有著不同尋常的光芒,讓人心悸。
祁樓突然想到了什麼,沉聲問道:「你的心魔在哪裡?」
心魔!
只有破了心魔才能突破心魔難。
林道極與祁樓四目相對,嘴唇動了動。
祁樓聽到林道極這般說,雙眼頓時一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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