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是兩座山峰夾峙的深谷,谷口幽深,在臨近午時的陽光照耀下,仍看不清太遠。
她放出神識,約十丈便觸到一股屏障。
「這不是倉促布下的東西,至少有三五年的時間了。」
李寒煙挑眉,「能破嗎?」
「破是能破,但要廢些功夫。」陸逢時說著轉頭看著裴川,「你說這附近有個村子?帶我去看看。」
裴川點頭,帶著他們步行繞過谷口,穿過一片枯黃的雜木林,果然在矮梁下方看到一處村落。
大約二三十戶人家,屋舍都是土坯牆,茅草頂,錯落在山坡向陽的一面。
所以屋子都比較分散。
村口一棵老樟樹,樹枝上纏著褪色的紅布條,不知是哪年哪月掛上去的。
村中安靜得不太正常。
沒有雞鳴犬吠,也不見人走動,只一座矮屋的煙囪里緩緩冒著青煙。
「有人嗎?」
裴川上前瞧了瞧那戶人家木門。
門開了一條縫,露出一張布滿皺紋的臉,是一位看著年近六十的老嫗。
她警惕地看向裴川,目光又緩緩看向陸逢時幾人:「你們什麼人?」
「過路的,想討碗水喝。」
陸逢時笑著上前兩步,語氣自然,「老人家,這村子怎麼這麼安靜,人都去哪兒了?」
老者目光在她和李寒煙身上多停了一瞬,又看了看裴川和陰君辭,這才拉開門:「進來吧。」
屋裡光線昏暗,哪怕有大太陽。
灶膛里燒著火,鍋里煮著一點點稀粥。
老嫗讓他們坐下,從那口煮著稀粥的鍋旁邊那口比較小的鍋中舀了四碗熱水。
陸逢時接過水捧在手裡,吹著熱氣,隨口道:「我們是從南邊來的,想在附近尋個地方落腳住幾日。可方才路過那邊的谷口,卻總覺得一股陰森森的感覺,看不清前面的路,幸好找到了這裡。」
老嫗情緒終於有了波動,長長嘆了口氣:「那個谷……不能去。」
「這,難道有吃人的猛獸?」
「不是。我在這裡生活了幾十年,對那一帶很熟悉。那裡啊,原來是一座道觀,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那道觀突然不見了。怎麼找都找不到!之後就鬧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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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裴川很是應景的抖了一下,「老人家,我害怕。」
李寒煙:「……」
月影:「……」
閒聊幾句後,老人家放鬆了警惕,話開始多起來:「我們村有幾個後生,半夜不睡覺,說有天晚上見到谷里有光,以為是什麼了不得的寶貝。可進去之後,卻再也沒有出來過。那些去尋人的家人,也都一去不回。」
「從那之後,就開始鬧鬼了。」
陸逢時嘆道:「原來是這樣。那這村子幾十戶人家,就只剩您了嗎?」
「還有幾戶,因為鬧鬼,大家心裡都很害怕,商量著去尋個道士來,看看風水,然後再重新修個道觀,保佑我們王良村。」
「這……他們什麼時候走的?」
「那有好些天了吧。」
說著,老嫗才反應過來來,「過了這麼多天,怎麼還沒回來,不會……」
她的話戛然而止,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慌亂。
她轉身就往灶台邊走,腳步比方才快了不少,口中還念著:「不能啊,不能啊,那都是村里最壯實的後生……」
陸逢時和兒子交換了個眼神。
「老人家,」陸逢時放下碗,「那些後生往哪個方向走,您知道嗎?」
老嫗雖然很著急,但還是說道:「小娘子,你們幾個看著柔柔弱弱的,還是不要打聽了。我們這裡天黑的早,你們水喝好了就趕緊走,找個地方住下,別亂走。」
老嫗擔心村人。
但又不想無辜的人卷進來。
陸逢時也就不再追問,給老人家留了二兩散銀,四人離開村子,接著繞回了谷口東側的那片雜木林。
天色將暗未暗,林間光線昏沉,風從谷口方向灌來,裹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腥甜。
裴川運起靈力禦寒:「娘,這地方天黑的確實比別處快。」
「這片山谷不是尋常走勢。加上陣法的緣故,整片山坡都在它覆蓋之下,才會如此。」
「表小姐,接下來我們該怎麼辦?」陰君辭問。
「既然已經求證過了,那自然是要一探究竟,找到這隻「鬼」!」
陸逢時轉頭看向裴川和陰君辭,「這樣,你們就在這裡守著,我與李宮主過去看看。」
裴川不樂意:「娘,我也能幫上忙。」
「裡面情況未知,那陣法至少布了三五年,布陣者人修為不低。你與君辭應付不了!」
「我讓月影留在這裡。你不是說當時見到幾個人從谷口出來?所以在外面也不是全然安全,我把月影留在這裡,若是外面有什麼情況,你要及時通知我。」
陸逢時這麼說,裴川才滿意。
李寒煙已經站在谷口邊緣,面色微凝地看著那片幽暗的山谷。
陸逢時走到她身側,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同時抬手掐訣,而後邁入陣法。
只一瞬間,人就不見了。
陣內是另一番天地。
放眼望去,四周是整片平緩的坡地,坡頂一座道觀的輪廓在灰白色天光下顯現。
李寒煙傳音說:「老人家說的道觀,應該就是這個。」
幾息後,她們便出現在道觀外。
道觀很簡陋,只有一進院落,青瓦灰牆,簷角低垂。屋頂的瓦片上生滿青苔,門口的石階被荒草吞沒了大半。
陸逢時神識外鋪,道觀里果然有人。
還不止一個。
神識掃過,一共九個,分散在道觀各處。
「一共九個。」
陸逢時傳音給李寒煙,「金丹三個,其餘築基。沒有更高修為的。」
李寒煙微微挑眉:「就這?」
「就這。」
估計是覺得,外面有這麼厲害的陣法,不可能有人能悄無聲息地闖進來,所以看似有戒備,其實十分鬆散。
李寒煙問:「要不要拿下?」
「不急。」
陸逢時微微搖頭,「先聽聽他們說什麼。」
院子裡有三人站哨,其餘六人都在屋內,四人坐在位置上,另有兩人渾身跟沒骨頭似的躺在暖榻上,腳還一晃一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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