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11日至15日
7月11日,晴轉多雲花生屯的夜,悶熱得像桑拿房。
國會山西廂,橢圓形辦公室的燈光亮到凌晨。
布萊克坐在辦公桌後,面前攤著最新的民調數據。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節奏不快不慢,但每一個指節落下去都像錘子砸在鐵板上,落落有聲。
「巫門支持率已經36%了,再跌3個百分點!」幕僚長的聲音壓得很低:「麥克白39%,首次反超!」
布萊克沒有說話。
他盯著那份報告上「維幾白科·巫門郵件門」幾個字,目光冷得像冰。
派系之鞭已經引咎辭職。
對方派系掌控的F8I宣布,正式介入調查。
派系內部四分五裂,曾經的鐵票倉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瓦解。
而那個他曾經在就職晚宴上調侃過「支持率僅有3%」的政壇小丑麥克白,如今以39%的支持率踩在巫門頭上。
「必須轉移一下大家的視線了!」他開口,聲音沙啞。
幕僚長抬起頭:「您的意思是...」
布萊克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五國大樓嗎?」
同一時間,港城,中環,連勝集團總部。
深夜的維哆利亞港燈火璀璨,但陸清越的辦公室里,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三塊屏幕的藍光映在她臉上,左邊是明盤持倉,中間是暗盤期貨,右邊是離岸本幣、A50、美股期指的實時走勢。
「陸總,恆指收盤21356。」林晚星的聲音很輕:「明盤455億持倉,帳面浮盈7.7億港元!」
「暗盤...」
她頓了一下,調出數據。
「暗盤2.03萬億恆指期貨,帳面浮盈442億港元!」
陸清越指尖冰涼,她盯著中間那塊屏幕上的數字,心跳快得像擂鼓,有些興奮。
3500億元=4060億港元她對陳默的信任,暗盤用了5倍槓桿,全力做多。
這是她第一次執掌如此量級的盤口,單日暴賺442億,速度與規模都堪稱瘋狂。
上一個能在單一市場,調動如此天量資金、主導千億美刀級多空決戰的,還是當年狙擊英榜的索羅斯。
而現在不同的是,大量想效仿索羅斯的人,在她對面。
現在整個計劃的核心:3500億內保外貸資金,連同1.3倍槓桿的明盤455億,此刻全部在大盤裡了!
全世界都在看空本幣資產,而她手裡攥著的是種花資產最龐大的多頭倉位。
她深吸一口氣,在加密通訊終端上給陳默發了一條消息。
「明盤已穩,暗盤全倉打滿,7.11收21356,總浮盈470億港元,全世界都在看空,我們做了滿倉多頭!」
幾秒後,陳默回覆:「收到!我不懂這個,你放手干吧!」
7月12日,多雲,局部有陣雨/雷陣雨南海,晨曦未至,海面漆黑如墨。
遠航號(YC001)和遠征號(YC002)一前一後,正在穿越南海航路。
船頭的探照燈切開夜幕,雷達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光點,顯示著這片海域的不尋常。
「YC001、YC002,這裡是南海VTS,收到請答!」
甚高頻(VHF)Ch.13頻道里,傳來冰冷的女聲,標準普通話,冷靜的像是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遠航號船長拿起話筒:「南海VTS,這裡是YC001,收到,請講!」
「YC001、YC002,根據深航通〔2016〕178號航行通告與南海航警0712/2016。
自2016年7月12日12時起,北緯20°一23°、東經114°—118°沿海乾線航路劃為臨時受限管制區,非軍事、應急、特種保障船舶禁止通行。
你船航線自動調整為西線備選航路,繞開粵東沿海主航道,預計增加航程42海里、延誤約3.5
小時。
嚴格守聽Ch.13,禁止偏離報備航線,全程AIS保持開啟!」
船長心頭一緊,但聲音依然沉穩:「YC001明白,航線調整、守聽13頻道、AIS常開!」
「無進一步指令,保持靜默!」
切斷了通訊。
船長看了一眼大副,兩人沒有說話。
大副默默在海圖上重新標繪航線,標記出那片被劃為「受限」的海域。
三個多小時後,遠航號和遠征號繞過臨時管制區,進入近海。
海面上的船隻多了起來,但情況好像有點跟以往不一樣。
不是商船,是漁政、海警巡邏船。
一艘、兩艘、三艘...密密麻麻,從各個碼頭駛出,似乎在向著同一個方向集結。
「這麼多...」二副小聲嘀咕。
船長瞪了他一眼:「話這麼多,去看你的雷達!」
遠航號緩緩靠泊深城鹽天港指定泊位。
纜繩固定妥當,舷梯剛放下,碼頭調度員就匆匆登船,語氣平淡卻不容置喙。
「YC001、YC002,兩條通知。
第一,碼頭油料儲備已被後台鎖定保障,加油需按海事部門統一調度,不得自行申請。
第二,原定的遠橙貨櫃裝載計劃被臨時調整,有其他船舶優先插隊,具體裝載時間待定,等候通知!」
船長和遠征號船長對視一眼,沒有追問。
他們跟著調度員走到甲板邊緣,遠遠望去,碼頭另一側的吊裝作業正緊張有序地進行。
一批標註著「工程設備」「建材」的貨櫃被優先吊運上船,貨櫃通體密封。
貨櫃沒有任何多餘標識,外層裹著與遠橙動力電池貨櫃同款的防震包裝,沉重厚實,吊裝時吊臂微微下沉。
裝卸工人全程沉默,動作利落,與平時碼頭的繁忙喧囂截然不同。
「劉總,YC001、YC002已靠泊鹽天港,碼頭油料被後台鎖定,原定裝載計劃被插隊,對方讓等通知。
碼頭還有一批工程設備」貨櫃優先吊裝,包裝和我們定製的防震款一致,我懷疑...他們就是用的...」
電話那頭,劉峰沉默了幾秒。
「收到!無需追問插隊原因,不要管他們用的防震包裝,也不要靠近那批貨櫃,更不要讓船員議論、拍照!
油料鎖定是正常保障,按海事要求配合即可。
你們現在做三件事:
第一,全員留在船上,非必要不得下船,手機全部調至靜音,禁止對外發送任何碼頭相關信息。
第二,安排船員對船舶進行全面檢查,重點調試動力系統、通訊系統和儲能設備,確保隨時能啟航。
第三,耐心等候裝載通知,無論多久,服從碼頭統一調度,有任何異常,向我專線匯報!」
船長心頭瞭然,能讓碼頭臨時調整裝載順序、能讓海事部門鎖定油料保障,又用著遠橙同款防震包裝的「工程設備」,絕非普通貨物。
他沒有多問,沉聲回應:「明白,我會完全執行劉總你的指示!」
掛掉電話後,船長召集大副、輪機長開了個短會,只強調:「服從調度,嚴守紀律!」
部署完畢,他再次走到甲板邊緣,遠遠看了一眼那些還在吊裝的貨櫃。
然後,船長默默返回駕駛台,拿起海圖,重新標繪了近期的備用航線。
他心裡清楚,這場等待不是普通的碼頭調度延誤。
而船長唯一能做的,就是守住這條船,等!
上午九點,深城,橙子小鎮。
陳默站在辦公室里,面前的投射熒幕上,恒生指數開盤跳空低開。
數字一片慘綠。
手機震了一下...
陸清越的加密簡訊:「早盤受仲裁利空砸盤,帳戶一度浮虧接近4%,擊穿多個技術關口。
午後盤面出現神秘買盤承接,指數小幅修復,收盤虧損收窄。
暗盤整體浮虧約1.8%。
本金4060億港元,浮動虧損約73億港元。
明盤一切正常,小幅浮虧,完全可控!」
陳默放下手機,走到白板前。
他在那根陡峭的下降曲線旁寫下:7.12,暗盤虧73億。
然後他拿起筆,在曲線末端畫了一個向下的箭頭。
明天還得虧吧!
7月13日,多雲轉陰天,陣雨增多,局地中雨深城寶按國際機場,VIP候機廳。
林小夏剛接過助理遞來的熱咖啡,VIP候機廳專屬廣播便響起柔和而清晰的女聲。
「尊敬的各位VIP旅客,您好!
因空域臨時管制,您所乘坐的CZ88462次航班暫無法按時起飛,起飛時間待定。
對於給您帶來的不便,我們深表歉意,請您在VIP候機廳安心休息,後續具體通知,將由專屬服務人員為您一對一告知。」
廣播落下不到半分鐘,一位身著VIP專屬制服的服務專員快步走到林小夏面前,微微躬身,聲音壓得很低。
「林女士,您好,我是您的專屬服務專員。
非常抱歉地通知您,CZ88462次航班因空域臨時占用,起飛時間暫時無法確定,目前暫無具體延誤時長。
我們已為您準備了專屬休息包間、茶點與充電設備!」
林小夏抬眼,瞥了服務專員一眼。
她沒有多問,只輕輕點頭:「知道了!」
下午四點,港城。
陸清越面前的屏幕,恆指從跌超300點,到午後逐級回收,收盤時竟然收紅微漲。
日內完成深V反轉。
她的手指懸在鍵盤上,心跳加速,加密簡訊飛速編輯發出。
「外盤整體走弱,離岸本幣小幅承壓,早盤恆指繼續慣性下探,一度再跌超300點,暗盤最大浮虧接近3.2%,帳面回撤近130億港元。
午後市場情緒明顯企穩,買盤持續進場,指數逐級回收。
收盤恆指收紅微漲。
暗盤浮虧已大幅收窄至0.5%以內,浮動虧損僅剩約20億港元。
明盤基本持平,整體安全無虞。
盤面觀察:空頭拋壓明顯衰竭,國家隊承接痕跡清晰,資金回流本幣資產意願顯著增強。
繼續持有不動,靜待軋空行情啟動!」
陳默看了一眼,簡短回覆:「辛苦了!」
一則是不懂,二則是小鹿看起來很興奮,陳默有些怕她給自己分享「快樂」。
之後,他在白板上寫下:7.13,暗盤虧20億!
然後,陳默在箭頭下面加了一筆。
今天倒是虧得算少的了,「才」兩位數,明天又要虧多少呢?不會幹出四位數來吧!
那樣,即使陳默有過心裡準備,都淡定不下來了!
深城寶垵機場。
林小夏和助理,在VIP休息包間,等了三個多小時後,飛機終於起飛了。
在落地西咸機場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
接機的專車,送她去30公里外的西京酒店休息,明天還要參加橙子在西北旗艦總店與物流中樞—西京橙子大廈的開業典禮。
車上,林小夏望著窗外。
國道臨近的高速公路上,深夜出現不少無標識軍用運輸車,收費站抬杆放行,不登記、不檢查、不詢問。
車燈劃破夜色,一路向南。
7月14日,陰天,多陣雨/雷陣雨外面狂風肆虐,魔都造船廠,熱浪滾滾。
兩艘尚未完全塗裝、艦體腳手架還未拆乾淨的055型驅逐艦並排停在泊位上。
一台台吊裝設備來回運轉,艦上焊花未熄,管線、雷達、供能模塊都在做最後的突擊調試。
兩艘艦,完全採用不同的供電體系:一艘常規綜合電力,另一艘搭載了探索版鈣鈦一體化甲板+側弦裝甲分布式供能系統。
原本都屬試驗艦,遠未到服役節點,此刻卻接到命令,必須在最短時間內形成最低限度作戰能力。
碼頭上,船廠總工程師摘下沾著油污的安全帽,徑直走向登艦舷梯,被值守官兵禮貌攔下。
「同志,我是這艘艦的總裝負責人,全艦動力、電力系統都是我們一手裝起來的,現在要出港試戰備,設備工況沒人比我們更熟!我申請隨艦保障,跟官兵一起出航!」
不遠處,另一艘試驗艦旁,一道身著淺色工裝、身形幹練的身影快步走來。
柳明偵摘下護目鏡,露出眼底淡淡的紅血絲。
過去半個月,她幾乎泡在甲板供能系統的調試現場。
原本屬於國家級絕密項目的鈣鈦一體化甲板,本該在海上試驗場完成最後驗證,此刻卻被直接搬上艦,要在真實海況下接受考驗。
她走到帶隊軍官面前,語氣平靜卻異常堅定。
「我是柳明偵,這套一體化甲板、裝甲分布式供能體系的設計負責人。
艦上所有光電轉換模塊、儲能耦合節點、裝甲內嵌供能線路,都是我帶隊定型的。
現在要緊急出航戰備,工況複雜,任何一處參數漂移都可能影響全艦供電。
我申請隨艦保障,全程值守供能系統戰位!」
軍官看了她一眼,隨即轉向她身後那艘戰艦,艦體覆著試驗性鈣鈦一體化複合裝甲,深淺斑駁,宛如一塊塊模塊化的能量迷彩貼片。
沉默片刻,他抬手敬禮。
「批准!所有隨艦技術人員,按戰時編制登艦,聽從統一指揮!」
柳明偵微微頷首,轉身登上舷梯。
海風掀起她的衣角,工裝口袋裡還裝著半張沒寫完的學術論文草稿。
曾經心心念念的院士頭銜、期刊發表、學術聲望,在這一刻都輕得像煙。
她腳下是尚未完全成型的國之重器,明明還沒準備好,卻已經要駛向深藍。
艦笛低沉響起,纜繩逐一解開。
兩艘萬噸大驅,在工程師與科研人員的隨艦保障下,緩緩駛離魔都造船廠泊位,向著東南方向,無聲匯入集結的艦隊。
下午四點,港城。
陸清越盯著屏幕,指尖發涼,今天是最糟糕的一天。
外盤亞太指數集體重挫,離岸本幣大幅貶值,恆指早盤直接低開超500點,隨後持續下探,日內最深跌幅超700點,一度跌破20500點關鍵支撐位。
恐慌性拋盤集中湧現。
她飛快地敲擊鍵盤,給陳默發出加密簡訊。
「今日場面進入高潮,市場恐慌情緒再度爆發,盤面大幅承壓。
暗盤浮虧再度擴大,目前浮虧比例達14.5%,帳面浮動虧損約1182.7億港元。
恆指期貨多單承壓嚴重,未觸及強平線,但已接近預設風控預警線。
國企指數期貨同步大跌,本幣資產ETF短期回調,整體盈利回吐殆盡。
空頭借對峙高潮瘋狂砸盤,拋壓力度遠超7月12日。
國家隊承接力度雖有顯現,但受整體恐慌情緒影響,托底效果暫時有限。
堅守風控底線,繼續持倉不動,堅決不加倉、不斬倉。
明盤受大盤影響小幅回調,浮虧1.2%,對外無任何風險!」
陳默看著那條消息,手指在手機屏幕上方懸了很久,才緩緩吐出一口氣,打字安撫陸清越。
「別怕!大不了我回老家種橙子養你!」
然後,陳默鎖屏,把手機丟在桌上。
1182.7億,一天,沒啦!
過了許久,他才站起來,拿起筆,在白板上寫下:
7.14,虧1182.7億!
這次,他在那個三個向下的箭頭旁邊,終於加了一個向上的箭頭。
給勞資穩住啊!
7月15日,多雲轉晴
上午,橙子小鎮。
陳默坐在電腦前,搜索著這幾天以來官媒的節目與發言。
沒有傳說中的兩頭熊動畫,沒有發坐標,沒有發照片。
官方在12號正式回應之後,平靜得像一潭死水,熱鬧的全是民間輿論。
但他知道,水下的暗流,比任何時候都洶湧。
大約下午十二點之後,周雨萌敲門走了進來。
「陳總,區里發來通知,限電令結束了!」
陳默點點頭:「知道了!」
這一周的限電令,對橙子小鎮的影響有限,無非是橙子巨蛋夜裡不開工了,深城都市夜景少了一份裝飾而已。
倒是這一周的限電令,對遠橙這個「耗電大戶」影響巨大,遠橙一號超級電池工廠基本停工了一周。
經過這麼一遭,許明遠都琢磨著,要不要自己發電了。
陳默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
五輛通訊保障車緩緩駛離橙子小鎮,消失在車流中。
同樣的事,在沿海城市都在發生。
當然了,像是菊花松山胡小鎮,他們不僅沒分配到通訊保障車,還要負責保障附近區域的通訊冗餘,以及應急通信。
陳默打開窗,深吸一口新鮮空氣,張開雙臂。
山河無恙,天空還是那片天空,又是歲月靜好的一天啊!
他拿出手機,登上那個只發過三條薇博的藍V帳號。
即使他從不活躍,依舊有837萬粉絲。
他想了想,打下幾行字:
歷史終將證明,誰只是匆匆過客,誰才是這片疆土真正的主人。
山河無恙,國泰民安。
此生無悔入華夏,來世還生種花家。」
點擊發送...
手機開始瘋狂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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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橙子陳發薇博了!」
「臥槽,藍V認證,這是陳默本人的號嗎?」
「山河無恙!此生無悔入華夏!」
「這是就是事件最好的註腳!」
「陳總這是有感而發啊,淚目了!」
粉絲從837萬跳到850萬、900萬、1000萬...
無數人@他,想和他互動,但陳默沒有回覆任何一條。
他只是有感而發,沒有要當網紅的意思。
手機又震了一下。
加密通訊終端上,陸清越的頭像亮起。
陳默沒有點開。
現在這情況,還需要看嗎?
無非就是賺多賺少的問題,現在他站在窗前,看著遠處的天空。
那裡有戰機巡航,有艦隊列陣,更有無數人在暗處負重前行,為他擋下了所有看不見的風暴。
而他唯一能做的,是3500億做多本幣資產的籌碼。
那是陳默重生以來的全部身家,是橙子系的未來,是他對這個國家全部的信任。
他拿起筆,在白板的最上方,寫下幾個字:「此生無悔入華夏,來世還生種花家。」
窗外,太陽從雲層里出來了,陽光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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