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橙子「要跑」
深城，橙子小鎮1號橙瓣大樓。
陳默坐在辦公室里，電腦頁面上顯示著全球性的金融論壇版面，以及一份加密的分析報告。
窗外陽光正好，但他的眉頭卻微微蹙起。
報告是集團的風控合規部，讓人例行送來的最新全球金融動態。
標題很直白：《2016上半年種花資本外流形勢分析》。
「2015年下半年至今，本幣貶值預期應驗，企業和富人加速將本幣換成美刀存放海外。
2015年811匯改後，貶值預期加劇。
2016年上半年，對外直接投資（0DI）同比增長超過60%，全年0DI預計達2172億美刀O
嗨航、桉邦、萬噠等企業，數十億上百億美刀地往外砸錢，資金主要流向海外房地產、酒店、影視、足球俱樂部等非主業資產。
內保外貸」額度爆滿，港城保險、海外房產中介內地客戶排隊。
業內普遍認為，這種內貸外投」的本質，是利用國內信用換取美刀資產出境，賭本
幣貶值、美刀升值...」
陳默放下報告，靠在椅背上。
「內貸外買...」他喃喃道：「都在往外跑，賭本幣貶值，賭國內撐不住！」
他盯著那份報告，手指不急不緩的敲打著扶手。
宮韻和陸清越，把集團化改革處理得很好，橙子6s的技術攻關也按部就班，橙子M1的預售遠超預期。
看似大好的局面下，其實是內外交困。
內部：橙子半導體持續燒錢，橙寶AI擴建算力中心，橙子汽車擴產，GLS項目缺資金。
外部：最大海外市場遭大羅斯反壟斷質詢，高利潤的北美市場中，橙寶AI被針對調查，一旦橙寶失守，將牽連整個橙子系。
內外交困之下，橙子正處在一個極為被動的節點。
技術落地不久，市場尚未成熟，盈利規模遲遲起不來，而外部針對與反壟斷已經接連而至。
橙子集團總體的現金流雖然健康，但要同時支撐這麼多長期項目，還是捉襟見肘。
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
與其把GLS項目資金的來源，寄托在上面極有可能在後面推進的「兩機專項」上，不如自己搞一把大的。
到時候，無論是橙子半導體、橙寶AI，還是橙子汽車、GLS項目，都能獲得充足的資金。
陳默起身，拿起辦公桌上的內部電話。
他骨子裡其實也是有賭性的，不然當初不會放棄自己小有成就的桃寶小店，跑到華北強去創業。
陳默按下內線電話：「小萌，幫我去投資部把清越叫過來！」
十分鐘後，陸清越推門進來。
她今天穿著一件簡約的白色襯衫，頭髮紮成低馬尾，手裡拿著平板。
「小萌說你找我？」
「坐！」
陳默指了指沙發，隨後端著一杯咖啡過來，放在她的面前。
「清越，我問你一個專業問題。」
陸清越坐下，喝了一口他親手做的咖啡！
「如果我現在想做多本幣，在國內A股能操作嗎？」
陸清越愣了一下，放下咖啡杯。
「A股不能直接做多本幣匯率，但可以做多本幣升值受益股，比如航空、造紙、藍籌o
不過2016年股指期貨近乎殘廢，你想靠A股間接的大規模做多也不現實！」
陳默皺眉：「就沒有別的辦法？」
「有！去港股！」陸清越調出一張圖表：「港股可以做多本幣資產，也可以通過衍生品做多匯率，但需要離岸資金，而且體量不能太小！」
陳默點點頭，又按下內線電話。
「小萌，你去把宮姐叫過來！」
宮韻來得很快，她穿著一件米白色套裝，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
「陳總，什麼事？」
陳默示意她坐下。
「宮姐，集團的總體財務狀況，你跟我說一下，如果現在我要在不影響集團一年以內運營的前提下，抽調現金流，能抽出多少？」
宮韻打開文件夾，翻了幾頁。
「陳總，整個集團總體現金流約400億元，資金池298億元，合計698億元。
如果要預留一年的運營資金，從各子公司內部資金拆借，加上橙子科技自有資金，最多能拿出50億元！」
陳默沉默了幾秒：「才50億？」
宮韻猶豫了一下：「陳總，如果你需要大筆資金，其實還有一個辦法...貸款！」
「貸款？」
「對！用集團股權或資產抵押，向銀行貸款！」
陳默沒有立刻回應，他看向陸清越。
「清越，你先出去一下！」
陸清越起身離開，辦公室里只剩下陳默和宮韻。
「宮姐，現在的局勢你也清楚！
大家都在搞內貸外投」，往外轉移資產。
但我覺得，我們最後一定能穩住。
所以我打算反其道而行之...做多國內！」
宮韻愣了一下。
做多國內？
現在基本金融圈內，都在想辦法換美刀、去買海外資產，陳默居然要做多？
但她想起這些年，陳默對大局的判斷。
從智慧型手機到新能源，從AI到智能汽車，每一次都踩在點上。
她沒有多問，只是翻開文件夾的另一頁。
「陳總，如果要操作，我倒是有個現成的貸款方案！」
她調出一張股權結構圖。
「港城連勝集團，我們持有33.4%的股份。
連勝集團旗下有持牌銀行新創銀行，還有上市平台連勝控股，以及福臨飲食等25家子公司。
目前連勝集團市值約820億港元，我們持有的股份價值約270億港元。
此外，港城那邊還有一些未結算的外幣資金。
加上集團可抽調的50億本幣，總共可調用的資金大約在350億港元左右。」
陳默眼睛一亮：「連勝有銀行？那就可以做內保外貸？」
「對！」宮韻點頭：「我們可以用橙子集團在內地的信用，向內地銀行開保函，再由新創銀行在港城放貸。
資金留在港城，通過連勝證券的帳戶操作，完全合規，而且不會打草驚蛇！」
陳默想了想，詢問道：「這事我想讓清越去做，宮姐你覺得呢！」
宮韻輕笑，而後開口表態。
「清越專業對口，再合適不過了，不過也別讓她擔子太重，叫林晚星和投資部的骨幹跟著一起去吧！」
陳默挑眉，略微思索，點頭表示同意。
陸清越重新回到辦公室，陳默把宮韻的方案簡單說了一遍。
「清越，如果後續局勢穩定下來，合規做多能從港股獲利多少？」
陸清越打開平板，快速建了一個測算模型。
「這取決於你對局勢的判斷，你能不能給一個大致的時間窗口和方向？」
陳默沒有直接回答，只是表示：「我對國內有信心，一定能穩住！」
陸清越看了他一眼，沒有追問。
她知道，陳默有些信息是不能說的。
「資金是多少？」陸清越問。
「350億港元吧！」
「這樣的話，就只能用保守做多的方式了。
只買指數、低槓桿、穩紮穩打。
槓桿1.3倍，自有350億港元，總持倉約455億港元。
假設能跑贏恆指15%，這是機構平均水平的較好表現。
淨收益約350億×15%=52.5億港元，減去融資成本4.2億港元，淨利潤約48.3億港元！
」
陳默皺眉：「折騰這麼久，連50億都賺不到？一個項目資金都不夠！」
陸清越聽到50億居然不夠一個項目資金，其實也有點好奇是什麼項目，但她沒有打聽的意思。
他站起身，目光堅定。
「清越，我對國內有信心。
這次機會，是橙子化解內外交困的關鍵。
半導體、AI、汽車，很多項目都需要資金。
內貸外投，勢在必行。
這次不是小打小鬧了，我們賭一把大的！」
陸清越和宮韻對視一眼，都不明白陳默哪來這麼大的信心，但她們沒有質疑。
或者說，陳默大戰略上幾乎沒有犯過錯，所以只要是他決定的東西，很少有人能反駁。
「陳總，我這就去準備！」宮韻合上文件夾：「內保外貸的流程我來跑！清越，你帶林助理和投資部的人去港城，提前到連勝集團做準備！」
「連勝集團？」陸清越對橙子的整個體系做過詳盡調研，印象里集團並無私下持股的記錄。
但她並未多問，只是點頭應道：「明白！自有資金安排與後續操盤，我會全程跟進！」
三天後，京城，種花銀行總行。
跨境金融部的趙經理，正在審閱一份剛收到的內保外貸申請函。
他看了一遍，然後摘下眼鏡，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
「橙子控股集團，申請內保外貸額度3500億本幣？」
趙經理看向對面送來申請函的業務主管：「這...這麼大的額度，橙子這是...要跑？」
業務主管苦笑：「趙總，橙子這邊給的用途是境外投資」，具體投向沒有細說。
但您也知道，這個時間點，這麼大筆錢出去，大概率只能是換美刀、買海外資產了！
」
趙經理沉默了幾秒，而後開口。
「橙子估值近萬億，最近被北美針對，又被大羅斯反壟斷調查，估值從9860億回落到了9776億，他們要跑，早跑了，這情理上說不通啊！」
於是，他拿起電話。
「通知橙子，這筆業務需要總行風控部和外管局覆核，讓他們財務負責人來一趟！」
翌日，京城，國家外匯管理局。
資本項目管理司劉司長看著手裡的報告，眉頭緊鎖。
橙子控股集團通過內保外貸申請3500億本幣等值港元，資金用途是「境外投資」。
這個規模，這個時間點，很難不讓人多想啊！
他繼續看下去...
「他們要用連勝集團做馬甲？」劉司長看向旁邊的副司長，有些疑惑。
「對！連勝集團本身持有銀行牌照，完全可以承接跨境融資。
橙子以境內資產抵押，我們出具保函，再由連勝的新創銀行對接流程，直接在港城放
款。
資金不回流，全部通過連勝證券帳戶操作。
對外口徑，可以說這就是橙子託管下、連勝自主進行的市場化投資，誰也挑不出錯來！」
劉司長放下報告，揉了揉腦袋。
「這不是第一家了！
嗨航、桉邦、萬噠，都在這麼幹。
但橙子的體量太大了，而且他們之前一直在金融領域很低調的。
這次突然出手，必須要搞清楚他們的真實意圖！」
「劉司，要不要約談陳默？」
劉司長想了想，還是要慎重一些：「先約談他們的財務負責人，看看他們的說法吧！
」
當天下午，已經在京橙別院待命的宮韻，被請到了外管局。
她帶著橙子控股的財務報表、內保外貸的詳細用途說明、以及連勝集團的股權結構圖，一一解釋。
「宮總，你們這麼大筆資金出境，請問貴司的真實用途是什麼？」劉司長問得很直接O
宮韻沒有迴避。
「劉司長，我們橙子不是要轉移資產，我們是看好國內經濟，準備在港股做多本幣資產！」
劉司長沒想到是這個原因，愣了一下：「做多？」
「對！我們認為，當前局勢雖然緊張，但國家一定能穩住，本幣不會長期貶值，所以我們準備反其道而行之，在港股低位買入本幣資產！」
劉司長沉默了很久，然後他揮揮手。
「宮總！你先回去等通知吧！」
一周後，這份報告被送到了更高層。
京城，某間簡樸的辦公室里，一位領導正在翻閱橙子控股的內保外貸申請材料。
旁邊坐著央行宏觀審慎局的負責人，以及金融協調小組的代表。
「咱們這位小陳總，膽子不小啊！」領導笑了：「現在大家都在往外跑，他倒好，要做多本幣！」
宏觀審慎局的負責人說：「領導，我們評估過橙子的財務狀況。
他們的負債率很低，現金流健康，核心技術自主可控。
這筆內保外貸，風險可控。
但問題是...他們憑什麼這麼有信心？」
要知道現在的情況，全球專業的金融機構大多只敢觀望，連稍微激進一點看好國內的，都只敢都輕倉試探。
而現在，突然就衝進來一個新手，不管不顧的抱著家底就梭哈。
這能不蹊蹺嗎？
領導放下材料，淡淡一笑。
「都說巴菲特是投資之神，別人貪婪時我恐懼，別人恐懼時我貪婪！我看咱們這位小陳總，倒是頗有幾分這種魄力，膽子不小嘛！」
他想了想，問：「國家隊準備什麼時候下場？」
「原計劃是等市場恐慌到極點，再出手穩住匯率和資產價格！」
領導點點頭：「既然小陳總這麼看好我們，也不好讓小同志失望，正好，不用急著讓
國家隊下場了，讓橙子這個先鋒沖一衝，我們看看效果！」
他看向央行負責人。
「通知銀行，橙子的內保外貸，批！
要是額度不夠，就協調幾家大行支持一下，把他們集團的授信額度拉滿，彈藥給足了！
國家隊在後坐鎮，晚點再動，先讓橙子去前面攪局，看看能逼出對手多少底細來！」
央行負責人點頭：「明白！」
領導又看向另一個方向：「種旅的人來了嗎？」
「在外面等著！」
「讓他進來！」
種旅集團的負責人走進辦公室。
領導看著他，語氣平和但不容置疑。
「你們旗下的維璟集團，是連勝集團的第二大股東。
現在橙子要通過連勝做多港股，資金流向你們要盯好。
這不是不信任，是合規要求！」
種旅負責人點頭：「領導放心，我們會全程監督，確保資金用途合規！」
「還有...」領導補充道：「讓維璟那邊和橙子的投資團隊保持溝通，只協調、不干預，只輔助、不做主。」
「明白！」
七月初，3500億本幣等值港元，通過內保外貸渠道，分批匯入港城連勝集團的帳戶。
宮韻站在京橙別院，看著屏幕上跳動的數字，給陳默發了條消息。
「陳總，內保外貸的第一筆資金已到帳，四大行的額度授信也批了，如果需要，可以隨時追加！」
陳默回覆：「夠了！剩下的，看清越的！」
港城，中環，連勝集團總部。
陸清越帶著林晚星，以及橙子控股投資部的骨幹，已經在這裡駐紮了。
她面前是三塊屏幕：左邊是恒生指數的實時走勢，中間是本幣資產的持倉情況，右邊是連勝證券的交易系統。
「陸總，自有資金350億，已全部到帳！加上1.3倍槓桿，總持倉455億！」投資總監匯報。
陸清越點點頭：「按計劃執行！只買指數，不碰個股，分批建倉，不要引起市場異動！」
「明白！」
窗外，維哆利亞港的海面波光粼粼。
陸清越看著那些跳動的數字，心裡卻沒有底。
她不知道陳默的信心從何而來，但她還是選擇無條件的相信他。
與此同時，維璟集團的辦公室里，負責人也在盯著同樣的數據。
他拿起電話，撥通了種旅總部的加密線路。
「橙子的資金已經到位，正在分批建倉，全部買的是指數，沒有異常操作！」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繼續盯著！有異常，隨時匯報！」
深城，橙子小鎮。
陳默站在辦公室里，看著外面的燈火。
手機里是陸清越發來的每日簡報：「今日恆指震盪，已按計劃建倉30%，無異常！」
他放下手機，走到白板前，看著總裁辦助理手繪的恆指走勢預判圖。
圖上只有一條陡峭的下降曲線，旁邊寫著六個字：「市場信心不足」。
但，陳默依舊相信自己的判斷。
前世國內沒有退讓，這一世自然也不會。
那一次之後，國際資本對種花資產的態度徹底改變。
本幣沒有崩，A股沒有崩，港股也沒有崩。
而那些「內貸外買」、瘋狂轉移資產的人，後來都付出了代價。
陳默提筆，在走勢曲線的最下方圈定一點，思緒漫開，在圈內落下幾行字：「GLS超級引擎...超級大飛機...超級大火箭...」
試問哪個人，不嚮往這種由鋼鐵、推力與極限科技堆砌而成的超級造物？
那是人類文明之巔的終極史詩，引擎轟鳴，撼天動地，一路摧雲裂空，直破蒼穹！
片刻後，他拿起板擦，將所有發散的想法，擦得一乾二淨。
夢想可以放在心裡，做事還需立足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