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海外市場分級
莫斯克，橙子大羅斯分公司。
窗外是莫斯克河畔的夜色，紅場建築的尖頂在燈光下若隱若現。
會議室里煙霧繚繞，王凱坐在長桌一側，面前攤著一份羅斯文文件。
他的黑眼圈比平時更重了，但眼神依然銳利。
對面坐著聯邦反壟斷局（FAS）的調查組代表，以及幾個本土手機廠商的代表。
謝爾蓋·伊萬諾夫坐在王凱旁邊，擔任翻譯，同時低聲給他補充本地的潛規則。
「王總，他們的底線是25億盧幣！」謝爾蓋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我們可以談到18
億，再多，他們不會鬆口了！」
王凱點了點頭。
過去兩個月，他帶著大羅斯分公司的團隊，總經理顧言、業務主管劉毅、渠道負責人謝爾蓋、技術骨幹安德烈，幾乎跑遍了莫斯克所有的關鍵部門。
先是程序戰：
他讓法務團隊逐條核對FAS的調查程序，找出了「未提前告知調查依據」、「未提供明確違規證據」等多處瑕疵，以此為由向莫斯克仲裁法院提起訴訟，拖住了調查進度。
然後是摸底：
他讓謝爾蓋利用本地人脈，摸清了FAS的真實動機，財政吃緊，需要對外資「收割」
一筆。
25億盧幣的開價，折合近2億美刀，大約要吞掉橙子在大羅斯市場近三個月的利潤。
這根本不是反壟斷罰款，是變相的財政稅。
同時，他也摸清了本土廠商Fliy、Epliay的訴求：它們不是要把橙子趕出去，是要橙子讓出部分市場空間，給它們活路。
接著是分化：
他讓劉毅走訪了橙子在大羅斯的2000多名本地員工，收集他們支持橙子繼續經營的簽名和證詞，整理成冊，遞交給FAS和本地媒體。
同時，他聯合了幾家同樣被三晶、平果擠壓的小型手機廠商，聯名向FAS提交了三晶、平果在大羅斯市場的壟斷證據，成功把焦點從橙子身上移開。
最後是雙方妥協：
他親自攜帶「重禮」，拜訪了FAS的核心官員，坦誠橙子在大羅斯有2000多名本地員工，每年貢獻大量稅收。
如果持續調查，最終受損的是大羅斯消費者和就業。
回到當前的談判桌上，雙方繼續商談，力爭對話解決問題。
「18億盧幣，這是底線！」
王凱看著對面的FAS代表，語氣平靜。
「另外，我們承諾未來一年不在遠東地區新增門店，現有渠道收縮15%，數字系列主力機型在大羅斯統一提價8%，為本地廠商留出利潤空間！」
他頓了頓，補充道：「我們還可以向Fliy、Epliay開放極寒環境的基礎適配方案，允許它們的機型搭載我們簡化版的低溫保護方案！」
FAS的代表沉默了片刻，和旁邊的人低聲交流了幾句，最終點頭。
「18億盧幣，一周內到帳。
降價和渠道收縮的方案，我們會監督執行。
調查暫停，不予行政處罰。
但我們對大羅斯橙子，保留一年內隨時覆核的權力！」
王凱站起身，伸出手：「成交！」
走出FAS大樓時，莫斯克的夜空已經泛白。
顧言迎上來，遞給他一杯熱咖啡。
「王總，18億盧幣，1.44億美刀，就這麼沒了？」
顧言的聲音裡帶著不甘，他意氣風發的才來大羅斯上任，卻沒曾想，剛一落地就被澆了盆透心涼的冷水。
這個橙子最早開拓的海外成熟市場，可不是他想像的那麼安穩。
王凱喝了一口咖啡，苦笑著。
「沒了就沒了吧！但至少我們還能繼續賣！
如果不讓步，FAS真能直接禁售，現在我們只是被捆著手腳和本地廠商打，而不是被掐住喉嚨！
就那些本地廠商...你信不信，就算我們讓他們一隻手，一條腿，他們照樣還是打不過我們！」
謝爾蓋在旁邊補充道：「而且我們保住了核心電芯和控制算法，那些基礎適配方案，本來就是邊緣適配的技術，給它們也無所謂！」
王凱點頭：「接下來，盯緊FAS的動向，別再給他們找茬的機會，遠東的渠道收縮和提價方案，抓緊落實！」
同一時間，花生屯，喬治城的一間私人會所里。
林峻峰坐在壁爐前，手裡端著一杯威士忌，但沒有喝。
他對面是李維，橙子北美戰略風控負責人，掌管著1.6億美刀年度經費的男人。
李維穿著一件深灰色定製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但眼底的血絲暴露了他近期的疲憊。
「林總，BIS那邊第三次延期申請批下來了，3個月！」李維的聲音沙啞。
林峻峰放下酒杯：「代價呢？」
李維翻開平板，調出一筆筆支出明細。
「博思漢密爾頓諮詢費，追加4000萬美刀。
北美頂級律所費用，1200萬美刀。
媒體、智庫、國會山幕僚公關，2800萬美刀。
兩個月，8000萬美刀，折合近5.6億！」
他頓了頓，補充道。
「另外，我們承諾未來兩年，將在矽谷新建一座高端AI研發實驗室，同步搭建本地數
據服務中心，明確承諾將北美消費者的數據全部留在北美境內。
建立本地數據服務中心，把北美消費者的數據留在北美，總投資3.5億美刀，本地僱傭不少於600名研發人員。
這是給國會山的投名狀，也是給華爾街的定心丸！」
林峻峰沉默了片刻。
這些錢，都是必須花的。
兩個月前，他帶著法務團隊抵達花生屯，接替李維負責應對BIS調查。
李維轉入幕後，專攻遊說和公關。
兩人分工明確：林峻峰打官司、拖程序，李維砸錢、鋪人脈。
他們摸清了BIS的真實訴求：
倒不是真的要罰橙寶，是要技術。
MindCore的完整原始碼、訓練日誌、底層架構...
這是北美最想要的東西。
其次是規則壓制，逼迫橙子承諾不在北美建立AI算力中心，使用本土服務商提供的AI
算力服務。
最後才是利益安撫，要求橙子加大在北美投資，甚至是部分核心子公司在美股上市，給華爾街、國會山、地方就業分蛋糕。
林峻峰的策略很清晰：技術死守，絕不退讓，用錢買時間，用承諾換空間！
他向BIS提交了MindCore1.0開源部分的依賴清單與專利說明、非核心層的接口文檔與應用案例，但堅決不交底層架構、訓練框架、2.0疊代日誌、中文AGI核心代碼。
同時，以「涉及核心商業機密」為由，多次申請延期提交材料，那群北美的高價「訟棍」出馬，幾乎每次都被批准。
李維則利用與橙子在海外合作大摩的人脈，遊說國會山關鍵議員，強調橙子在北美的投資和就業貢獻。
他們還聯合了與橙子有供應鏈合作的北美本土企業，向國會山提交聯名信，警告持續調查將影響近千個就業崗位。
最終，BIS同意第三次延期，強制提交期限延後3個月。
聽證會暫時擱置，橙寶暫無被列入實體清單的跡象。
「林總，BIS沒放棄！」李維合上平板：「他們只是暫緩動作，一旦我們的技術再有突破，或者態度強硬，他們隨時可能翻臉。
晶片封鎖、算力斷供，都在他們的武器庫里！」
林峻峰站起身，一臉嚴峻。
「所以我們更要加快全國產自研算力晶片的進度，只要算力自主，他們怎麼卡都沒用。」
「李維，錢繼續花，官司繼續打，投資可以繼續承諾，以拖待變，但涉及到MindCore
的源碼，一個字符都不能外流！」
7月30日，深城，橙子小鎮1號橙瓣大樓。
宮韻坐在自己的辦公室，面前是兩塊屏幕：左邊是王凱從莫斯克發來的加密匯報，右邊是林峻峰從花生屯傳來的簡報。
陸清越坐在她旁邊，小咪趴在窗台上，陽光灑在它的金色毛髮上。
「宮總，雙線匯報都到了！」谷助理把兩份列印好的報告放在桌上。
宮韻翻開第一份。
大羅斯戰線：
罰款18億盧幣（1.44億美刀）以「行政合規保證金」名義繳納；
承諾未來一年不在遠東新增門店，現有渠道收縮15%：主力機型在大羅斯統一提價
8%，全年預計減少6.72%的銷量；
同時，還要向大羅斯本土廠商，開放極寒環境基礎適配方案。
成果：
FAS暫停調查，不予行政處罰。
隱患：
對方保留一年內隨時覆核的權力，橙子在大羅斯擴張被戴上緊箍咒。
第二份，北美戰線。
遊說與法務支出8000萬美刀（近5.6億）
承諾未來兩年在矽谷新建AI研發實驗室，投資3.5億美刀，僱傭不少於600名本地研發人員，建立本地數據伺服器。
向BIS提交非核心代碼解讀報告，堅決不交核心源碼。
成果：
BIS同意第三次延期，強制提交期限延後3個月，暫無列入實體清單跡象。
隱患：
BIS並未終止調查，只是暫緩動作，隨時可能翻臉。
宮韻合上報告，指尖輕輕敲著桌面。
「兩個月，大羅斯罰了1.44億美刀，北美燒掉8000萬美刀，再加市場讓利、投資承諾，近3億美刀直接沒了！」
這時候，通訊接通了，王凱的聲音從屏幕里傳來，帶著疲憊。
「宮總，大羅斯的底線就是錢和本土產業，我們不讓這一步，FAS真能直接禁售，現在至少能賣、能活，只是被捆著手腳了！」
林峻峰的聲音，也接著響起。
「北美這邊，他們要的不是罰款，是技術，我們花錢拖時間，就是等橙子半導體的全國產算力晶片量產，只要算力自主，他們怎麼卡都沒用！」
宮韻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
「錢損失了，可以再賺，但技術交出去，就再也拿不回來了！」
她看向屏幕上的王凱：「莫斯克那邊，罰款認、渠道讓、低端技術給，核心電芯與控制算法，半步不讓！」
而後，宮韻又看向林峻峰。
「花生屯那邊，錢繼續花、官司繼續打、投資可以承諾，MindCore源碼，一個字符都不能外流！」
她抬眼，目光銳利。
「這兩個月，我們是輸了錢，但贏了最珍貴的東西...時間！
只要再撐幾個月，等橙子半導體的替代算力晶片產能爬上來...
今天他們加在我們身上的所有罰款、打壓、羞辱，我們早晚連本帶利討回來！」
匯報結束後，王凱從風控合規部的下屬，給宮韻送來一份厚厚的文件。
「宮總，這是我們王總和林總聯合起草的《橙子業務出海拓展市場建議報告》！」
王凱的手下把文件放在桌上，而後介紹。
「基於這次雙線危機的教訓，我們風控合規部與法務部聯合，梳理了全球主要國家的投資環境，做了一套4級分級體系！」
宮韻翻開報告，王凱的手下在一旁講解。
「分級標準基於四個維度：准入門檻、建廠要求、技術要求、外匯管制！」
他指著第一頁。
第一級：自由准入級。
代表國家：杏兒坡、阿蓮球、愛爾藍、瑞仕、種花港城。
特徵：
外資100%持股，無審批障礙；
無強制建廠、無強制技術轉讓；
外匯完全自由，利潤可全額匯出。
適合：區域總部、研發中心、資金結算、全球銷售平台。
如果要搞海外技術授權模式，最核心技術比較適合放在這些國家。
第二級：建廠友好級。
代表國家：
傣國、大馬、波藍、匈牙立、捷客、智立。
特徵：
允許獨資建廠，鼓勵供應鏈本地化但不強制：無強制技術轉讓：外匯基本自由。
適合：
手機組裝、電池Pack、汽車零部件、新能源裝備製造。
海外製造主陣地，不涉及技術外泄。
第三級：市場脅迫級。
代表國家：
北美、阿三、哈士奇、巴茜。
特徵：市場巨大，但行政干預強、選擇性執法常態化；
不強制合資建廠，但可隨時以反壟斷、安全審查開刀；
外匯整體自由，但可被單方面凍結、罰款、強制劃轉；
技術不強制轉讓，但可通過調查變相掠奪。
王凱手下指著「北美」那一欄，加重語氣。
「北美專項標註：准入表面完全開放，實際地緣定向打擊；
歡迎投資建廠，但可隨時以國家安全叫停：
以安全審查」名義索要原始碼、算法、供應鏈數據；
資金名義自由，可隨時凍結、制裁、罰款。
橙子現狀：BIS調查橙寶AI，索要原始碼，威脅列入實體清單。
結論：高風險市場，只能做銷售與輕研，絕不放核心製造與算力中心部署。」
第四級：封閉管控+財政收割級。
代表國家：大羅斯、牛根廷、石油瑞拉、皮絲、埃極。
特徵：外資可進入，但行政隨意性極強，反壟斷為財政工具；
不強制全面技術轉讓，但以罰款、調查變相收割利潤；
外匯管制較嚴，匯出需審批，資金不安全。
大羅斯專項標註：橙子份額僅17%仍被調查，罰款18億盧幣，被迫讓利。
結論：典型財政收割型市場，只能做貿易，絕不大規模建廠。
嚴禁建廠、核心技術落地、大額資金留存當地。
報告最後，是一張完整的出海策略表。
一級國家：只過資金，不碰生產，技術自留，來去自由二級國家：開放建廠，獨資經營，技術不外流，利潤可全額帶走三級國家：允許生產製造，需適度讓利配合，資金基本自由四級國家：既要你核心技術，又不讓你把錢帶走，純收割當前橙子海外市場建議：
北美：做銷售與周旋，不放核心技術與製造。
大羅斯：只做貿易不建廠，輕資產、快進快出。
凡是可能被罰款、被制裁、被強制要技術的地方，橙子只賣產品，絕不紮根。
宮韻合上報告：「你們這個分級體系，我原則上同意，我會儘快給陳總報批！」
京城，京橙別院。
陳默剛結束兩機專項的會議，回到房間，就看到宮韻發來的加密郵件。
附件是那份《橙子業務出海拓展市場建議報告》，還有王凱和林峻峰的雙線匯報。
他花了半小時仔細看完，然後拿起筆，在報告上改了一行。
「阿三」從第三級名單中刪除。
然後他回復宮韻：「報告已閱，分級體系同意，阿三刪除！」
宮韻收到回復時，正抱著小咪在辦公室里喝咖啡。
她看著那行字，忍不住笑了，低頭對懷裡的小咪說：「咱們的陳總，還真是眼裡揉不得沙子啊！」
小咪眯著眼睛，打了個哈欠，也不知道聽沒聽懂。
宮韻把批覆轉發給王凱和林峻峰，以及剛建立不久的海外業務部方知輝，附了一句話。
「按陳總意見執行，阿三市場暫時擱置，待後續評估！」
2016年7月31日，莫斯克，謝列枚捷沃機場。
王凱登上回國的航班，手裡還捏著那份18億盧幣的保證金繳款憑證。
說是「保證金」，但誰都明白這筆錢是拿不回來了。
窗外，莫斯克的天空灰濛濛的，像極了他過去兩個月的心情。
這是他第一次來大羅斯時，昨天一切結束之後，顧言還帶他參觀橙映紅牆旗艦店，指
著門口排隊的人群。
「王總，你看，其實反壟斷對我們，依舊沒什麼影響！」
大羅斯市場是橙子開拓的第一個海外市場，也是最大的海外市場，曾經橙子海外版圖上，最亮眼的明珠。
而現在，這顆明珠上多了一道裂痕。
他閉上眼睛。
罰款、渠道收縮、降價讓利...都不是最可怕的。
可怕的是，FAS手裡還握著「一年內隨時覆核」的權力。
這意味著，只要橙子在大羅斯的市場份額再漲一點，只要本土廠商再告一狀，同樣的戲碼就會重演。
「賺錢嘛！受點委屈，不算什麼！」他喃喃道。
花生屯，杜勒絲國際機場。
林峻峰也在候機。
他剛在國會山做完最後一輪遊說，喉嚨還是啞的。
李維送他到機場，臨別時遞給他一個信封。
「林總，這是下個季度的遊說計劃。目標已經鎖定，都是國會山關鍵議員，爭取再次延期審查調查！」
林峻峰接過信封，沒有打開。
「李維，你在北美還要待多久？」
李維苦笑：「至少一年吧，等BIS的調查徹底結束，或者...等我們的替代算力晶片量產！」
林峻峰點點頭：「保重！」
兩人握手告別。
飛機起飛後，林峻峰看著窗外的雲層，心裡反覆盤算著那8000萬美刀的帳單。
這些錢，買來了三個月的時間。
三個月後呢？
再三個月？
他不知道。
林峻峰只知道，只要橙子半導體的全國產算力晶片一天沒量產，北美就一天不會真正放過橙子。
「時間啊！」他低聲說：「現在我們最缺的，就是時間！」
大羅斯橙子的渠道收縮方案已經落地。
遠東地區關停了12家已經籌備好的社區門店，剩下的也在逐步調整。
提價方案同步執行，預計下季度利潤會下降15%左右。
北美矽谷研發中心的選址已經定了，在聖何塞。
投資3.5億美刀，分兩年投入。
當地官方給了稅收優惠，條件是必須僱傭不少於600名本地研發人員李維那邊的遊說繼續，下個季度預算3000萬美刀。
目標是在BIS第四次延期之前，推動國會山通過一項對國內科技投資的溫和法案，給BIS施壓！
李維，對那些花生屯的諮詢機構表示，錢對於我們橙子來說，不是問題，但有一條，核心技術，半步不讓！
深城宮韻走回辦公桌前，拿起那份出海分級報告，翻到最後一頁。
上面有陳默親筆改的那一行...刪除阿三。
她笑了笑。
阿三市場人口紅利巨大，各種工業品滲透率又低，看著明明是片藍海。
橙子明明連北美、大羅斯都敢正面硬剛，偏偏對阿三格外謹慎。
想來在陳總心裡，被打壓不可怕，被噁心才真叫難受。
而阿三市場，恰恰就是最會噁心人的地方，既要你技術，又要你建廠，關鍵是還要扣你的錢。
一個市場，想要贏三次，怎麼可能持續呢！
她合上報告，抱起小咪，輕聲笑道：「走啦，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