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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5章 岳飛的純粹

2026-09-28 16:03:14 作者: 日日生

  天氣轉暖,但東歐仍有餘寒。

  諾夫哥羅德城中,幾大貴族聚在一起,商議如何抵抗景軍。

  此時城中的執政貴族,被叫做波雅爾階層,也就是大貴族。

  這裡面,很多靠皮毛生意發家的商戶,是根本不配成為波雅爾的。

  坐在最上面的,是執政官米哈伊爾·斯捷潘諾維奇,名義上是諾夫哥羅德最高行政長官,由維徹(市民大會)從大貴族中選出。

  協助王公治理城市,擁有獨立的法庭,並參與稅收分配與軍事指揮。

  如今在東歐,局勢並不穩定,哪怕是完顏拔離速沒有來的時候,也是動盪不安。

  執政官米哈伊爾,正努力在各方勢力中維持城市的自治與平衡。

  千夫長鮑里斯·弗拉基米羅維奇,坐在左邊第一位,他負責統領諾夫哥羅德的民軍。

  在戰時負責軍事指揮,平時協助帕薩德尼克維持治安,是城市武裝力量的實際掌控者。

  但是兩人不管說什麼,都會習慣性地看向下首的斯維亞托斯拉夫·奧利戈維奇。

  他和他的家族才是城中的傳統名門望族。  斯維亞托斯拉夫·奧利戈維奇,曾兩度擔任諾夫哥羅德公爵。

  雖然他在去年已不再擔任諾夫哥羅德的執政王公,而是集中精力,忙於爭奪切爾尼戈夫和基輔的權力,但作為曾經統治過該城的王公,他的家族在諾夫哥羅德城內依然保留著龐大的封地、財富和舊部勢力。

  也就是說,執政官和千夫長都是流水的官員,他奧利戈維奇才是鐵打的『老爺』。

  這次景軍來襲,其實執政官米哈伊爾,上來就想投降了。

  他接觸過東邊逃過來的商人,那邊已經徹底淪陷,聽說無數人被押送著不知道去了哪裡,但再沒有一個人回來過。

  

  人如同牛羊一般,被驅趕著南下。

  根據他的經驗,要是投降的話,應該會免於這種命運。

  但奧利戈維奇不願意。

  在羅斯大陸的一片哀嚎聲中,他看到了機會,看到了自己一統羅斯的機會。

  只要自己擋住了這次的東方來敵,那麼自己的威望,將會凌駕於所有王公之上。

  哪怕只是擋住之後,私下偷偷議和,用自己家族積攢的海量財富,將他們收買,換來他們撤軍。

  那自己也能實現野望。  所有的一切,都需要他們擋住景軍。

  這些東方的征服者,遠道而來,自己甚至都只在傳說中聽過他們的國度。

  這樣遠的距離,如何保證幾萬人的吃喝,奧利戈維奇篤定他們待不了多久。

  而且羅斯的冬天是如此寒冷,外族人如何禦寒。自古以來想要征服這裡,首先就要征服寒冷。

  他們是真幸運,當時在盧龍嶺,完顏宗望最後的計劃,就是往西北逃。

  要是真讓女真人跑過來了,哪怕只有一小股,他們就知道利害了。

  強度大概就是耶律大石的一百倍,完顏拔離速的五十倍...

  正統的女真韃子,會讓這些東正教徒覺得,妖魔在女真人面前,和善的好像一個溫柔的小姑娘。

  米哈伊爾的話,他半句也沒聽進,一直在腦子裡想著如何擋住景軍。

  只需要三個月,三個月後,就會下雪!

  聽說他們打破羅斯之後,馬上就縮在城裡不敢出來,等到了冬天,自己甚至可以組織人馬反擊。

  至於景軍打破了基輔城,奧利戈維奇也覺得沒有什麼了不起,他在基輔爭權奪勢,當然清楚基輔的虛弱。  那就是一個被蛀蟲啃食中空的大樹。

  經濟萎靡,軍力衰弱,只有賭場和妓院蒸蒸日上。

  看似粗壯,其實一碰就碎。

  基輔確實是羅斯大城,但也正因為如此,裡面有各個大公在爭權奪勢,根本沒有人想著建設。

  除了那些城中的平民,沒有人會拼死守護。

  很多時候事情的真相就是如此搞笑,那些名聲在外,看似不得了的中樞,實際上早就因為內鬥而成為了篩子。

  基輔是大家的,是整個羅斯公國的,所以別指望任何一個貴族,願意自己掏錢來修葺城牆,來建造這座城池。


  而諾夫哥羅德城不一樣,這裡有真正的主人,就是自己的家族。

  他們斯維亞托斯拉夫家族,十幾代人一直深耕於此,這裡就是他們的祖產,肯定是願意花錢來打造的。

  而且西南方向有很多大公,都是自己的親戚,自己已經派人求援,並且拿出了相當的誠意。

  奧利戈維奇輕輕敲了敲桌子,說道:「基輔逃來的人說,敵人有威力很大武器,射出來之後會炸開還有火光。今天就調集城裡的男人,把我們的投石車都拉到城上去。」

  「把長矛都磨利一點,擅長射箭的,組成隊伍,分發食物和錢!」  「打退了這群東方來的魔鬼,你們每個人都有重賞。」

  米哈伊爾心裡嘆了口氣,他還是要頑抗到底。

  自己有確切的消息,那些敵人強大得令人絕望。

  奧利戈維奇眼光中閃爍著狂熱的光彩,那種眼神米哈伊爾很熟悉,跟城裡失去理智的賭徒一樣。

  這位大公,他的眼界和智商,會把這座城池送入地獄。

  米哈伊爾沒有說話,他知道自己已經無能為力,若是強行勸諫,估計會被架空,甚至死的不明不白。

  斯維亞托斯拉夫家族想要在這座城裡殺個人,便是萬能的主也救不了。

  ----

  上個冬天,岳飛大軍縮在城中,肯定不是啥也不干。

  根據朝廷的詔令,他需要把東羅斯的生口押送到七河流域。

  他派人在各城池和野外,搜捕當地土著,然後挑選願意留下的,組建『義從軍』。

  允諾打完仗後,給他們糧食和土地,並且絕對保護他們家人的安全。  一旦有人參加了義從軍,他全家都不會被押送南下。

  被占領土地上的羅斯人,萬萬沒有想到,世上還有這種好事。

  條件開出來,沒有不願意參加的,幾乎是人人報名。

  於是景軍開始從中選拔,只有身強力壯的才可以加入。

  很快,就讓他湊齊了三萬人的『義從軍』,分成了八個營,由景軍武官率領。

  其實這已經有點違背朝廷詔令了,岳飛不知道是粗枝大葉,對這種事不敏感,還是被皇帝保護的太好,沒有足夠的警惕性。

  他根本就沒上報,就私自下令組建義從軍了,並且讓自己的心腹手下為統領。

  要知道,哪怕是萬里之遙的天竺,吳錢和李師顏組建復仇軍的時候,也不敢私自安排自己的武將統領,而且是規規矩矩先上報南海水師,再由南海水師上奏樞密院,呈請陳紹批閱,才敢施行的。

  陳紹自己當年占領宥鹽,收伏羌人部落,組建騎兵。也是隱而不報,對外征戰都是謊報人數,一萬說成三千。

  岳飛是大大方方就幹了,還承諾分土地。

  實際上,不論從什麼角度看,這就是私兵。

  吃公糧的私兵。  募私兵,分土地,這兩件事任何一個單獨拎出來,在哪個朝代都夠砍頭的。

  在景軍主力圍城的時候,義從軍四面出擊,利用他們對地形的熟悉,開始清掃城池外圍的村落和道路。

  斷絕城中補給的同時,火炮營在城外開炮。

  這座城池的強度,在中原也就是一個小縣城級別,還不是邊塞的縣城。

  只用了半天時間,城牆就出現了大面積坍塌,城樓被掀飛,到處起火。

  所謂的弓箭手和投石車,根本就射不到火炮的陣地,更何況還有拒馬車的保護。

  徐慶請戰撲城,岳飛搖了搖頭,他連望遠鏡都懶得抬。

  「再等等,聽斥候說,他們早就去西南求援,援軍還沒來。」岳飛看向西南處,作為一個統帥,他想的全都是以最小之代價,最穩妥地拿下所有勝利。

  至於戰爭之外的事,他沒有考慮,在這裡分土地,雖然不該是他來分,但毫無疑問,這可以讓他們占領的更牢固。

  而且這也能讓接下來的仗更好打。

  至於奏請,來來回回太浪費時間了。

  有些擅長打仗的將領,確實對這些事不敏感,岳飛是平民出身,直接參軍,然後硬生生憑藉自身過硬的本事,成就了火箭一樣的提拔之路。  從來沒有人教他官場上的道道。


  要是跟著宗澤的時間再長一點,或許就會不一樣。

  就像是同樣出身很低的鄧艾,滅蜀之後的操作,比岳飛還要離譜一百倍。

  這樣的岳飛,碰到大多數帝王,都會是悲劇收場。

  幸運的是,他遇到了陳紹,一個十分相信他,而且也十分自信的皇帝。

  他選擇岳飛去東歐,其實也是看重他身上這種敢做主、敢拿主意的勇氣。

  皇帝這個位置實在是太誘人,所以很多開國皇帝一旦坐上皇位、打下中原。

  那麼他心中第一位的事,就會自動變成守護自己的這個位置。

  其他所有事都要為這個事讓路。

  這個事的重要性是獨一檔的,是凌駕於其他一切之上的。

  所以稍微有點威脅到皇權的事,他們就要應激,而開國皇帝的手腕又都很強。

  於是乎就會有雷霆一擊,把那些稍稍威脅到皇權的人和事,全都碾碎。  陳紹和他們不太一樣,他也看重自己的江山,但心中其實始終都有更大的追求。

  這就造就了他不同於其他人的大度。

  要拿下歐洲,就得依靠岳飛這種不同尋常的統帥。

  岳武穆你都不信,你還能信誰,歷史上他可是從戰場上被硬拽回來的。

  陳紹會在金陵,等他載譽歸來。

  此時城中已經成了一片火海,東歐平原自然稟賦極好,有很多巨木森林。

  城中的房屋,用木材極多。

  看著濃煙滾滾的城池,岳飛下令多用毒火煙球,他已經開始考慮重建的成本了。

  這個地方,是一定要有一座城池的,它的位置很重要。

  岳飛的適應能力極強,自從第一次擁有火器營之後,他就很少再驅趕步兵蟻附攻城。

  而且會根據不同的城池,使用不同的炸法。

  有的是轟城牆,有的則專門炸人,有時候也會放毒、放火。  當然,他還是不夠狠,歷史上蒙古人是把瘟疫的屍體往城裡丟,那才叫秀的一批。

  在中原有過一定經驗的武將,圍城時候還有一個必備操作,那就是斷水。

  但這一次,岳飛沒有斷水,他怕城中太早投降,還沒有引來西南兩個方向的援軍。

  甚至在炮擊的時候,也會選擇性地停一下,讓城中滅火和修補城牆。

  這種控溫式的轟炸,如同鈍刀子割肉,讓城裡的人倍感煎熬。

  西南方向的道路上,有一片叢林,踏白軍統制董先奉命在此埋伏。

  他手下有一堆火銃兵三百人,還有精騎八百,算是岳家軍里比較強的一支。

  董先正百無聊賴地坐在樹林裡一截被鋸斷的木樁上,用解腕尖刀削著牛肉乾吃。

  「這牛肉不知道是誰曬的,真是絕了!」董先小口咀嚼著,時不是嚼一口景軍必備的芝麻干餅。

  這餅嚼著費勁,但是很久都不會壞,潮濕天也不發霉,是遠征時候將士們最喜歡的軍糧。

  身邊的親兵道:「這我知道!是咱們的皇上陛下,讓司農寺那幫管農桑的老官兒們,專門騰出手來組了個『軍糧監』。這幫人如今啥正經公務都不幹了,就盯著咱們這幫當兵的飯碗,變著法兒地給咱們弄吃的!」

  董先嘖嘖兩聲,笑道:「陛下聖明啊!吃飽了飯,什麼仗打不贏!你看咱們景軍為啥能打這麼多地盤,還不是吃得飽了。以前的趙老官家做事就不地道,十天裡有十天讓弟兄們餓著肚子。」  他們十分鬆散,一點也沒有埋伏的樣子,因為四周派出去了許多哨騎。

  一旦有消息,馬上就有人來回報。

  那時候再準備絲毫不遲。

  董先也看出來了,這裡的人打仗不太內行,什麼兵家大忌都敢犯。

  包括他手下這些大頭兵,也都知道這裡的人不會打仗。

  真不知道,他們的皇帝是怎麼打下來的江山,這地方雖然和中原沒法比,但也是有良田的。

  這裡的縉紳老爺們,估計也不怎麼會種,還是讓給俺們來種吧!

  突然,有馬從南邊奔來。

  不等靠近,董先就站起身來,讓親兵收起自己的口糧。

  「埋伏好,賊廝鳥的援軍終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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