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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南巡

2026-09-28 16:04:37 作者: 日日生

  秋高氣爽。

  北方大地再次陷入冰封,岳飛的人馬最終在沃倫城停住腳步,準備過冬之後繼續打。

  收起攻勢之前,他派張憲沿德涅斯特河上游迂迴,斷哈利奇與匈牙利、波蘭的援道。

  此時只剩下一些『義從軍』,在挨家挨戶,搜山檢海,抓捕俘虜押送南下。

  這已經是岳飛統兵以來,打的比較保守的一次了。

  主要是這次不是只打仗那麼簡單,還要考慮大景接收土地的效率。

  像上次突襲漠北,岳飛帶兵用了半年,就從白道城打到了北海。

  最後繞了一圈,從幽燕回景,可謂是千里突襲,轉進如飛。

  一戰就摧毀了蔑兒乞人所有的野心。

  來自伊犁的商團,盯上了羅斯諸國的皮毛貿易,數次上奏請求朝廷開商。

  陳紹出於全盤考量,並未答應,但也許下承諾,不久之後就會允許大家走這條線。

  皇帝陛下金口玉言,沒有人懷疑,很多商隊已經開始積極準備。  與此同時,金陵方面準備也基本完成,南巡眼看就要起航。

  這次陳紹帶著的人更加豪華,後宮的規格就提升了一個檔次,一後四妃全都隨駕。

  光是這一點,就得把福船的規模翻翻,幸虧陳紹不是很在意這些。

  但禮制在那擺著,也不能完全不弄,福船的改造從決定南巡時候就開始了。

  南巡還沒開始,已經有源源不斷的官員,開始請求隨駕。

  這一回不比前兩次,路程近、且平坦,氣候也更接近中原。

  秋冬之際,南方還是很舒服的。

  所以就連一些老臣,也厚著臉皮請求隨駕,甚至有人都準備好告老致仕,如果皇帝不同意,就自費組織車馬,跟著聖駕一起南下。

  反正都是自己的同僚,甚至是門生故吏,到時候還能驅趕自己怎麼著?

  他們大概率也是知道皇帝不會同意他們隨駕的。

  

  但這次南巡,極有可能就是他們能趕上的最後一次天子巡視了,誰不想搭上這個末班車。

  再過去十年,或許陛下還會巡視,他才三十多,再過去十年也只有四十多,正是年富力強的時候。  可是自己這把老骨頭,哪還能跟上。

  至於閩浙廣州一帶的士紳,更是早早就開始準備,跟備戰一樣用心。

  皇帝在哪個鎮落個腳,去哪裡遊玩一趟,今後都是要寫進縣誌,刻石碑上的。

  福寧殿裡,正午時候,陳紹還在看奏章。

  在他的旁邊,擺著幾個小碟,放著塊咬了一半的肉餅,還有幾塊蜜餞。

  在出巡之前,他要確認一下自己前兩次出巡定的事,都辦的怎麼樣了。

  案上擺的,都是他派去探查的情報。

  有的是朝廷正兒八經設置的三家監察衙署發來的:肅政廉訪使司、採訪處置使司、路級監察使司

  也有一些,是廣源堂的情報。

  還有就是承天寺的情報。

  三方互不統屬,完全就是不相干的衙署,但調查的其實都是同一件事。

  必應搜索「嘚齊」可看本書最新更新章節!  廣源堂是商隊視角下,各地的變化;承天寺是僧侶道士雲遊講經勸人向善時候,從民間看到的情況;三監察則是官場層面的。

  這些奏報很無聊,都是些直白的描述,而且很雜。

  陳紹十分耐煩地讀著,時不時還要做下筆記,然後分類。

  山東運河沿岸那些黑金暴力漕幫、海東的東海水師組建、遼東民夫回程之後松嫩平原的開發、帝立十二城的進度、冬營城裡亂象整改、七河流域的城池建設、荊湖路重新劃分之後的現狀....

  每一件事,都複雜無比,牽動著各方利益。

  陳紹是不管其中的利益糾纏和博弈的,那是他手下大臣的事,他就看完成的進度。

  若是太慢,達不到他的滿意,那就是官員能力還有所欠缺,需要換人去干。

  主持一方的封疆大吏,必須不能平庸,中原這麼大,億萬人口,有的是人才得不到重用。


  你不行,憑啥占據高位。甚至說在這個位置上,你是一般人才還不行,必須是那種有手腕、有見識的大才。

  尤其是如今的地方大員,這和其他的還不一樣,你說自己不貪、是個好人行不行?

  不行!

  而且你也只能趁早滾蛋。  大景的民間需要好人,但大景的封疆大吏這個生態位,不需要老好人。

  能力要是不夠,別說你是個好人,你是個道德聖人都不行。

  陳紹看了一圈,自己挑選的這些人,有的確實很厲害。

  比如說海東鎮守司的馬擴和李綱,兩個人等於是管了遼東、幽燕和高麗三個地方。

  但是做的確實好!

  比自己想像的還好。

  再給他們經營幾年,這塊地方就將恢復活力,這三塊地方,常年都是屬於三個不同勢力的。

  幽燕在石敬瑭之前,是屬於中原王朝,而且是中原王朝里比較重要的兵源地。

  自古幽州突騎,和西涼鐵騎一樣,都是中原兵王。

  而遼東大部分時間,都屬於北境異族,就是在盛唐時候,短暫屬於中原過。

  高麗就不用說了,一直是獨立的王國。

  但是這三個地方,一旦勾連起來,馬上就爆發出巨大的發展潛力。  幽燕不用再把精力和物資用在防備北方異族上,甚至還可以和北方一起做買賣,商路暢通互通有無。

  本來它就靠著運河,承接著南北物資的轉運,這下更是繁華到沒邊。

  高麗也不用在那貧瘠的山地上,強行種糧食,可以利用自己的位置,發展其他的產業。

  至於遼東,寥廓肥美的黑土地,迎來了中原先進的耕作技術和當世最會種地的百姓的開墾。

  陳紹認認真真地把每個地方的封疆大吏都寫了下來,然後根據自己的情報,給他們粗略打打分。

  根據每個季度的政績,決定加分還是減分,等分數跌到一定程度,就該換人了。

  那就是陳紹心中的封疆大吏的斬殺線。

  在這件事上,誰來說情也是沒有用的。

  低頭久了,感覺脖子有點酸,陳紹抬起頭來的時候,外面的天色昏暗了下來。

  透過窗戶,瞧見好像是要下雨。

  陳紹是不喜歡關窗的,哪怕是寒冬,他都喜歡留個縫。

  空氣的流通,會讓他頭腦清醒。  「什麼時辰了?」

  小淑兒趕緊說道:「回陛下,剛過日跌。」

  陳紹點了點頭,那就是才下午三點來鍾,天一陰下來,就瞧不出時辰。

  摸起桌上的肉餅,已經涼了,陳紹又讓人弄些肉來吃。

  有時候高強度的腦力勞動,耗費也很大,難怪司馬懿說:食少而事繁,豈能久乎。

  該說不說,老東西說話確實很有智慧。

  小淑兒馬上說道:「陛下,娘娘送來了食盒,見陛下忙國事,就沒來打擾,還在外面候著呢。」

  「哦,師師來了?」

  「是呂昭儀。」

  不一會,呂婉儀走了進來,她現在看陳紹的眼神,有濃濃的化不開的情意。

  自從上次陳紹給呂頤浩抬了咖,他可以說是死而無憾了,呂婉儀知恩圖報,越發地百般貼心。

  「你倒是可心,怎就知道我餓了。」  呂婉儀笑嘻嘻地親自開始擺弄碗碟,都是些沙果、月餅、燎原烤肉,不知道怎麼保的溫,現在還熱乎。

  陳紹用餐時候,她就在一旁斟酒布菜,捶腿揉肩,伺候得無微不至。

  陛下愛吃,宮裡全都知道,但他不是暴飲暴食,而是少食多餐。

  再加上每日的鍛鍊也足夠,倒是沒有養成痴肥的體格。

  吃了一小會之後,陳紹看著一摞摞奏文,突然想到呂婉儀是個書香門第出來的。

  或許可以幫自己整理下。

  但他突然又想到武媚娘,當初李治讓她幫忙,估計也沒想到後來的事。

  李世民創下的家業有多大?都能讓這個妖婦給禍禍個夠嗆,自己竟然還沒有吸取教訓。


  哪怕呂婉儀完全沒有那種野心,卻難保今後的後宮沒有這種人。

  哪怕自己能控制住,卻難保有的子孫控制不住。

  陳紹回到座位之後,第一件事就是拿出記事簿,用紅字寫了一行:凡我大景子孫,當恪守祖訓:婦人不得預聞朝政。片紙隻字,絕不可令其窺見。毋以細微而忽之,苟或縱容,實乃取禍之道也。

  ----  八月末,陳洋從南荒回來,說是采膠局已經基本完成了構建。

  看著曬的有些黝黑的兒子,陳紹倍感欣慰。

  雖然此時的南荒,沒有後來從南美引進的真正橡膠樹,而是一些產膠量低、膠質硬的印度膠樹。

  但是提前開始布局是好的。

  只要東海水師順利到了美洲大陸,再把那些優質的三葉橡膠樹引進,一切就更加地水到渠成。

  以大景如今的技術,到時候會直接起飛。

  陳紹順勢冊封其為越王,隨著自己一起南下,然後就藩。

  【門下:

  朕聞古之聖王,必封建懿親,以藩屏帝室;凡有殊勛,必裂土分茅,以昭示天下。

  皇三子洋,天資英特,器宇沉毅。昔年奉朕之旨意下南洋,爾能櫛風沐雨,披荊斬棘,不避艱險,卒使膠鬲大興,國用充羨。此非獨爾一人之功,實乃上承祖宗之靈,下慰黎元之望也。朕心甚慰,嘉嘆良深。

  昔漢高祖封弟交為楚王,都彭城;光武封子輔為濟南王,鎮齊地。

  皆所以崇建懿親,永固邦基。今南荒既定,豈可無王建藩。  茲特冊封爾為越王,賜金印紫綬,假節鉞,以原升龍城舊址擴建為藩都。賜錢五百萬,絹萬匹,錦千端,良馬百匹,甲士三千人,以備藩衛。

  於戲!南荒雖遠,實為帝國南門;爾其慎守封疆,撫綏蠻夷,毋怠毋荒,以副朕托。

  主者施行。】

  陳洋領命,默默南望。

  他比其他皇子成熟一些,知道這是自己的命運,也是自己的責任。

  就是今後想要再見父皇母妃,恐怕沒有那麼容易了。

  今後自己的皇弟們,估計一到年齡,也會和自己一樣。

  父皇打下的江山,疆域太大,至今還在不斷擴張。

  而皇室又如此單薄。

  只能是讓自己的親兒子去建藩鎮守。

  父皇如此慈愛之人,他難道不難受麼。

  ......  九月十日,萬事俱備,陳紹在南郊祭拜天地。

  然後第二天,宮人們便收拾行裝,正式開始南巡。

  朝中依然是太子監國,這兩年下來,大家已經習慣了。

  出乎預料的是內閣十人全都留守,包括每次都隨駕的宇文虛中。

  勛貴們依然是隨駕的主力,但有心人也發現了,文官的比例增加了不少。

  陳紹有心培養年輕人,尤其是文官,讓他們和自己多多接觸,了解自己的想法,真正了解什麼是建武新政。

  將來派到地方上,才能更好地完成各項新政的落實。

  陳紹在岸邊,與前來相送的太子說了很久,大多是些囑咐的話。

  其實他們父子經常交流,所以關於國事無須在這個時候來提。

  種靈溪也走了過來,囑咐太子妃每天都要去看覷小皇子。

  太子妃眼眶紅紅的,握著自己母后的手不撒開。

  這時候,其他嬪妃們已經都上了船,陳紹看著時辰也不早了,就擺了擺手道:「走吧。」  陳望看著父皇母后攜手登船,胳膊碰在一起,背影如孩提時候那般熟悉,心中有些不舍,但也十分溫暖。

  上來福船之後,陳紹走到五層,那裡就是他的水上行在。

  說實話,修的有點超出他的預想,陳紹當了十七年皇帝,也是吃過見過了。

  但是如今大景修的這福船,還是太豪奢了些。

  有時候皇帝還真不能太節儉,要適時地增加一些皇室氣派。

  這有助於統治的穩定。

  反正你只要不修宮殿,搞什麼花石綱這種,一般是不會影響到百姓的。


  就算是趙佶搞花石綱,其實也沒那麼擾民,不過他派去的朱勔實在是不當人。

  惡名是趙佶背了不假,他手下的近臣、寵臣、幸臣卻利用這個機會大肆撈錢,其實趙佶真正到手的反而是九牛一毛。

  但趙佶這個人,他完全不管這些,他和嘉靖還不一樣,他是真的喜歡花錢,卻又不在乎錢。

  你要真是晉惠帝這種痴呆,大家也不會說什麼。

  偏偏你是個聰明絕頂的人啊。  他就是單純地漠視百姓疾苦,只管對自己身邊人親厚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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