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陛下，您回來了！」
夾道歡迎的民眾，蘊含著深深敬意的呼聲不絕於耳，像浪潮般湧向那挺拔行走在大道上的身影。
武僧微微頷首，逐一回應著百姓的問候，臉上是溫和的笑意。
「陛下，我的孫女她——」
一位老人顫巍巍地擠到人群前方，小心翼翼的聲音滿是希冀。
他的孫女數年前救下了一位獵人，然後不顧家族反對，跟著他遠嫁到了鄰村。
雖然當時家中因這事鬧得不可開交，但如今龍獸天災近在咫尺，這點過去也微不足道了。
「放心吧，她平安無事。」武僧彎腰俯身，魁梧身軀投下的陰影整個遮蔽了老人，擋住了酷烈的陽光。
「這次的情報來得及時，我們在龍獸遷徙之前趕上了。我那弟子已經派人護送他們前來，很快你就能見到她了。」
「太好了……太好了……」
看著如釋重負般長出一口氣的老人，武僧輕輕點頭，告別了眾多民眾，緩步走進了位於城中心的宮殿。
說是「宮殿」，但實際上，只是比周邊的民居高出幾層、由石塊粗砌而成的大屋而已。
不過這座聚集了眾多災民的國都，本就是用土魔法速成起來的，建築簡陋且千篇一律，所以這占地廣闊的大屋子，也算擔得上「皇宮」之名了。
厚重的石門關上，擋住了外界的喧囂。空無一人的大廳中，武僧閉上眼睛，又緩緩睜開，眼中浮現出一絲難得的無奈。
「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你不是跟著護衛隊行動嗎？」
「嘿嘿~」見自己被發現，勇者從石制的王座後探出頭來，紮起的馬尾長辮隨之搖晃。
「我在前面探路嘛，確定沒有危險後就先回來了。」
在決定輔佐武僧建立國家後，已經過去了四年有餘。
不過劇場中，時間的流速似慢實快。
畢竟只是歷史的重演，台上劇情的推進，並不與實際的時間掛鉤，而是由「選擇」本身所驅動。
而能夠做出選擇的，就只有武僧和勇者二人，所以在不涉及到武僧時，勇者做出決定後，時間便會悄然流逝，跳過過程，直接抵達結果。
睡覺時閉眼，睜開眼就到了天明，城池也是一晃神就建好了大半。
但或許這是因為勇者是個外來的亂入者，與這個舞台若即若離的原故。
如果是真正的演員，她也許會感受到每分每秒的流逝，經歷所有一磚一瓦的修築、每一道政令的下達與執行。
【勇者和武僧的關係（初始+42，D建國/10，保底+4）】
D41+42+4=（26）+46=72
而這四年來，基本是武僧主動出擊，親自獵殺龍獸；而勇者則遊走於村寨之間，整合難民、安撫民心，帶領眾多職業者，為這片飽受摧殘的北地，築起了一座避風港。
雖然還是第一次做這樣的工作，但憑著聖女時期的耳濡目染與雜書中得來的知識，她這個皇帝輔佐也算是當得有模有樣，而成果，就是這座已經初具規模的城市。
只是，雖然坐上了無數人夢寐以求的皇帝寶座，此刻武僧的神情，卻並不輕鬆。
見狀，勇者臉上的笑意也收斂起來。
雖然只是白駒過隙的扮演，但四年的相處，也讓勇者對這個性格淡泊的師傅有了相當程度的了解。
「師傅，還是沒找到嗎？」
在擊退了即將抵達村莊的龍獸後，武僧就先行離開了隊伍，沿著龍獸的足跡反向追蹤，所以回來的比勇者還要晚。
「……嗯。」武僧沉重地點了點頭。
「這樣僵持下去，不是辦法。」
群山的古龍王。
為了殺死這災禍的源頭，他從南方千里迢迢地趕來。
一個人去挑戰一座山，要麼山崩地裂，要麼身死道消……面對並無十足勝算的戰鬥，武僧早已做好了這樣的覺悟。
但事情卻遠沒有這麼簡單。
勇者也是抿起了唇。
她曾在地理書上，看到過古龍死後的北境山脈畫像，被龍血浸染的群山，在千百年後仍在釋放著古龍的怨恨與威勢。
所以她原本以為，這上古的龍王，會像聖母峰一樣，有著擎天立地的巨大身軀，隔著數百里就能在地平線上遙遙望見它的身影。
可直到現在，師傅都還沒有找到古龍王的本體。
「群山的古龍王……雖說龍獸以龍語如此稱呼它，但我們其實誤解了。」
武僧轉身坐上石制王座，托腮沉思。
「統御群山，並不意味著它是群山中的一員。
「它的魔力擁有強大的輻射力，能改變整片山脈的生態，使之成為適合巨龍繁衍的巢……若它本身就是某一座山，那根據魔力的脈絡，輕易就能推算出源頭。」
「但實際上，北境的山脈變化並不存在一個特定的中心。」跟著坐在右手邊矮上些許的王座上，勇者接話道。
「正是如此。」武僧點頭，「因為——古龍的巢穴，並不在這個世界。
「它的巢不在物質界，而是藏身於異空間，它在虛空中不斷轉移位置，只在釋放魔力時會短暫錨定在山脈的深處。
「群山的心臟——這才是對那頭古龍更貼切的稱呼吧。
「而若想從現實中定位它的蹤跡，憑我的感知……還遠遠不夠。」
術業有專攻，哪怕是接近終轉的武僧，僅憑一人的感知，也無法穿透千山萬水，鎖定到異空間的龍王。
更何況，如今的北境群山，幾乎已都是巨龍的巢穴。
即使武僧能單槍匹馬斬殺魔王級的龍獸領主，但面對真正的巨龍，也難免會陷入苦戰。
而一旦對方傾巢而出，哪怕是他也只能敗退。
在這個古老的時代，人類的傳奇寥若晨星。城中人口雖然與日俱增，但真正具備戰力的人卻寥寥無幾。
毫不誇張地說，這個國家能與古龍正面對抗的，就只有武僧一個人。
而現在，敵人的蹤跡難以尋覓，龍災卻愈演愈烈，流民如潮水般湧入這片仍有秩序的土地。
隨著巨龍與龍獸的數量不斷增加，城市的規模也在不斷膨脹。雖然生活還不成問題，但這裡遲早會成為魔潮的目標。
到那時，即便武僧再強，面對鋪天蓋地的獸潮，也改變不了最終的結局。
儘管知道危機迫在眉睫，自己也有能改變命運的實力，卻不知敵人身在何方，拳頭該揮向何處。
設身處地地思考了一下，勇者也不禁撓起了頭。
難怪總是風輕雲淡的師傅，會露出如此沉重的神情。
勇者見過不少大魔，但和這頭古龍作對比，就連冥海棲夢都顯得光明磊落了起來。
『你之前還問我有沒有見過那頭龍呢。我怎麼可能會認識這種藏頭露尾的廢物。』墮落勇者在心中嘖嘖搖頭。
如果這是現實，那她還能靠化身的力量想想辦法，再不濟也能發動獵識者們來個地毯式搜尋。
但現在位於劇場之中，身為外來者的少女，只能跟著擺出一副愁眉莫展的表情。
也不知道歷史上，他們最後是怎麼解決這個問題的……
察覺到少女的愁眉苦臉，武僧笑了一聲，站起身來，聲音溫和：
「好了，在這瞎想也沒用，既然今天的工作已經完成，就好好休息，留待明日吧。」
他的目光環顧四周，忽然輕聲感慨：
「而且，你這四年來，已經做得很好了。」
「還比不上師傅啦。」勇者也拍了拍自己的臉頰，振奮精神，自豪地看向窗外那座由他們一手建立起來的城市。
「如果沒有您，這國家根本無法建立起來啊。」
「我不擅御人。」武僧輕笑搖頭，「是你特地收斂了自己的光芒，配合著我，他們才會尊我為皇帝。
「其實，你自己完全可以成為女皇，我當個護國將軍什麼的就足夠了。」
「這怎麼行。」勇者立刻叉腰否定，眼神認真。
「或許我能組織起這群人，但我無法獨自面對災厄，無法真正支撐起這個國家。
「正是因為有您，我才能下定決心；正是因為您的存在，這裡的人們才能獲得內心的安寧。
「所以，師傅，只有您，才是這片大地上唯一的皇帝。」
「皇帝……嗎。」武僧輕輕咀嚼著這個稱呼。
最初，他不過當這是少女的異想天開，但在不知不覺間，這個稱號卻變成了所有人對他的認知。
儘管過了四年，他對這名號還是有些陌生，但也已經習慣了這王座上的風景。
明明對比過去兩百年的人生，這四年不過是微不足道的零頭……
武僧沉默片刻，透過大殿的高窗，看向炊煙裊裊的城市，淡紫色的瞳孔中，泛起了久違的波瀾。
【轉折點】
1.5.骨龍來襲
2.6.武僧受傷
3.7.流浪的占卜師
4.8.夢魘入侵
9.龍化病
10.大成功/大失敗
D10=4
♛：夢魘入侵
→☆→☆→☆→✧←★←★←★←
「腿再抬高點。」
「凝神靜息，感受氣在體內的流動。」
「太浮躁了，先去洗把臉再回來。」
古代，北國首都的皇宮後方，廣袤粗獷的廣場上。
陽光灑落在一排排的鍛鍊器具上，雖然是新建不久的場所，這些器具卻已經滿是使用過的痕跡。
此刻，這裡聚集了數十名青少年的男女，都身著粗布衣物，神情專注，正在刻苦訓練。
武僧腳步沉穩地行走於佇列之間，目光溫和卻又犀利，偶爾駐足，給出精準的指導。
——皇帝正在指導民眾修習武僧的技藝。
放在後世禮制森嚴的北國，這幅光景難以想像，估計得配上十幾個宮廷畫師在一旁作畫以流傳後世。
但這個時代並沒有那麼多繁文縟節。
而儘管有殿堂武僧毫不保留的真傳，但普通人沒有職業聖痕的幫助，要想變強並不容易，能在半年內成功轉職的都是百里挑一。
不過，就算無法轉職成武僧，這些磨礪身心的鍛鍊也會積累下來，總是沒有壞處的。
而作為所有人的大師姐，勇者也在廣場上，和師傅一起指點那些想要成為戰士的少年們。
少女靈動地穿梭在人群中，細緻地幫人調整姿勢，糾正呼吸的節奏。
她清亮的聲線與美麗的面容，吸引了眾多含蓄而熾熱的目光，甚至比起皇帝都要更惹人注目。
尤其是剛才，一名眼神一直追隨著她的青年，還被皇帝勒令去洗把臉再回來。
看著他面紅耳赤地跑遠的背影，勇者露出有些無奈的笑容。
「大家鍛鍊的時候要認真些哦——畢竟，這都是為了你們自己。」她拍了拍手掌，重新拉回眾人的注意力。
古龍的蹤跡仍未找到，卻在這裡鍛鍊普通人……看似捨本逐末，不過其實也沒那麼嚴重。
雖然古龍改造了山脈，讓其適合龍族繁衍，但這並沒有逆轉龍族生育率的低下。
巨龍的繁衍困難眾所皆知，連小時候的勇者都有所耳聞。
兩頭血統純正的巨龍，哪怕結為連理數百年，也未必能產下一枚龍卵。
而古龍對巢的改造，也不過是將這個機率，從百年可能為零，提升到了數十年會有一。
這對龍族來說，已經是堪稱奇蹟的進步，但對人類而言，卻仍是漫長的歲月。
而作為混血種的龍獸，雖然生育周期會更短，但再怎麼短，也無法在短短几年內就變得漫山遍野——畢竟那是龍，不是哥布林。
對壽命悠長的武僧來說，幾十年不過眨眼。
但在這個時代，對那些生活在城中的百姓來說，和平的日子彌足珍貴，僅僅十年的安穩生活，都是求之不得的奢望了。
所以，武僧偶爾也會停下搜尋、抽出時間，像這樣來到演武場上親自授課。
他並不奢求這些人能成為戰力，與巨龍作戰。
但起碼，在最糟糕的結局來臨時，他們能擁有一些自保之力，足夠護住親人，逃得更遠些——然後活下去。
武僧平穩有力的指導聲，和勇者清亮溫柔的糾正聲，交織迴蕩在演武場中。
那些投向武僧的視線中，多是敬畏、崇拜與感激；但看向勇者的視線中，包含的情感卻要複雜得多。
——熾熱、期盼、仰慕、不甘、甚至還有看待對手般的競爭意識。
實際上，場中許多人的年齡與少女相仿，還有不少比她年長的人。
這些人過去就有著豐富的戰鬥經驗，是獵人、衛兵，甚至是術士、薩滿，現在經過武僧的指點後，更是已擁有相當於現代二轉的實力，在自己的村落中，都有著不低的地位。
但在這位殿下面前，卻還是會被當成小朋友來對待。
對來自遙遠南方，彷佛天降神明般的武僧，無人敢有所逾越。
但對和他們一樣，都曾是村落一員的少女，卻並非所有人都被折服了。
對統管城內事務，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她，自然不會有人不敬，但卻不意味著他們甘於現狀。
『如果我能更早地遇到陛下，早點開始修行，說不定現在就能和她並肩，被她正視了……』
看穿了這些人的想法，武僧輕聲一笑。
「雖然我無意否認你們的鬥志……但如果不能正確認知到彼此間的差距，在戰場上可是會死人的。」
他想了想，抬頭望向遠處的勇者，朗聲喚道：
「徒弟，正好今天天氣不錯——我們來過幾招吧。」
【經過師傅的教導，勇者對武僧的領悟（時間D4，殿堂+70、後勤-20，每100一個分歧點（屬性、強化、技能、化身）】
4D100+50=（71+12+22+48）=203
【經過武僧的教導，勇者的感知+5，力量+5，相關技能獲得了強化】
1.5.人體理解
2.6.水風之軀
3.7.史前巨獸
4.8.媚蛇幽縛
9.解放式
10.大成功/大失敗
D10=8
♛：媚蛇幽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