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一切,就像是白駒過隙。
得到了皇帝的首肯後,在相國的指示下,整座帝都開始為戰爭而運轉起來。
帝國廣場上,少女登上高台,在萬眾矚目下進行著氣勢澎湃的戰前動員,軍士們在旗幟下整列,在市民們的注視下踏步行進——這本該是令人熱血沸騰的場景。
但在勇者的視野中,一切都如浮光掠影般快進著,只殘留下幾個畫面。
那位本應更為被矚目的皇帝陛下,也是眉眼低垂,如同閉目假寐,靜待著演出結束那一刻的到來。
冗餘刪去,過程跳過,直接抵達最終的結果。
石制的北國帝都,在全面戰爭的動員下已被澆築的固若金湯,參考王國邊境之都的規劃,帝都的街道寬闊、城牆高聳,每一處街口,每一座建築,都能作為抵禦魔物的堡壘。
整座都市如同甦醒過來般,化作了戰爭的巨獸。
而清晨,寒風凜冽之中,帝都的城門大開。
在無數軍民的目送下,一道魁梧的身影自城中央的宮殿處走出,釋放著如山如岳的氣勢,一步步地行至城門之前。
那是皇帝,那是帝國的守護神。
武僧環視了周圍一圈,將這不知道看過多少次的景色,再度深深烙印在心中。
然後,他邁開步伐,走出城門。
沒有任何人的隨行,甚至沒有坐騎,那一身單衣、手無寸鐵的身影逐漸遠去。
無人言語,只是注視著他消失在遠方的地平線下。
而勇者也佇立在城頭之上,默默目送著師傅的身影離去。
「他就是你說的那個重要的人吧。」一顆金髮的小腦袋悄然出現在她的身旁。
「你不和他一起去嗎?」愛麗絲疑惑道。
明明是只要站在那裡,就足以引發騷動的絕美容貌,但周圍計程車兵們卻都對這小女孩視而不見。
不過勇者並不驚訝,只是搖了搖頭,沒有作答。
她有她該做的事。
伴隨著鉸鏈運轉的聲音,厚重的城門重新閉合。
夕陽逐漸西下,黃昏染紅了城牆與樓台,周圍計程車兵們按著班次輪換,只有勇者依舊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沒有一人上前打擾。
帝國的繼承者,靜如雕像,佇立在風中,無言地凝視著皇帝離去的方向。
直到黃昏的最後一抹餘輝即將消失,她不曾顫動過的眼皮,終於輕輕一眨。
如同天海決堤般,某種浩大、龐然的氣息,化作海嘯自遠方席捲而來,整座都市的魔素都在這浪潮中涌動。
勇者昂起頭來,翠瞳一閃,感知乘風而起,穿過物質的維度,捕捉到來自不同次元的巨大動盪。
感受到正與師傅的氣息對峙的,那股蒼老衰敗、卻又浩瀚無窮的龍之氣,她眼中浮上一抹複雜之色。
那是群山的古龍王。
祂已經到了壽命的盡頭。
昨日,從師傅那裡聽到這個情報時,勇者也是震驚地睜大了眼睛。
雖然龍族有著人類難以想像的漫長壽命,足以見證滄海桑田,但哪怕是古龍,也亦非永恆。
而古龍王早已步入遲暮,力量也開始衰退,對群山和群龍的統治不僅沒有讓祂變得更強,反而消耗了祂的余命。
可按師傅的說法,北境化作龍巢也不過是這十年的事。
如果古龍王想要成為大魔,侵蝕世界以登臨神域,那為什麼要等到幾乎壽盡才開始?
「或許祂其實和我一樣吧。」聽到勇者的困惑時,武僧報以一聲輕嘆。
「儘管一生都在無為中度過,但並不空虛,也不難耐與羞恥……
「只是,當陷入停滯,當能一眼望到生命的盡頭時,就會忽然產生這樣的想法——想要留下些什麼。
「就像我選擇了讓人類延續一樣,祂也想讓龍族繁衍壯大。
「人也好,龍也罷,終究都是生死輪迴中的一員,儘管後者的壽命比我們悠長千百倍,但同為生命,思想卻也會有相通的一刻。」
「那——」那彼此之間,是否還有交流溝通,避免衝突的餘地呢?
但還沒將這句話問出口,勇者就在另一個自己的大聲嘲笑中無奈地合上了嘴巴。
看穿了勇者的想法,武僧也露出了有些無奈的笑容。
「在未來,那樣的一天或許會到來吧。
「只可惜,那不會是現在。」
待古龍真的走到生命盡頭時,祂恐怕會將自身也化作北境的高山,讓這裡徹底成為龍族的樂園。
也是因為察覺到了這點,所以武僧沒有任何猶豫,就決定了在明日,也就是今天出征。
下一刻,暴烈而無形的波動撼動了世界,讓勇者的心神一震,從回憶中清醒過來。
她緊張地注視著逐漸暗淡的天空。
『開始了——』
大地開始了輕微的震顫,異色的地光在天邊擴散開來,將地平線暈染得如夢似幻。
「開始了呢。」愛麗絲蹲在勇者腳邊,也是輕聲喃喃。
「炸脖龍爺爺,明明不是什麼壞龍,為什麼一定要和人類打架呢?」
『哪有那麼多為什麼。』另一個她嗤笑一聲。
「是啊。」勇者輕聲開口,像是在回答愛麗絲,又像是在附和另一個自己。
「無論是好是壞,是正義還是邪惡,與這些無關,意志終究要靠力量來貫徹……這是生存的競爭。」
『沒錯,巨龍的築巢不會在意人類,正如人類建城時也不屑一顧腳下的螻蟻——想要互相理解的話,就先學學那個大胸女,把那些帶翅膀的蜥蜴全砍下來再說吧。到那時,它們就會願意聽你說話了。』
墮落勇者大笑起來。
隨著大地轟鳴的逐漸加強,遠處的地平線上煙塵漸起,能見得到其中無數奔涌的龍獸,咆哮聲與地鳴聲交織成天災的序曲。
而晚風也變得喧囂起來,讓人肝膽俱裂的恐怖龍威夾雜在風中襲來,更遠處的天際線上,已經能見到巨龍們的剪影盤旋升空。
哪怕是久經沙場、甚至親手擊殺過龍獸的精銳士兵們,此刻也忍不住咽了口唾沫,神情緊張地握緊長槍。勇者敏銳的聽覺,甚至能聽到部分人牙齒打戰的聲音。
但她沒有喝斥士兵們的膽怯,只因她自己的心跳也開始悄然提速,雙拳握緊,掌心沁出汗水。
另一個自己卻愜意地哼著不成調的旋律,似乎十分享受這末日般的氛圍。
『人類也好,蜥蜴也罷,終究不過是不繁衍就無意義的劣獸。
『誰能占據更多資源、生下更多孩子,看著你們為這種無聊的目標打生打死,甚至連永恆都拋之腦後,可真是一出好笑的鬧劇啊。』
『你也好意思講,你說的永恆該不會是一直都有蛋糕吃吧。』勇者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雖然聽起來確實挺誘人的,全是蛋糕的世界。
不過再好吃,同一種味道吃多了也會膩味吧。
『哼,你對那盡頭的美妙一無所知。光頭也是,他懂什麼永恆,就在那唧唧歪歪的。』
『所以你其實還挺贊同劇場的?』
龍潮越來越近,地面的震顫已如重鼓擂動,讓城牆上的火炬都搖晃起來。
士兵們紛紛望向城牆上的少女——他們的相國、他們的郡主。
勇者也轉過身來,背對逐漸逼近的龍潮,目光投向這座由她一手築起的城邦。
拒絕輪迴,甚至拒絕蘇生,只是永恆地在狹間中徘徊。
如果說,這個世界上不存在所謂的「永恆」,那或許——這個名為徘徊之國的劇場,就是最接近「永遠」的存在了。
『說什麼蠢話,你認真的?』
但對勇者的反問,另一個她卻發出了捏著鼻子般的怪聲。
勇者也忍俊不禁地笑出聲來,少女那與戰場格格不入的乾淨笑容,讓軍士們都是一呆。
不過沒等他們做出其他反應,勇者的笑容轉瞬即收,取而代之的是凌厲與鋒芒。
那凜然的姿態,讓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拒絕承認世間的悲劇,為了徘徊在虛幻中,又不惜製造更多的悲劇……明明有著堪稱神域的力量,為什麼卻只用來做出這樣的事呢?」
她輕聲嘆道。
重演接近落幕,少女不再偽裝自己,表情帶著些許悲憫,眼神卻漠然而平靜。
【勇者發動技能:調律的天秤(增加)】
3D6=(4+1+1)=智力、力量、敏捷翻倍
天秤落下的聲音迴蕩在城牆之上。
『反正都沒法徹底清除悲劇,那乾脆顛倒黑白,把真實扭曲成幻夢,大家一起來過家家——這算哪門子的永恆?假的終究是假的。』另一個她也冷笑出聲。
「那我們——該怎麼辦呢?」
忽然,站在勇者附近的一名士兵開口了。
他神色木然,聲音空洞,沒有一絲起伏,以木偶般的姿態發問道:
「如果,就連絕對的神力,都無法根除所有的悲劇,那除了改寫這個世界之外,我們還有別的選擇嗎?」
「那種事,我怎麼知道。」勇者聳了聳肩。
「世界又不是只有我一個人。我只知道——盡我所能。
「剩下的,大家總會有辦法的,不是嗎?」
話畢,她單手張開,一把巨大的深藍斬斧,緩緩浮現在少女的手上。
【勇者召喚身外化身:斬海蝦】
「——是你,聖女。」
遠處奔騰而來的龍潮早已化作模糊的背景,周圍的軍士們都不約而同地轉過頭來,發出恍然而訝異的聲音。
「嗯,這還是我們第一次對話吧。」勇者不再隱瞞自己的存在,大大方方地點頭,「其實,我有很多事情想跟你聊聊。」
【勇者發動技能:史前巨獸(極)】
【勇者發動技能:兆示前光(100+獲得古代化)】
D205=123
力量:1583|敏捷:617|體質:1004|智力:10|感知:153|魅力:137
【非單挑,孤高無法發動,對抗失敗時,進行二次判定】
「不過,在那之前,還是麻煩你……」
少女的氣息不斷攀升,很快便徹底超越了先前切磋的自己,與天邊的古龍及武僧分庭抗禮。
舞台被一分為二。
她手上的斬斧不斷震動著,釋放出迎戰命運的激動與喜悅。
隨著魔力的激盪,那斬斧的蔚藍變得越發深邃,最終如同深淵一般,吸走了天地間一切的光。
「——先把我的國民們還回來吧!」
勇者的雙眸沒有一絲彷徨,雙手持斧,向著整個世界劈出。
【勇者發動技能:解放式-捨身-斷命(5D力量+D體質+敏捷最大值,恩仇銘心保底0.5)】
【——物件:未墜入徘徊的靈魂們】
D3958+3957+D502+502+617=(1958+20)-10+5076=7044
【勇者發動技能:逆光】
【徘徊之國的劇場發動技能:機械降神(一次演出僅可發動一次,LV68,力量7D*7.69,古代化壓制/2)】
D20293+2899=(10686)/2=6793
【勇者的對抗成功,高於對方77,兔子洞發動成功】
【愛麗絲髮動技能:兔子洞:所有被解放的靈魂,將透過兔子洞離開劇場。】
【機械降神發動失敗,劇場將呼喚其他角色降臨】
【物件】
1.5.死者(月夜之主)
2.6.愚者(無翼之王)
3.7.行者(邪龍古帝)
4.8.演者
9.魔女(青)
10.大成功/大失敗
D10=3
♛:邪龍古帝
【兔子洞\u0026北方帝國劇場支援(95+成功)】
D77+D77=(52+59)=111
【武僧的技能:北帝主玄牝門發動:獲得龍脈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