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界嗎?」
聽到星慈樞機的提議之後,勇者微微頷首,一雙翠瞳若有所思。
冥界,在一些地方神話之中,常常被描述為靈魂在死後獲得安寧的地方。只不過幾人現在談論的「冥界」其實就是字面的意思,是指死去的、黑暗的無光世界,雖是死靈的世界,卻並非是死者應該前往的世界。
也就是即將在第十大陸,在未知的南極上發生的「顛倒冥界」現象。
雖然在孤懸海外的離島,個人想要跨越重洋與大陸通訊幾乎不可能,但是航海途中沿途布設了那麼多的魔導信標之後,離島教堂里與聖城本部的通訊法陣也已經可以執行了。
所以在從勇者那裡得到了源自於幽靈船的資料之後,離島修女第一時間就將顛倒冥界現象的存在,傳送回了聖城的本部。
根據幽靈船的記錄推算,距離那場浩劫降臨還有半個多世紀,但五十多年聽起來長,卻還遠遠不夠人的一生,以一個國家、乃至整個世界的尺度來看,更不過是彈指一揮間。
顛倒冥界這種足以吞噬一片大陸的災難,絕非可以推委拖延的事件,所以在收到訊息之後,即使聖城正處於世紀公演籌備的最緊要關頭,但還是與王國展開了最高階別的密談,針對這一為時不遠的異界災害做起了應對。
而正如當初墮落勇者吐槽過的那樣,雖然顛倒冥界僅僅只是前置的現象,就已經將南極大陸的原住民逼入了絕境,迫使他們自我封閉在避難所里,又以舉國之力打造了幽靈船,逃離故土尋找希望。
但對如今的王國來說,顛倒冥界的災害規模雖也是前所未有,卻並不是會讓人束手無策的滅頂之災。
而星慈樞機就恰好在這方面上有著獨特的造詣——那就是關於「世界的再生」。
頂著少年面孔的樞機主教聳了聳肩膀:「治了那麼多人,那麼多病之後,目光總會投向不一樣的地方。
「我那個不成器的孫子,不是堅持醫術能比神聖術造福更多的人嗎?但要我說,與其等人病入膏肓、身受重傷後再去修補,不如直接從身邊的環境著手,避免受傷、遠離病灶,這才是正理吧?
「無論牧師還是醫師,又有誰會對病患說『歡迎下次再來』呢?
「所以在突破到殿堂之後,我就開始著手這一方面的研究。隱隱約約間也有察覺到,在這個世界之外,還存在著『死去的世界』。」
就像死靈會襲擊生者一樣,對於仍「活著」的這個物質界,冥界抱有著巨大的惡意。
這種惡意催生了妖魔,一種比尋常魔物凶暴難纏不知多少倍的死亡化身。
而一旦生與死的界限被打破,世界顛倒逆轉的瞬間,那片範圍內的一切都將迎來絕滅。
雖說,哪怕南極大陸真的變成一片死地,界門大陸也不一定會受到影響,但既然知曉了這樣的隱患,教會自然沒有袖手旁觀的道理。
「解決的辦法其實很簡單,」星慈樞機咧嘴一笑,用一種理所當然的口吻說道,「只要讓冥界『活過來』就行了。
「正好,你選擇了異界共鳴的舞台形式,那就沒有比這更好的試驗機會了。我希望聖女殿下能試著與冥界共鳴,然後試試看能不能讓那一部分的區域活過來。」
無論對教會來說,還是對星慈樞機來說,這都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無需跨越億萬里的海洋去勘測,就能直接觀測並干涉災難的源頭。
而修復、治癒世界,說來不過幾個字,但實際上這是怎樣的偉業,只要想想就能明白。
對星慈樞機來說,這樣的「病例」可不好找。
就算是血淵地獄這樣與人類絕不相容的位面,也只能說是異常,稱不上是「病了」,更算不上是「死了」。
「這可是一個大工程。」星慈樞機的瞳孔中神光流轉。
「但只要修復成功,就能直接延緩冥界上浮的速度。若能在期限到來前推進到一定程度,甚至可能徹底終止它的現界,讓它以『地下城』的形式被物質界同化,永遠停留在次位面之中。
「到了那個時候,老夫也可以自豪地宣布,我的路,走到了盡頭。」
絕非數月或數年的籌備能相提並論,而是要準備超過十年,在之後更是可能以百年為單位進行的世界修復計劃。
這比起世紀公演還要宏偉的工程,讓在場聆聽的四位女孩都不由得微微張大了嘴巴,露出了驚嘆的神色。
「當然,這計劃目前只是雛形。」星慈樞機擺了擺手,「八字還沒一撇呢,所以才需要聖女殿下配合一下。畢竟,如果連最初的診斷都做不到,後續的展開也不過是無稽之談。」
面對一位樞機主教如此誠懇的請求,身為聖女,勇者自然沒有任何拒絕的理由,鄭重地點頭應下。
就這樣,異界共鳴的第三個舞台確定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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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女別墅里的茶話會結束後,公演的主題敲定,本就在高速運轉的聖城更加忙碌起來。
勇者和爵女甚至都沒空去和爺爺還有邊境伯打招呼,更談不上接待其他貴客政要,全部交給了結義樞機,就投入到了各自的工作之中。
雖然選定了劇本,但勇者顯然不打算繼續再做甩手掌柜。
時間緊,任務重。
如果她選擇的是其他方案,工期倒不至於太過緊迫,因為星之場館在後期有邊境伯與異械城的團隊參與進來,他們採用了魔導工程的尖端技術,聯手打造出了這個前所未有的舞台。
場館不僅參考了大聖堂的構造,直接與聖城的地脈相連,其核心的儀式法陣更採用了模組化和可復用的設計。
簡單來說,星之場館可以隨意調動各大教堂的聖物之力來演繹舞台效果,且每次燒錄的法陣都可以分解拆除,只保留核心的部分。
這樣既不會影響以後的演出,花些功夫就能再度復現出相同的舞台效果。
正可謂是魔法工程學的結晶。
有了這堅實的地基,普通的舞台搭建自然不在話下。所以公演的形式這種重要的決定才可以延後到現在。
但「異界舞台」對絕大多數工匠而言,都是聞所未聞的挑戰。哪怕建立在星之場館上,要在期限前完成共鳴舞台也依然是一項艱巨的工程。
這幾乎是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不過,當夜幕降臨後,造訪這星之舞台的勇者,自然有自己的辦法。
月光之下,黑色的霧氣開始瀰漫,陰影之中,無形的黑暗蠢蠢欲動。
「那就拜託大家啦。」少女拍了拍手,暗金色的大書浮現,無風自動。
「第十大陸的航海資料」
「徘徊法陣的完整結構」
「神域龍巢的進階過程」
「終世聖劍的完成畫面」
「異界舞台的布設圖紙」
獵識者們,在勇者所擺出的報酬面前,震撼了。
翻頁聲如疾風驟雨般在夜色中響徹,整座巨大的場館乃至外面的廣場,都被無窮無盡的黑霧所淹沒。
這是人類歷史上首次僱傭獵識者作為建築工人,對雙方來說都是一次劃時代的交流。
當人類的陣法師們經過一晚上的激烈商討,喝著魔藥上著增益魔法,抱著大幹一百小時的覺悟趕到現場時,他們驚恐地發現——僅僅過去一晚,那複雜繁瑣的異界舞台法陣地基,竟然已經完工了。
最初的震撼過後,歡呼著聖女大人的威名,人類法師們也迅速投入到了舞台裝置的除錯中。
雖然獵識者絕不會消極怠工,但更細節上的調整還是得交給人類處理,畢竟這些概念精靈並不存在那種纖細的感性,難以在人類的立場上面面俱到。
異界舞台的共鳴,絕非單純的投影,而是將兩處世界在有限的維度上進行重疊。
按照設計初衷,最開始的重疊還是勉強可控的,但隨著演出的進行,空間障壁被削弱的程度不斷加劇,共鳴的隨機性也將呈指數級上升。
到最後,這處舞台將成為「不是任何一個世界,又可以是任何一個世界」的混沌之地。
就像是星無地下城的深處,誰也不知道下一個空間、下一處樓層會連線到哪裡,那是極度的不可控與混亂。
很難想像會有人把這樣的法陣用在舞台的設計上。
不過既然都已經開工了,第一重的基陣便成了重中之重,否則的話後續的變化將更難控制。
按照預定,舞台將變換七次以上,勇者的歌舞將投射到起碼七個不同的世界之中——那可能是物質界,也可能是沒有生命的元素界,甚至可能是不存在智慧與形態的概念世界,只是單純地為了將「聖女」的烙印刻於諸天。
作為整個法陣的基石,勇者選擇的第一舞台是精靈界。
精靈界是否存在,學界眾說紛紜。雖然存在元素召喚的魔法,但那些精靈究竟是寄宿於物質界的無形意志獲得了形體,還是那些意志其實一直存在於另一個維度,只是人類無法觀測?至今未有定論。
從定義上,精靈界或許就是物質界本身。但那卻是人類無法觀察,也無法抵達,甚至妖精們自己也難以描述的,一個曖昧的側面。
所以第一個舞台就決定是精靈界了。
為了確保這一環節的完美,勇者每天都深度參與了施工,她寫下的魔文遍布整個法陣。
而黃昏妖精也一副沒辦法的樣子被拉了壯丁。
勇者要做的不是僅僅是召喚出大量的精靈,還需要讓它們配合演出,乃至控制住之後的舞台變換,防止法陣的失控。
但妖精是隨性而自由的,等同於世界的流動本身。
在這樣的前提下,必須存在一個領導和約束所有精靈的角色,那自然非黃昏妖精莫屬。
而第二個舞台,儘管法師們在聽到勇者的要求之後,一時間都沒有反應過來,但勇者還是很堅定的傳達了自己的需求——輪迴界。
逝者的歸宿與起點,所有靈魂的必經之地,一切記錄與記憶消逝的終點。
以王國乃至大陸現有的魔法水平,要投影出輪迴界本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但是對徘徊之國的劇場已經有了長足了解的勇者,現在卻能憑藉第三席的許可權,勉強達成這個設想。
而選擇輪迴界作為第二道法陣,除了勇者個人的想法外,在功能上也是無可替代的保險。
輪迴界是所有靈魂的正統歸宿,與物質界難解難分,會天然排斥地獄等攝取靈魂的異位面。
不然的話,那些惡魔與魔鬼早就想辦法直接從輪迴界裡搶了,又怎麼會盯著那些還沒墜入輪迴的靈魂呢?
所以許多地方民間的祖先崇拜,所謂「祖先保佑」並非空話,祖靈擁有著確切的力量,能護佑子孫不被邪靈所侵襲。
而藉助這兩個與物質界糾纏最深的世界作為基底,就能確保舞台的失控機率降到最低。
不過,這也是現有技術的極限了。當舞台切換兩次之後,場館內名為「世界」的概念界限將變得模糊不清,第三次可能還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成功機率,但再往後的指向就將充滿隨機性。
屆時,一切只能靠勇者隨機應變。
但這並不意味著舞台效果會打折。
雖然對位面的共鳴是隨機的,但有一點可以確定,共鳴到的場景並不會是個荒涼或者煞風景的地方。
理由很簡單,正所謂「惺惺相惜」,在演出開始後,這星之場館將成為整個王國魔力最集中的奇點。因此,能與之產生共鳴的,也必然是異位面中魔力同樣最高漲的區域。
不過這個設定雖然確保了舞台的下限,卻也是讓製作人們憂心忡忡的原因——萬一真的冒出一堆邪神子嗣該如何收場?
到時或許只能相信聖女大人的拳頭了。
為了增加觀賞性,勇者還在法陣中融入了徘徊之國劇場的部分魔紋。雖算不上第三座復刻劇場,但也能讓場景呈現得更加美輪美奐。
舞台的搭建就這樣順利推進著。
終於,冬去春來。
當聖城街頭的第一朵花在微風中綻放之時,那個註定被載入史冊的日子,世紀公演的當日來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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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界共鳴(預定順序)】
第一、二個舞台將獲得雙重判定與加值,而後續的舞台將進行偏差值的判定。
偏差值越大,與原本的舞台偏離就越大,同時勇者需要判定的難度也就越高。
每完成一次世界判定,勇者將會獲得一顆共鳴概念寶石。
突破至殿堂之後,將消耗共鳴寶石,對相關技能和化身進行強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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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殊安價:世界舞台(補充詳細說明後重置統計)】
安價要求:一處異世界的場景。需要包含對特定景色的描寫,如現代都市、方塊的世界、寶石的世界等。
只提供其他作品名字的選項將不予採用,但可作為補充說明。
同時可能會進行魔改。將選取兩到三個用於舞台布置。(安價已截止)
【重新收集,請於此處回復】
(再補充:安價一人一個,拿不準就一個樓層給出多個選項,或者自己回復自己,再發現同ID刷樓的禁言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