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演當天。
因為臨時敲定了「異界共鳴」這一極為複雜的舞台布設,原本還算充裕的工期一下變得捉襟見肘。
但在眾多的獵識者、陣法師、魔導工程師,以及明域樞機等人不眠不休的日夜趕工下,這座奇蹟般的舞台總算是趕在大幕拉開的前數日,完成了最終的調整。
勇者也親自測試過了最初的兩重舞台。現在,她不僅能隨時在場館內呼喚妖精的共舞,更能在平整的舞台中央清晰地感知到彼岸輪迴的存在。
萬事俱備,在整座大陸無數目光的焦灼期盼中,今天如約而至。
春日的晨風夾雜著一絲微涼,拂過聖城的街道,帶來愜意舒適的體感。
這座七彩紛呈的海港都市今天依然熱鬧非凡,但喧囂的方式卻與往日大相逕庭。
除去酒館、魔影院等場所依舊燈火通明外,街巷兩側的商鋪幾乎全部閉門謝客。只有各大教堂的附近聚集著熙熙攘攘的市民與信徒。
雖然演出的正式開始時間是在傍晚,但從一大早開始,整個聖城就已經進入了近乎狂熱的等待狀態。
純白廣場之上,更是早已人山人海——事實上,許多人是從昨天起,就在此徹夜等候至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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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教會為了除錯巨大的投影法陣,而曾對廣場進行過一次清場,恐怕早在這一周、甚至更早之前,那些渴望占據前排的狂熱人群就會駐紮在這裡,寸步不離。
雖然聖城的新地標,那初步建成的「星辰之心場館」能容納足足八萬人,但對於這場即將透過投影法陣向全國實況轉播的盛典而言,這點人數不過是滄海一粟。
就算是在聖城中,沒搶到票的人也是大部分,更別說全國範圍了,絕大多數人註定無法親臨現場。
所以各大教堂以及純白廣場的直播投影,便退而求其次,成了眾多人爭搶的席位。
畢竟,距離場館越近,魔力投影的延遲便越低,畫面中所承載的資訊精度也越高。
以王國目前的魔導技術,還無法做到將演出畫面無損地同步至全國各地。
因此,無數人不遠萬里趕來聖城,甚至不是為了前往場館,而只是為了在大教堂和廣場上搶個前排。
而與那些為了占據前排而披星戴月的觀眾一樣——甚至比他們更早,勇者在數日之前,就已獨自進駐到心星場館中。
這數日來,除她以外,場館中再無他人。
儘管還沒有啟動祈光舞女的化身,但她的魔力卻早已滲透進了場館的四面八方。
經過親自的搭建,還有這數日的獨處,現在這裡對她來說,已不僅僅是一處場館,一座舞台。
這整座宏偉的建築,正在逐漸成為她意志延伸的一部分,成為專屬於她的儀式殿堂。
為了讓這份靈魂的共鳴更深入哪怕一分一毫,在所有除錯確認無誤後,她便如苦行的武僧在此靜修冥想,不曾離開。
以至於接待老國王、北國龍帝,還有各國政要這樣的重要任務,都全權交給了老教皇和結義樞機。
現在的聖城,可以說已經成了整個界門大陸的權力中心。
首先是龍帝和異械城城主的造訪,然後面對如此高規格的陣容,原本還舉棋不定的其他三大公國自然無法再視而不見,雖然路途遙遠,但還是派出了重要人物前來觀禮。
而整片大陸的人類領主竟然齊聚一堂,這前所未有的事態,理所當然地也引來了百獸聯邦與榮耀戰國的密切關注。
於是,獸人的赤足與半人馬的鐵蹄,也千里迢迢地趕來,踏入了這座人類的聖城……
【百獸聯邦的總統是?】
1.5.肉食類
2.6.草食類
3.7.爬行類
4.8.鳥
9.精靈
10.大成功/大失敗
D10=8
♛:鳥人
【親自/親信】
D2=1
當百獸聯邦那位出身鳥人種的大總統也親自前來後,便造就了在界門大陸上都是史無前例的,諸國齊聚一堂的景象。
雖然同樣背生雙翼,常被與翼人混淆——墮落勇者也經常把『鳥人』作為對天使的蔑稱——但鳥人種與翼人之間的區分其實十分直觀。
首先,鳥人種的女性雖然有著與人類相似的面容,但雙足是銳利的禽爪,且背部的羽毛更是一直覆蓋到大腿處,留出裙擺般的尾羽,所以她們的裝束往往清涼且赤足。
男性的鳥人就更直觀了,他們都頂著一顆鳥頭。
在以往,受限於天塹的險阻與橫行的魔物,各國之間鮮有密切往來。
除了三大公國之間的聯絡稍微頻繁一些,其他國家基本都是在自己的地盤裡各過各的。
但隨著王國西境的修復,這種固守一隅,各自為政的情況逐漸發生了改變。
異械城實質上併入了王國,而帝國則借道西境,逐漸加深了與王國的交流……
那個曾經完全封閉、幾乎不在其他國家認知中的南方王國,竟搖身一變,隱隱成為了整個大陸的中心樞紐。
而引起這一切改變的契機,正是那位王國教會新晉的聖女代理。
對這般人物的公演儀式,諸國又怎能置身事外呢?
不過,雖然受到萬眾矚目,但這位聖女卻完全沒有在公演前露面的意思,就連那位不可一世的北國龍帝,都吃了閉門羹。
但令人稱奇的是,龍帝本人似乎對此毫無芥蒂,以至於其他代表也不好發難質疑。
而勇者也並不在意這些繁文縟節,只是靜靜地讓自己的魔力在場館內流淌、滿溢。
畢竟要和那麼多人交談的話,免不了自我介紹。既然如此,還有什麼比接下來的這場演出,能更直觀地介紹自己呢?
外交最重要的,不就是讓對方正確理解,自己在和什麼物件交談嗎。
所以一切留到演出落幕之後也不遲。
如果是尋常職業者,數日的深度冥想或許會令人疲憊不堪,但如今的勇者只覺得心頭無比地澄澈,感官在獨處中被磨鍊到極致,生出一種與世界融為一體的敏銳感。
當時針終於指向公演當日,天色未亮,後台的工作人員便已悉數就位,讓這寂靜的殿堂重新變得熱鬧起來。
王國最頂尖的化妝師更是在破曉時分便抵達後台,帶著近乎朝聖般的嚴謹態度,開始為勇者雕琢今日的妝容。
【化妝師(奇男偶女,越高越Fashion,極值殿堂)】
D100=88
【勇者的裝束、妝容(越高越華麗)】
D100=91
這位傳奇級別的生活職業者,同時也是王室的御用化妝師。
老國王甚至曾動過念頭,想讓她加入十四王女的巡遊隊伍,但還是在王女本人的婉拒下沒有下達這樣的命令。
「老師這樣的人,不應該只為我一個人施展那份能力。」
從十四王女的評價中,就能看出這位化妝師的技能之高超。
化妝師的外表十分符合勇者從時尚雜誌上得來的刻板印象——七彩斑斕的長髮,誇張華麗的眼影,甚至連尋常人不會使用的美瞳都用上了。
不僅看不出原本的發色瞳色,就連年齡都分辨不出來,只能看出是一位身材高挑的美人。
「哎呀,這可不是普通的美瞳,而是高精度的魔導視鏡哦。」化妝師似乎看穿了勇者的想法,笑眯眯地說道。「當然,我知道像聖女大人這樣的強者,通常會都對化妝這種行為不屑一顧。」
在勇者搖頭否認之前,她就拿出粉撲,輕輕在她的臉頰上拍打著,動作輕柔得彷佛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珍寶。
「就算沒有輕蔑之意,也會認為這是自己不需要的東西,對吧?」化妝師繼續說道。
勇者不敢動彈,只能默默地眨了眨眼。
「但正因如此,化妝對您而言才是有必要的。」她輕聲道,「對於普通人,化妝或許是一種偽裝,是讓他們變得更美艷動人的武器。但對於像您這樣的強者,化妝卻是一種『翻譯』,是一種讓人能夠更加深入理解您的『外在闡釋』。」
看著勇者似懂非懂的眼神,化妝師耐心解釋道:「不是很明白嗎?那你只要想像成自己在讀一本很難的書就行了。我聽說聖女大人也很喜歡讀書吧?
「雖然世界上總有這樣那樣的天才,但大多數人僅靠書本上的文字,是無法掌握真正的知識,觸及到那背後的真理的。
「這個時候就需要老師的教導,需要智者的闡釋……就像母鳥為了餵養雛鳥,必須先將食物咀嚼碎了一樣。其實就是本身的理解能力,不足以讓他們真正地認清眼前事物的『真相』。
「雖然人們總會美化這樣的育雛行為,但本質上也沒有什麼不同吧。
「而聖女大人,您的魅力亦是同理。」
化妝師停頓了一下,眼神中流露出一絲狂熱。「雖然這裡的所有人都是為您而來,但他們只知道您『有魅力』,卻不知道您有著『怎樣的魅力』。
「或許有人自詡熟讀您的事跡,了解您的能力……」化妝師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但在實際見到您真容的那一刻,他們就會明白自己是何等的傲慢與愚蠢。」她如此斷言道。
『這傢伙挺會說話的嘛。』心底里,另一個自己的聲音帶著幾分讚賞,但勇者只能苦笑,用眼神傳達自己的想法。
有點太誇張了吧?
「一點都不誇張哦,聖女大人。」化妝師一邊繼續著手上的精細作業,一邊輕聲低語。「聖女大人或許清楚自己的強大,但您並不了解其他人的『弱小』。
「雖然王國的職業工會體系推行多年,但並非人人都有資質轉職為戰鬥職業。而像我這樣的生活職業者,哪怕登峰造極,也只能堪堪觸碰到傳奇的門檻。
「哪怕是那些終日與危險相伴的冒險者,他們能夠理解的,最多也只是『生死的危機』。無論是我還是他們,都沒有人能真正體會到什麼是『災難』,什麼是『滅亡』……」
化妝師的神情越發專注、聲音幾近呢喃,手上的動作不停,一絲不苟。
「因此,就算聖女大人毫無隱藏地出現在他們面前,他們也無法真正理解,您到底是多麼尊貴的存在吧?這既是一種幸運,也是一種不幸。
「我有一個朋友在教會的天文教堂任職,他曾對我說,在成為法師之前,他總以為只要努力,終有一日能夠去到那高天的明月之上。
「肉眼可見、彷佛伸手就可觸及的月亮,在沒有成為法師的凡人眼中是如此之近。但直到成為法師後,他才絕望地明白,在大地與月亮之間,隔著連黑之門的傳送法術都無法橫渡的虛空天塹。
「地月之間的魔力障壁,甚至比異空間的位面壁壘還要厚重,幾乎杜絕了透過魔法前往月球的可能。除非發生這樣的天荒夜談:月面上有生物往大地投下了錨點,否則想要登月,只能依靠純粹的物理手段。
「而以目前王國魔導工業的水準,想要造出能飛向月球的方舟,恐怕還需數百年的時光。那是他窮盡一生都無法跨越的距離。」
化妝師的聲音輕柔而堅定,「所以此刻的我,有責任、也有義務,將『高懸於天際的您』,以一種更易懂的方式傳達給所有人。
「不是為了增添您的魅力,而是為了賦予那些眼光短淺的人一種『視覺』,讓他們能直觀地理解到,自己正在目睹怎樣的奇蹟。
「就像讓剛剛上學的小孩子也能理解到高階魔法的內容是多麼高深一樣。」
化妝師笑著補充道,「雖然實際上他們在看的是禁咒就是了。
「好了,聖女大人。」
唇膏在勇者的雙唇上輕輕一點,宣告著這次化妝的完成。
【化妝師發動技能:附魔-星辰盛裝(3D感知增益,500+賦予星靈祝福)】
2D210+210=(147+192)=549
勇者有些驚訝地看著鏡中的自己。
比起那些像是把頭都換了一樣的濃妝,現在她的外貌似乎並沒有什麼變化,但是卻給人一種直擊心靈的衝擊感。
明明看似一樣的五官,但眉眼間流轉的神韻,只是一瞥,便能如烙印般深深刻入他人的心中,久久無法忘懷。
正如化妝師所言,她不僅僅是在修飾容貌,那些化妝品本身就相當於高階的魔藥和鍊金素材。
在傳奇的巧手下,它們構成了精密的魔力介質與微型的附魔紋路,能讓轉播裝置更精確地捕捉到勇者的每一絲神態,將那份訊息更好地傳達至世界的每一個角落。
雖然光是這個妝就花了大半天時間……與其說是在化妝,不如說是在圍繞她整個人在施展一套精密的人體附魔。
要不是勇者經過這段時間的冥想,讓自己多少有了些耐心,再加上化妝師輕緩的話語,讓時間流逝得不那麼枯燥,不然她怕是早就坐不住了。
但不得不說,效果確實拔群。
「你真厲害呀!」勇者由衷地讚嘆道。
但面對這真誠的誇獎,化妝師卻只是苦笑著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不如說,這次反而讓我體會到了自己的極限……哪怕花了那麼多功夫,拿出了壓箱底的材料,也只能呈現出這個效果嗎?」
她似乎還是不甚滿意,但又因為能把握住這次機會而顯得十分滿足,語氣百味雜陳。
化妝師帶著複雜的表情退場後,一切準備就緒。這時,爵女與十四王女相伴來到了後台。
在這個時間節點,能被允許進入此地的外部人員並不多。
十四王女也是許久未見勇者,雖然勇者此刻還刻意收斂著自身的魅力,但看著盛裝之下的她,王女的眼中依舊閃過了一抹難以掩飾的驚艷。
若是換做旁人的話,哪怕失神呆立也不奇怪。好在兩人都與勇者相熟已久,很快便從那份震撼中回過神來。
「勇者姐姐,緊張嗎?」爵女湊上前來,好奇地問道。
【勇者的緊張?】
D100=37
「多少有些吧。」勇者微微一笑。
「只是有一些嗎。」反倒是爵女捂住了自己的胸脯,勇者那能清晰地捕捉到,好友的心跳比平時快了許多。
「雖然上場的不是我,但一想到準備了這麼久的舞台要在那麼多人面前展示……我都快緊張得喘不過氣來了。」
「呵呵。」勇者笑著伸出手,揉了揉爵女的腦袋。
「沒事的啦。」
能呈現出怎樣的效果,會不會出現意外,能不能讓給觀眾滿意……這些擔憂固然存在,但卻並不會擾亂勇者此刻的心。
因為這次公演,儘管承載了無數人的心血與期待,但在此刻的勇者看來,其目的其實很單純。
並非是為了斂財,也不是為了宣傳,甚至不是為了進階。
只是為了讓一名少女站上舞台,告訴這個世界——「這就是我。」
所以她要做的,也不過是一如既往罷了。
「……看來你已經完全明白要怎麼運用自己的魅力了呢。」看著與當時相比改變、成長了許多,但又似乎一般無二的勇者,十四王女的表情滿是感慨。
「都是王女姐姐教得好啊。」勇者的一邊眼睛向她眨了眨,俏皮的舉動讓十四王女一愣,臉上閃過一抹悸動,隨即又哭笑不得地輕捶了一下勇者的胳膊,嗔怪道:
「好呀你。」
幾人短暫地打鬧一番後,登台的時間終於到了。
爵女與王女都收斂了表情,轉身離開前往屬於她們的貴賓席位,只留下了異口同聲的一句祝福:
「——去攻陷這個世界吧,我的騎士/勇者姐姐。」
→☆→☆→☆→✧←★←★←★←
【特殊事件:世界共鳴殿堂舞台】
每切換一次舞台,進行一次【世界】判定,D值根據世界等級決定。
同時勇者切換對應化身,進行一次相應屬性的【共鳴】判定,與世界的判定差距越小,結果越好。
差值500+時,僅獲得經驗;500-時,獲得隨機寶石;400-時,獲得下一回合的共鳴增益;300-時,獲得該世界隨機贈禮;200-時,獲得該世界進一步的資訊;100-時,化身獲得該世界的強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