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入場人數過於龐大,所以準備工作早在清晨時就一開始。
入場從黎明升起持續到午後西斜,人流如川,花了足足半天的時間,在教會眾多聖職者的組織和引導下,八萬人終于歸巢般填滿了這座巨大的場館,而各處的入場通道也封閉了起來。
如果是普通的演出,這個時間安排或許算不上合理——畢竟王國也是首次開展如此大規模的公演,自然做不到盡善盡美。
但放到聖女的殿堂儀式上,卻沒人有所怨言。
雖然多少也出現了一些試圖用偽造票進場的人,但在高精度的魔導檢測儀下還是無所遁形,還有盜賊妄圖用陰影跳躍潛入到場館中……不過這些騷動,都在審判庭的即刻出動下被鎮壓了下來。
實際上,在距離閉館還有一個小時時,場館內已是座無虛席。
容納八萬人的場館之內,儘管無人高聲喧譁,但無數低聲交談的話語彙聚在一起,依舊化作了低沉而厚重的聲浪,如同深海下的暗流,涌動著巨大的期待。
身著各色長袍的大修女、高階牧師與聖騎士們,駐守在場館的各個角落維持著秩序,預備著一切突發情況。
不過雖然容納了這麼多人,但得益於明域樞機那不容妥協的完美主義設計,即便是滿座,場館內的空氣依然良好,溫度濕度恆定,坐位甚至可以說是寬敞舒適。
除了魔導技術的應用外,還有一個原因就是,場館的座位並不密集。其實如果按照最大容納量來設計的話,應該還能多坐上許多人吧。
只不過明域樞機堅稱,應該以每個觀眾的體驗為先,完全沒有在這方面妥協的意思。
反正就算再怎麼增加座位,也不可能接待所有人,那與其為了數量而犧牲質量,不如索性讓每一位入場者都擁有最極致的體驗。
這份設計的理念不用特地說明,只要踏入場館內就能直觀地明白。
因此,此刻場館裡的每個人都懷抱著某種被選中的自覺,理解到能進入這裡是何等的殊榮與幸運。
隨著一道道閘門緩緩閉合,無需廣播提醒,那低沉的聲浪便自然而然地緩緩平息下來。
人們不再交頭接耳,都靜靜等待著那一刻的到來。
而這一幕不僅僅是在這裡,更在聖城的街頭巷尾,乃至整個王國的每座城市、村鎮上演。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
透過場館上方巨大的透明天幕,人們能看到太陽緩緩西斜,直至金紅色的餘暉浸染了蒼穹,紅霞滿天。
黃昏之時——對教會來說,這是具備著象徵性的神聖時刻。
而也就是在這一刻,天幕閉合。場館內所有的燈光驟然熄滅,一切陷入昏暗之中。
本已無人交談的場館內,被更深一層的靜謐籠罩。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第一舞台——輝星之靈,誕生祝福(彩排+D1,星之祝福D1)】
3D1000=(842+917+966)
【大成功,世界舞台+30,取最高值=996】
【勇者發動技能:兆示前光(補充值直接抵消差值)】
【勇者啟動化身:黃昏之花(D魅力,破曉+D1補充)】
4D519+D205=(401+488+372)+(509+166+50)
【大成功,破曉+50】
【差值為0,獲得全部獎勵】
【精靈界祝福了勇者的誕生】
下一瞬,有一點孤高的星光,在被黑暗包裹的舞台中央,在八萬人的齊齊注視下亮起,如同天地初開時的第一縷光芒。
有人按捺不住心中的激盪,下意識就要發出歡呼,卻又突然止住。
因為在那光輝之後,彷佛是回應著舞台中央的呼喚,又有新的光點,這次不是在舞台上,而是毫無徵兆地在觀眾席中、在人們的身側亮起。
應和著那舞台中央的星光,它們紛紛自虛空中誕生。
——精靈之光。
下一刻,破曉的光芒驟然大亮,光芒並不刺目,卻一下奪走了人們的視野,瞬間驅散了所有的黑暗。
當從這短暫的空白中恢復,重新可以視物後,人們看清眼前的景色,紛紛陷入啞然,或者只從唇邊流瀉出難以置信的呢喃。
妖精,千千萬萬、難以計數的妖精們,就在那眨眼之間,顯現在場館的空中。
色彩斑斕,形態各異,數以萬計的妖精從世界的側面,精靈的世界橫渡至此,如同七彩的銀河,掀開了這盛大儀式的帷幕。
這一刻,本就具備資質的召喚師們顫抖著雙手,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充盈力量,彷佛只要隨便詠唱兩句,便能得來精靈君主的回應。
即便是沒有任何精靈親和度的人,也有不少妖精好奇地繞著他們飛舞,甚至搖頭晃腦地點評著人類的笨拙。
不懂魔法的人因這夢幻的光景而屏息,而深知其中含義的強者早已震撼到無言。
「……哈。」明域主教看著這精靈組成的星河,本應因儀式成功而欣喜若狂的臉上卻只有恍惚。
「不是區域的共鳴……而是將整個場館直接化作了與精靈界對話的『視窗』?而且……還得到了世界的承認與祝福——」
不可思議。
就連教會的樞機,都在這一幕面前難以自持,更別說貴賓席上的其他人了。
一旁教皇的表情倒是波瀾不驚,彷佛這才是理所當然。
但演出並未因眾人的震撼而停歇。
破曉的光輝籠罩全場,與此同時,天幕重開,外界絢爛的夕陽餘暉傾瀉而下。晨光與晚霞,黎明與黃昏。兩種截然相反的天光,在此刻奇蹟般地交融。
隨後,在舞台的中央,最初的那點星光逐漸擴大、凝實,最終化作了少女的剪影。
接著,又是一隻金色的小妖精顯現在她的上方。
瞬間,原本自由散漫的其他妖精們彷佛聽到了無聲的號令,紛紛激靈立正,開始列隊。
在無數妖精的整齊包圍下,在八萬人的翹首以盼中,少女優雅地俯身一禮,隨後從腰間綻放的鳶尾花中,抽出黃昏的細劍。
下一刻,細劍在手中挽出一道流光。
被光芒籠罩的少女開始起舞。
與此同時,黃昏妖精振翅高飛,跟隨著如同指揮棒般的細劍,引領著萬千的精靈們輕吟淺唱,手牽著手跳起了整齊而率性的輪舞。
在這瑰麗的光之海洋中,旋律化作晚風,舞蹈喚起黎明,少女與妖精們一同共舞,一齊歌唱。
語言難以描述的,「美」的極致,深深地衝擊著看到這一幕的每一個靈魂。
沒有歡呼,也沒有喝彩,只有幾近沉醉的欣賞。
在那足以滌盪靈魂的美面前,任何聲音都顯得多餘。
而在遙遠的離島,第一批遠征隊的隊員們正圍坐在聖物之下,如痴如醉地注視著那投影出的畫面。
看著這一幕,閃鱗蛇也是滿意地露出了笑容。
但這個笑容無人得見,因為此刻的它,並不是那副儒雅男子的人類化身模樣,而是顯露出了原本的姿態——一顆晶瑩剔透、流光溢彩的水晶體。
作為最純粹的元素精靈,它正全力與女王留下的聖物共鳴,跨越萬里的海域,將這場盛大的演出實時轉播至此。
「這樣真的好嗎?」離島修女也是目不轉睛地看著投影的畫面,卻還是忍不住輕聲問道,「不回到聖女大人的身邊,親自見證這一刻?
「如果是你的話,即便在那片精靈海中,也能綻放出不輸給任何人的光芒吧?」
「僅靠魔導信標是無法承載這種級別的影像傳輸的。」閃鱗蛇的聲音直接在修女腦海中響起,溫和而平靜,「只有我能透過與女王大人留下的聖物,進行靈魂層面的共鳴,將這不亞於聖城現場的畫面投影出來。
「若是我離開了,又有誰能在這裡傳播女王的光輝呢?而且對追隨女王遠征至此的他們,我這點付出還是值得的。」
為什麼說這第一批的船員們,都是經過精挑細選,有著堅定意志的人……除去教會的層層篩選以外,也有一個相當簡單的原因。
因為來到離島,就意味著無法觀看公演了。
雖然在沿途重新布設了道標,但那種只相當於小水管的通訊通道,要同步公演的畫面還是太過困難。
船員們都是清楚這一點,自願乘上船隊的。
雖然在出發前,並不是每個船員都對聖女有著狂熱的崇敬,但起碼對那些教會的人員來說,正因他們有著無比的信念與虔誠,才會為了聖女的遠征,甘願捨棄見證這歷史性一刻的機會,遠赴他鄉。
但在勇者留下了聖物之後,這不可能也化為了可能。
只要能與聖物進行足夠深入的共鳴,直接將高畫質的畫面傳輸過來也非夢話。
而能做到這一點的,目前離島上就只有與聖女契約的使魔,幻雪閃鱗。
所以,原本預定在勇者回到聖城後,就會跟著被召喚回去的閃鱗蛇主動選擇了留在這裡。
「雖然無法在現場與女王大人共舞確實有些遺憾……但這遙遠的距離,反而更能印證我們之間牽絆的堅固。」水晶體微微閃爍,映照出少女絕美的舞姿,與在森林中初見時一般無二。
「而且儘管無法一同參與,但我能感受到的事物與在現場是一樣的。」
離島修女理解地點點頭,比起她們這些只能觀看轉播畫面的人來說,直接透過聖物共鳴的閃鱗蛇,能接受的情報自然也更多。
「而且……」閃鱗蛇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尷尬,說著離島修女不太聽得懂的話,「要我和現在的女王大人一起跳舞……咳,難度可能有點太高了。」
會場之中,少女的舞蹈仍在繼續。
天色漸暗,最後一縷陽光即將被地平線吞沒,穹頂已經被黑夜染色,而黃昏的光芒彷佛被這片空間吸收了一般,形成了星空、黃昏、黎明三層光景交疊的奇觀。
世界的概念、時空的概念都此模糊,一切都彷佛已經發生,又彷佛尚未發生。
唯有那萬千妖精伴舞的少女持劍而舞。
像是在剎那間度過了永恆,一舞終了。
精靈們停下動作,化作一點點的元素螢光,漂浮在空中,將整座場館裝點得如同夢幻。
就在人們還沉浸在餘韻中無法自拔時……
不知不覺間,更多的光,出現了。
【勇者發動技能:兆示前光】
【第二舞台——輪迴之路,勇者之證(彩排+D1)】
2D1000=(931+784)
【勇者啟動化身:鳳凰(D體質,共鳴增益+D1,兆示前光補充)】
3D1013+D205=(978+812+1001)+(187)
【雙重大成功】
【差值為0,獲得全部獎勵】
【輪迴界烙印了勇者的征途】
有終於回過神的觀眾狂熱地站起身來,就要鼓掌歡呼。
但更先於他們的動作,有更多的光之人形,在人們的身邊浮現而出。
輪迴界,是物質界眾生靈魂的歸宿與起點。
在那裡,靈魂承載的記憶與經歷將會如塵埃般剝落,只餘下最純粹的靈素,順著魂之長河,漂流回物質界,然後靈素又寄宿在生命之中,重新構成靈魂。
如此,即為輪迴轉世。
靈魂乃是有形有質之物,儘管難以觀測亦無法觸碰,卻確實存在。
那麼,記憶呢?
就像是書寫在一頁紙上的文字,不同的文字組合,讓紙張承載了不同的資訊……
但這些文字本身,又能單獨存在嗎?
構成它們的不過是墨或碳的筆跡,它們的意義則取決於讀者的理解。
文字、資訊、又或人的記憶本身,那些真正代表其意義、其存在痕跡的事物,到底是真實存在的嗎?還是說,一旦失去了載體,就會化為虛無?
這一從來沒有得到過實證的古老的命題,在此刻得到了解答。
那些愛過的、恨過的、活過的痕跡,依然存在,存在於不在這個世界的某處,存在於輪迴之淵的底部。
看著浮現在身旁的那些人影,這一瞬間,甚至連聖女的身影都被人們忽視,驚呼聲此起彼伏。
「媽媽?」
「爺爺……」
「孩子!」
儘管那些光影只有朦朧的輪廓,沒有五官,也沒有聲音,但那銘刻在靈魂深處的熟悉感,還是讓親朋們瞬間認出了彼此。
已然消散的靈魂,其零落的記憶碎片,他們存在過的痕跡,在此刻被這場盛大的儀式,被觀眾們強烈的情感共鳴所牽引,從六道輪迴的深處浮現。
妖精們圍繞在觀眾的身旁,冥冥中傳達的資訊,讓他們從驚訝中回過神來,轉頭重新看向舞台中央。
在那裡,勇者的身邊,也浮現出了一個個身影。
粉紫色長髮搖曳的身影、光頭魁梧的身影、手持長刀的身影、身穿破舊聖袍的身影、手持法杖的幼小身影……
勇者帶著溫暖的笑意環顧四周,卻唯獨沒有發現那道天藍色的身影。
她的表情微微一怔,隨即像是心所有感,抬頭望向觀眾席的一角。
那裡坐著一位神情茫然的青年,但他的身邊同樣空無一人。
感覺到勇者的視線,從少年成長為青年的,這許久未見的朋友似乎也理解了什麼,驚訝地站起身來。
勇者向他微微一笑,露出安撫的神情,隨後又低下頭去,眼神釋然而堅定。
她不在這裡……但自己要做的事情不會改變。
若果說,輪迴界沉澱著幾乎所有靈魂存在過的痕跡,那麼,到底是什麼樣的人,才能得到這些靈魂跨越生死的認可?
無數種族之間的觀念天差地別,同樣的行為,在一者看來可能是禮儀,對另一者來說卻是辱罵。
同一種族之間,也並非都能互相理解,甚至存在不共戴天的仇恨。
但儘管如此,同為生命,也有一些東西,無需語言,便能彼此共鳴。
——活著,然後抗爭。
無數次徘徊於生死邊緣,無數次被命運所玩弄,然而又一次次地站起,揮拳。
哪怕語言不通,觀念相悖……只要身為人類,便能理解這份意志的可貴。
生命便是如此。
——所謂勇者,便是獲得了六道輪迴承認之人。
少女再次起舞。
這一次,赤金色的火翼在她身後轟然張開,伴隨著她的一拳一腳,揮灑出絢爛的烈焰星火。
精靈們震動著、共鳴著,唱出彷佛來自遠古洪荒,又彷佛延續至遙遠未來的宏偉戰歌。
觀眾席上,亡者與生者並肩而立,無言地凝視著這一幕。
而在舞台上,勇者周圍的人影們,都各自跟隨著她的動作,開始了淋漓盡致的演武。
緊接著,越來越多的人影浮現,加入這盛大的佇列。
十個、百個、千個……
只看輪廓就能看出來,他們並不都是人類,其中有獸人,魔人……
甚至還有眾多身穿龍袍的身影,或男或女、或蒼老、或年幼。
有的勇者曾經見過,但更多的卻素未謀面,不曾相識。
貴賓席上,當今的龍帝霍然起身,目光灼灼地注視著這一幕。
下一刻,他腳踏虛空而起,在眾人驚愕的注視下,竟也隨著那節拍,在空中起舞。
被龍帝的動作所引領,場館內,無論是貴族,還是平民;無論是人類,還是異族……在這一刻,在這震撼大地的演武中,所有人都站了起來,開始振臂、開始狂呼、開始吶喊。
不分種族、不分身份,人們彼此彷佛融為一體。
輪迴之中,千千萬勇者披荊斬棘,為少女的征途獻上喝彩。
直到太陽徹底沉入地平線,場館內的光輝再度黯淡,那震撼靈魂的歌舞才終於停歇。
無數自輪迴界投影而來的印痕紛紛鼓起掌來,而被他們的動作提醒,觀眾們也恍若隔世般,送上了熱烈的歡呼和掌聲。
喝彩如浪潮般久久沒有止息。
直到少女微微抬手,人們才停下聲嘶力竭的喊聲,印痕們也漸漸淡去,向著自己的親朋,向著那位少女,揮手道別。
萬籟俱靜。
只有一束聚焦了星辰般的冷光,穿透黑暗,從透明的天幕垂直投下,落在舞台中央那微微喘息的少女身上。
寂靜持續了數十秒。
直到所有人的呼吸都緩緩平復,直到那份震撼沉澱在心底,勇者才緩緩抬起頭來。
汗水划過少女的臉頰,她揚起一張燦爛的笑臉,輕啟雙唇。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迴蕩在每一個人的耳畔:
「大家好。
「我是,薇思.伊.忒斯。
「初次見面。還有,好久不見。」
→☆→☆→☆→✧←★←★←★←
【第三舞台——晨昏和鳴、冥界再生】
D900=864
【冥界大成功+30】
【接受/抵抗】
D2=2
【勇者啟動化身:蒼海戀人】
力量:198|敏捷:289|體質:315|智力:498|感知:303|魅力:382
【勇者發動技能:無償之愛-捨身(強制治療無保底,大共鳴D3,兆示前光D2)】
D594+D945+D410=(561+812+367)=174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