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之上,黑暗消散,陽光灑落。
在那光芒之中,一片絢爛的花田綻放。為了銘記人魚公主的恩情,小妖精們用泥土和水晶,築起了一座嶄新的雕像。
那是一位擁有魚尾的少女,她一手輕托著精緻的船模,另一手卻豪邁地拎著巨大的戰斧,斧刃直指前方,氣吞山河。
最後,光影流轉,小妖精們手牽著手轉起了圈圈,身形漸隱。
光芒漸息,一切場景都化作虛幻,只余靜謐的餘韻迴響。
舞台落幕。
「——好!」星慈樞機終於忍不住那竭力克制的情緒,將其化作了一聲激動的吶喊。
不過他那聲嘶力竭的吼聲並不顯得突兀,只為場中早已被山呼海嘯般的喝彩聲所淹沒。
只是與其他沉浸在演出中的觀眾不同,樞機的狂熱不全是源自於演出的精采。
「再生儀式……成功了!儘管只是實驗,沒能直接干涉到冥界,但毫無疑問,我的設計完美無缺!」
少年模樣的他眼中神采奕奕,完全不像垂暮之年的澎湃魔力激盪而出,引得貴賓席上的龍帝與鳥人總統都側目投來了視線。
沒錯,雖然已經消失,但無論是那花田還是雕像,都不是虛幻——它們將真實地留存在遙遠的南極大陸之上,作為舞台共鳴後的烙印。
雖然按照原本的計劃,這片再生之地應該是直接鑲嵌在冥界大地上的,就算可能會在之後被重新侵蝕死亡,但只要有實驗成功的記錄就足夠了。
可計劃不如變化快,聖女那過於強橫的存在感,在舞台切換前,就引起了冥界法則的劇烈排斥。
也就是說,並不是這處舞台投影到了冥界中,而是冥界藉助世界壁障被削弱的時機,主動將自身的部分空間上浮到了這裡。
雖然從空間重疊的現象上看,結果並無不同,但從魔法的角度出發,這種先後順序卻蘊含著深刻的意義。
而最終,聖女靠著一身難以理喻的蠻力,直接轟走了妖魔之主,強硬地對冥界進行了治療。
但這片被淨化的空間恐怕不會滯留於冥界。
它會被世界切割,如同一塊浮冰,提前數十年上浮至現世的南極。
本該是勇者進入到冥界,然後以相對柔和的方式嘗試治癒一片土地……現在卻是她硬生生把冥界的一塊給掰了下來。
正因為冥界的主動先行,所以這個壯舉才能得以完成。
想像成把手伸進別人口袋,結果被直接砍了下來,或許會更直觀一些吧?
雖然過程不得不說有些粗暴,但這結果,卻比他預想的最好還要更好。
只要前往南極找到這處道標,進一步壓制乃至干涉冥界,也不是痴人說夢。
與此同時,貴賓席上。
作為人魚一族的代表,正牌的當代人魚公主也是忘情地拍紅了手掌。
【人魚公主的藍色調深淺(越高越深)】
D100=76(深藍)
她那深邃如海的幽藍長發與眼眸,此刻正因激動而熠熠生輝。
在棲夢少女承諾會退走之後,勇者聽說結義樞機已經在和人魚一族磋商遷徙之事,希望她們能搬回近海,或者定居離島附近。
實際上就是希望將人魚一族正式納入王國的庇護、或者說統治之下。
很多人都會認為,人魚生活在深海中,而絕大部分人魚無法像人魚公主這樣幻化出完美的雙腿,所以人魚並不需要陸地。
但就像人類雖然生活在陸地上,卻也會本能地親近水源,選擇有湖有河的地方生存一樣。
對於人魚而言,海上的陽光與空氣雖算不上生存的剛需,但也是不可或缺的事物。幾乎沒有人魚會選擇一直生活在無光的深海之中,在噩夢出現後就更是如此了。
所以就算無法長久地生活在陸地上,人魚往往也會選擇靠近島嶼和大陸的海域定居。
在因為噩夢而遠離大陸之前,王國的近海也有過不少人魚的觀測記錄。
而十年聖戰造成的影響至今仍未消散,王國民間對異族的排斥依然存在。
雖然因為勇者的緣故,不少魔人已經能光明正大地在聖城中出入了,但這種程度還遠遠不夠。
而今日這場演出,無疑是一記強心針。
想必之後民眾對人魚的接納度將大幅拉升,還會進而輻射到對其他異人、魔人的態度上吧。
教會倒也沒奢望一蹴而就地促成王國內異族的待遇正常化,畢竟該說不說,種族間的觀念衝突不會消失,還有像吸血鬼那樣依然被視為魔物的邪惡存在。
但毋容置疑地,改變在切實地進行著、發生著。
當代聖女薇思的降臨,正推動著這個國家的前進。
不過,舞台重歸黑暗後,這位萬眾矚目的聖女本人,表情卻不是很滿意。
雖然剛才看似是她給了妖魔之主一斧頭,但那其實根本算不上真正的交鋒。
妖魔之主的力量並未完全降臨,而她也不敢真的釋放出斬海蝦的全力。
畢竟那對觀眾們太不友好了……
『而且第三處打卡點是南極嗎……難度會不會有點太大了?』
如果她想要跟著書上的旅遊指南去打卡,看到這地圖跨度,恐怕都會無言以對吧。
『這是咱們需要操心的事嗎?』另一個自己的聲音倒是透著一股事不關己的慵懶,『比起這個,不如想想下次怎麼把那傢伙抓過來烤了吃,要是被那群噩夢搶先了,口感就不好了,我可不想光吃沒味道的麵包。』
妖魔之主——雖然勇者這麼稱呼它,它也確實具備著大魔般的威壓,但其本質並非生命,而是世界殘骸的怨念集合體、純粹的災害化身。
在剛才短暫的共鳴中,勇者明白了一個事實:冥界是一個徹底死透的世界。那裡沒有任何生機,連劇毒史萊姆、巫魔蠍這類會讓人聯想到死亡與腐敗的生物都無法存活。
相比之下,連化身為「棲夢少女」的冥海棲夢蝕群,都比那妖魔之主更接近「生命」的定義。
這讓勇者理解了,為何冥海棲夢會如此垂涎那片死地,甚至不惜強行脫離徘徊劇場的掌控。
冥界的惡意,是對生者的惡意。而妖魔之主的攻擊,雖然會對擁有靈魂的生者造成恐怖的傷害,但對於冥海棲夢蝕群這樣的存在來說,妖魔之主的恐懼靈氣,只會成為噩夢的養分。
而妖魔之主本身就是死界的怨念集合,對於專司「啟迪死者之夢」的棲夢少女而言,簡直是天造地設的搭檔——或者說,坐騎。
若是讓兩者合流,後果不堪設想。
這樣看來,在對付徘徊劇場之前,還得先去一趟遠海,把冥海棲夢這道「前菜」給解決了。
否則一旦失去原型劇場的牽制,她怕是下一秒就會歡快地奔著南極去了。
不過這倒也不是現在就需要擔憂的事情。
場館內的燈光重新亮起,天幕澄澈,燦爛的星河與輝煌的燈火交相輝映。
恢復人身姿態的勇者佇立場中,縮小後一人大小的蝦蝦在舞台上的光海中游弋。
完成了致謝後,她抬起頭,眼神真摯地看向場下,繼續道:
「這次公演能夠順利進行,絕非我一人的功勞,更要感謝那些無條件支援我這位代理聖女的教會同僚們,絕大部分的付出,都是他們……」
觀眾席間泛起一陣騷動,不少人面面相覷,好像還是第一次聽說:原來這位光芒萬丈的少女,竟然還只是「代理」?
「首先要感謝的,是提出並主導了這次公演的教皇座下……」
老教皇聞聲起立,臉上掛著意味深長的微笑,向四周揮手致意,引來一陣雷鳴般的掌聲。
雖然如果別人問他,為什麼都把黃昏聖劍拔出來了,聖女卻還是代理?他只能無言以對,但這種時候只要微笑就好了。
反正代理的名頭也就到今天為止。
「然後,更要感謝傾力支援的國王陛下……」
老國王樂呵呵地站起身來,身旁的十四王女與第七王子也隨之起立,向民眾們打起招呼。
「還要感謝在幕後準備中付出巨大心血的明域樞機、祭禮樞機……」
【明域樞機(男女老少)】
D100=34
明域主教是一位看上去還不到中年的成熟女性,身材高大如同一個小巨人,作為土系魔法大師的她,和牧樹人神官站在一起也不顯遜色,給人一種如大地般可靠的安心感。
她眼底雖有濃重的黑眼圈,卻掩蓋不住那笑容中的自豪。
「還有現在也在場館中工作的星慈樞機……和所有為之付出汗水的人們,還有支援我的朋友們,非常感謝你們!」
勇者看向並非貴賓席,但也是前排的位置,在那裡,雪女射手正帶著一族的同胞們,又蹦又跳地呼喊著她的名字。
在之前的演武中,她們也尤為賣力,釋放出的冰雪之華比場館本身的特效都不遜色。
少女向她們微微一笑,然後深深地一鞠躬,讓場館內的掌聲如熱浪般經久不息。
「而除了為此付出的同伴,還要感謝遠道而來的尊貴客人們……」
待掌聲漸漸平息後,勇者直起身來,抬頭看向貴賓席。
「容我介紹,這位是北方龍裔帝國的皇帝陛下。」
剛剛在虛空中與歷代龍帝一起演武的「老人」已經重新落座。那勇者熟悉的蒼老面容上,嵌著一雙蔚藍清澈、足以洞穿人心的龍瞳。
龍裔帝國是界門大陸上最強大的國家,而龍帝又是帝國中至高無上的存在。
平日裡,即便是貴賓席上的他國政要想要覲見龍帝,也需要經歷繁瑣的申請,甚至還有可能被拒之門外。
雖說在教廷之中,聖女也同樣是至高無上的存在,但脫離了王國的範疇後,卻遠遠稱不上能和皇帝平起平坐。
如今,這樣的大人物竟為了觀看聖女的演出而親臨王國,且隊伍更是一切從簡,來到聖城後完全沒有引起任何騷動,剛剛更甚至親自下場助演……
這一連串的舉動,容不得在場的各國權貴,包括王國在內,不去深思。
不過老龍帝本人的態度卻顯得平和至極,彷佛真的只是一位單純來觀禮的客人一樣……
【記憶(50+有觀測到預知夢)】
D90+10=(58)=68
他定定地注視著少女那雙翠綠的眼眸,像是被那風采所迷住,引起了一陣竊竊私語。
察覺到龍帝探究的視線,勇者展顏一笑。那一瞬,一絲屬於君臨天下者的傲慢赤紅,在她眼底一閃而逝。
龍帝微微一怔,隨即神色複雜地輕笑一聲,點頭回應。
確認了或許只有彼此知曉的默契,讓勇者的笑容愈發燦爛。
「接下來,是百獸聯邦的大統領閣下——」
【鳥總統是——】
D2(雌雄)=雌
1.白頭鷹
2.丹頂鶴
3.孔雀
4.天鵝
5.雉雞
6.矛隼
7.企鵝
8.安價
9.咕咕咕
10.大成功/大失敗
D10=9
「嗯嗯嗯,雖然不知道你倆在打什麼啞謎,但小姑娘可真不錯呀。」
百獸聯邦的總統撲騰了一下那純白無瑕的羽翼,站起身來。
場館的座位之所以設計得頗為寬敞,也是考慮到了需要適應各族的體型。
像這位聯邦總統,就是一名身材嬌小、格外玲瓏的信鴿種鳥人。
那穿著黑色長襪的雙足與人類無異,背後的白翼加上那身強大的魔力,導致她與天使之間幾乎沒有區別。
若非身後的尾羽,幾乎看不出身為獸人的特徵。
這就是百獸聯邦的總統,人類與鳥人種的混血,更是將自身血脈升華至逼近古龍種的大魔法師。
傳聞她精通時空間魔法,足跡遍布多個位面,見多識廣,因此才能統領百獸聯邦的諸多不同種族。
獸人種都是異人,也就是說,他們不像魔人那樣天生就能吸收魔素、產生魔力,需要踏實地鍛鍊、轉職。
但獸人種也有著不同的種族天賦。鳥人中的信鴿種,就有著空間感知上的優異能力,哪怕遠行數千里,也能精確地鎖定最初出發的位置。
因此,在獸人聯邦,鴿人雖然戰鬥能力不算出眾,但在運輸、軍旅等各個領域都有自己的勢力。
但是,儘管在競選中得到了鳥人一族的鼎力支援,這位總統的出身卻是成謎,至今仍不明確。
有人揣測,她是透過時間跳躍從遙遠的古代,經過多次跳躍來到現代的人,並且在這個過程中積累了龐大的財富與力量,才能夠以這般年輕的姿態登臨總統的寶座。
但此刻,這位神秘的大統領看著眼前的舞台,臉上亦寫滿了驚嘆。
「聖女可一定要來我們聯邦做客啊。」
「當然,感謝閣下的邀請。」
沒有被信鴿總統的外表所迷惑,勇者也向她回禮致意。
「接下來,是異械城的城主先生,以及輔佐他的魔械女王小姐……」
【城主(心智成熟度)】
D80+20=(66)=86
那可能才剛剛成年、顯得十分青澀的男孩緊張地站起身來,而身旁的魔械女王跟著起身後,則不動聲色地拍了拍他的後背。
『振作點,你是異械城的人類代表,理論上與聖女平級。』
『……你開玩笑吧?當初是誰被她瞪了一眼就差點被嚇到過載的?』
『……你如果不表現得可靠一些,異械核心這輩子都別想拿回來了。』
『能控制表情的魔械說話可真輕鬆!明明自己的運算模組都滿負荷了!』
雖然看似年幼,但這位接受過英才教育,還在魔械反叛中堅持了許久的男孩,內里遠比外表成熟。
在失去了執行官的壓制後,他的才智也逐漸顯露了出來。
雖然現在異械城已經作為自治區被納入了王國的統治,失去了作為城邦國家的獨立地位,但他本人倒是甘之如飴的樣子,在魔械女王的輔佐下,作為城主開始獨當一面。
在聖女降臨之前,異械城的高層或許還有各種各樣的想法,但在那一夜過後,所有人都想開了。
畢竟要以城邦之身,在交流逐漸密切的大陸上左右逢源、獨善其身,本就是一件吃力不討好的事。
既然如此,早日效忠明主,才是正確的選擇。
見城主和魔械女王兩人似乎在加密頻道私聊些什麼,相處得還算融洽的樣子,勇者也笑著向他們點了點頭。
總之沒有打架就好。
「以及,來自榮耀戰國,還有三大公國的代表們——」
【孽畜/半人馬】
D2=2
雖然聽說榮耀戰國中存在著變異的獸人種,實力相當於幻想種魔人,有著馬下身人上身以及馬頭的神奇半馬人……
不過今日到場的戰國首領,只是一位強壯的普通半人馬,正在特製的座位上向勇者彎腰行禮。
身著各自國家的特色華服,三大公國的代表們亦紛紛起身,鄭重地向勇者回禮。
這樣一來,整個大陸上稱之為「國家」的勢力,其首腦和代表便齊聚一堂了。
如果換一個場合,記者們的閃光燈早已將周圍照得如同白晝,但是實施嚴格入場管控的這處場館裡,沒有任何拍攝的魔導器能被帶進來,只有驚嘆的目光和熱烈的掌聲交織。
「那麼,再次感謝大家。接下來的時光,也請盡情享受。」
勇者笑靨如花,揮手致意。
在如雷般的歡呼與掌聲中,場館的燈光再度暗淡下來。
演出,繼續——
【第四舞台,預定】
1.5.現代都市
2.6.學院故事
3.7.安價:萬界星流
4.8.安價:殘骸界墓
9.安價再選取
10.大成功/大失敗
D10=9
D63=47
♛:少女歌劇
將選取一位少女與勇者進行對抗,爭奪舞台的閃耀,判定共鳴的效果。
【偏差率(/100*差值)】
D200=121
♛:徘徊少女歌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