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星場館的後台,為了承載萬界星流,巨大的魔法陣陷入了完全的過載狀態,噴薄出如烈火長河般灼熱的魔力光輝。
場館上空,魔法陣的投影如萬花筒般瘋狂變幻,但映照在八萬人的眼中,卻全部呈現出不同的模樣。
星河沙數的世界,無垠無盡的宇宙,在那些不可知的維度里,都映照出聖女的痕跡。
而在現場的八萬人,甚至整個王國的無數人眼中,透過投影看到的畫面都完全不同。
爵女一眨不眨地凝望著畫面:自己和勇者手牽著手,走在通往王都學院的大街上。
「這是平行宇宙?居然還有這樣的世界啊?」
十四王女則捧住了自己發燙的臉頰,聲音中帶著幾分莫名的糾結。
「哎呀,這就有點……」
畫面中,英姿颯爽、難辨雌雄的短髮勇者身著騎士的妝束,正單膝跪地,以劍刃起誓,向她獻上永恆的忠誠。
因為精通改換魔法,所以也負責維持陣法的子鑰,此刻也停下了動作。
她注視著上空的投影,數不清的世界畫面從鏡瞳中飛速閃爍而過,直到旁邊傳來了工程師絕望的求救聲,她才施施然地重新低頭,重新投身於那繁複的施法中。
而觀眾席中,巡遊主教發出了某種混雜著極致喜悅與哀慟的嚎叫:
「哦哦!怎會如此,怎會如此啊!
「我竟無法將所有世界的聖女英姿盡數映入眼中!」
龐大的魔力聚焦在眼部,他瞪大了眼睛,澄澈著心靈,試圖在瞬息之間捕捉到哪怕多一個世界的畫面。
個、十、百、千、萬——
當畫面數量超過十萬之後,振翅飛上天空的大統領終於渾身一抖,放棄了繼續觀察,像是虛脫了一般晃晃悠悠地落回到座位上,雙腿伸直、指尖繃緊又蜷縮。
「哇,爽~」
「閣下這是?」一旁的老國王好奇地問道。
「哎呀,你們王國人大概很難理解吧。」大統領興高采烈地比划起來,「我們信鴿呢,雖然被認為喜歡長途旅行,但實際上不是喜歡旅行,而是迷戀那種走了很遠很遠的路之後,鎖定住出發點,再『嗖』地一口氣飛回去的那種爽快感啊!」
她長長地又撥出一口氣,表情無端地平靜下來,眼中透著一絲哲理的餘韻:
「途中的過程越艱辛,記錄的情報越多,歸巢時就越是輕鬆暢快。
「不過,像剛才那樣,能夠直接觸碰到無窮宇宙的機會,一輩子可都不一定能遇上一次,這回可真得謝謝聖女了。
「可惜啊,族裡那些年輕人現在很多都不愛出門了,一說就是『下次一定下次一定』,結果還是全都窩在家裡看魔影……」
大統領眼神幽幽地看向老國王,讓後者尷尬地乾咳了兩聲。
雖然兩人地位相同,但傳奇面對終轉強者,自然還是會感到幾分壓力。
但隨後,大統領又展顏大笑起來:
「不過我也很喜歡看魔影所以沒關係啦!希望這次直播能讓他們多出門逛逛吧!老呆在家裡,哪有現場來的震撼呀!」
就在觀眾陶醉於萬界的幻象時,舞台的演變依然沒有停止。
百萬星辰凝結成的玫紅色星之翼緩緩揚起。而女神像足下,以閃耀鋪就而成的光之階梯螺旋攀升,直至天幕的盡頭。
隨後,她拾級而上。
不需要優美的舞動,也不需要悅耳的旋律,僅僅只是這簡單的動作,與周圍極致的光彩結合,就足以讓眾人的內心為止悸動。
觀眾們不自覺地屏住呼吸,視線從投影中離開,被女神像所吸引,跟隨著那玉質般雙足的每一步移動。
那赤足的每次踏地,都彷佛落在人們的心尖。
隨著高度攀升,她的身影變得渺小而遙不可及,讓人心中升起一股強烈的不舍,忍不住想要伸出手去,彷佛這樣就能挽留住這歸去的星辰。
但是,那上升不會止步。
不一會,女神像便化作了高掛天穹的一顆翠星,玫紅色的銀河如輕紗般覆蓋了整片天幕。
白塔隱去,光流平息,舞台不再震動,一切恢復原樣,瑰麗而靜謐。
最終,她振動雙翅。
玫紅色的銀河之翼旋轉,帶著翠色的星辰遠去。
天幕回歸正常,外界的夜空映入眼帘,雙月高懸,純白之月的光輝清冷地灑落,灰燼之月吞噬了星光,在夜幕中若隱若現。
場中再無少女的身影。
然後,在無數觀眾悵然若失的注視下,零零點點的星光碎片如雪花般落下。
落在舞台上的星屑,再度點亮了黑暗,顯示出再度變換後的舞台景象。
【第六舞台:殘骸界墓】
【偏差率】
D200=17
那是一片廢墟。
支離破碎、光怪陸離的殘骸堆積,比起夢之大地還要更加破敗、更加扭曲。
而專業的世界旅行者,大統領看著這一幕,先前的興奮蕩然無存,反而捏起了鼻子:
「萬界星流之後居然是殘骸界墓嗎……在這個糞坑裡是想表演什麼啊?」
正如在宇宙虛空中,星辰之間也會互相碰撞一樣,而萬界星流中,世界偶爾也會有摩擦。
所謂界墓,便是互相碰撞後死去的世界,其碎片所沉落的位面。
不過,世界本身具備互斥力,所以位面與位面之間,就算偶有摩擦碰撞,也不像千星融界那般,會直接引發大滅絕,為居住其中的生靈帶來滅頂之災。
但這並不代表這樣的事不會發生。
比方說,如果顛倒冥界的規模足夠大,又沒大到足夠能吞噬物質界時,兩個世界的顛倒,可能並不會導致融合或取代,而會讓兩個世界一起崩碎,變作無數殘骸,墜落到這虛空之地。
雖然在可觀測的範圍,並沒有多少位面的規模能與物質界比肩,所以這樣的假設很難成立。
但若是將尺度縮小,儘管可能千萬年難遇,但在無窮的時空尺度下,總有一些微小位面,會因碰撞而崩毀。
又或者,世界本身發生了崩壞。
哪怕是趨近於零的發生機率,但將範圍擴大到不可觀測的彼岸時,也能堆積出可觀的數量。
而這處舞台共鳴的地方,便是這些死去世界堆積而成的墓場。
這些世界死去、粉碎、墜落,又在深邃虛空的底部重新融合,彼此爭奪,試圖重生。
而且,並不是所有破碎的世界,都像是冥界那般滅絕了所有生機。
也有些位面儘管慘遭毀滅,卻依然有著倖存者。
他們在漂流的世界碎片中維持著最後的生機,有的種族只是在苟延殘喘,但也有文明堅信著總有一天會迎來希望。
最終,這些世界的碎片都會落到這殘骸的墓地上。
雖然經歷了無盡時光的堆積,這片世界的墓地已經趨於穩定,構築出了不輸於正常宇宙的規模,但其作為墓地的性質卻沒有改變。
在這個時不時還有位面殘骸墜落的世界中,各種災害無休止的輪番轟炸,規則在無規律變化、衝突、融合、異變,追獵著那些還在努力生存下去的生靈。
一切都是混亂,不存在任何一片淨土可言,界墓中的倖存者只能艱難求存。
而且,哪怕故鄉已經毀滅,也不代表來自不同世界的人就能互相理解。
但在漫長的歲月流逝後,終於有人在無數不同的種族、不同的世界間,凝聚起了一隻隊伍、組建了一個流動勢力,試圖在這世界墓場中修補出一塊完整的樂土。
只是,在這極致的混沌世界中,這樣的目標無異於痴人說夢,以至於這遠大的夢想幾乎無人響應。這唯一的部落,也只能懷揣著「總有一天」的希冀,在這個破碎的世界中流浪。
但他們迎來了自己的機會,在看似沒有盡頭的流浪中,找到了一個奇點,一個在無數混亂之地中奇蹟般出現的平衡點。
月華灑落,眾多異界的月光在此處交匯,形成了一處靜謐而隱蔽的避世之所。
不同種族的人們,外表各異的生命們,此刻都以祈求與希冀的目光,注視著首領,注視著他手中的那把「鑰匙」。
那是拼湊了無數年才建成的陣法的核心,是通往未來的鑰匙。
只要這個法陣能成功執行,就能將這處奇蹟般成立,但無法長久維持的淨土真正錨定在墓地中,踏上再生之路的第一步。
但一旦失敗,這裡難得的平衡就會被擾亂、崩潰,這處淨土也會不復存在。
沒有測試,沒有演習,也無人能預測最終的結果。
這是一場不能失敗的賭局。
首領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然後重新睜開,終究不再遲疑。
他果斷地抬起手來,鑰匙插入虛空,螺旋擰動。
【世界共鳴(災難值)】
D999=941
【進行-0.17的調整,=783】
光輝再度盛放。
但比起觀察法陣的運轉,界墓的人們卻先驚愕地抬起了頭。
有歡呼聲傳來,彷佛來自無窮遠方,又彷佛近在咫尺。
緊接著,在法陣綻放的光芒之上,在萬界灑落的月光之下。兩名少女手牽著手的身影,浮現在虛空之中。
不同世界流傳的、不同種族都能理解的,關於月亮的神話,那眾多不同的名字,從界墓人的口中呢喃而出,指向了相同的存在:
「啊啊……月之女神。」
然後,少女在此起舞。
【勇者(雙月)LV80】
力量:278|敏捷:347|體質:459|智力:601|感知:352|魅力:364
【墮落勇者發動技能:吞穢淨神】
D551+50=(489)=539
【勇者發動技能:熄災淚鏈(與吞穢淨神相加)】
D459=(312)=851
【出值高於災難值,且差值在100以內,月光淨土錨定成功,獲得全部獎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