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呀。」
看著瞪大眼睛的古都主教,勇者笑著揮了揮手。
雖然只有幾面之緣,但不得不說,眼前這位古都主教,確實很符合一般人心目中的「聖女」形象。
純白的長髮,通透的瞳孔,再加上強大而內斂的神聖魔力。
可惜的是,這位主教本人卻是一個堅定的反聖女派。
不過對方從來沒有難為過自己,也未曾表露過敵意,勇者自然不會對她的立場而有什麼意見。
雖然這麼說對教會的大家不太好,但自己這個聖女其實也不是因為特別想當才當上的。
見她緊抿雙唇,瞳孔顫抖注視著這邊的模樣,讓勇者也不禁歪了歪腦袋。
而古都主教則強忍著大腦的眩暈,好不容易才讓自己的身子沒有搖晃。
她是誰……?
不,需要確認的更在那之前——眼前的,是「什麼」?
應該是人類吧,而且是女性。
似乎沒有敵意。
有著墨綠的長髮,翠綠的瞳孔,精緻的臉蛋,勻稱的身材……
一切的一切都是如此熟悉。
彷佛每天都能夠看到她的畫像,彷佛時刻都能聽聞她的訊息,彷佛剛剛還在念道她的名字。
但是,不知道她是誰。
思考得不出結論,認知僅僅停留在表象之上。
無論重複觀察多少次、思考多少輪,那明明如此淺顯、呼之欲出的答案,卻一直無法浮現在腦海之中。
就好像被人詢問「1+1等於多少」時,大腦卻只能給出「=1+1」的回答。
不,就連「回答」這一行為都不是,只能鸚鵡學舌般地重複,在死胡同里打轉。
與其說是自己變得蠢笨了,不如說是在巨大的恐怖面前,本能選擇了裝聾作啞。
彷佛一旦真正認出她,確認她的存在,理性就會被無底的深淵所吞噬。
絕不應知曉的禁忌、絕不能直視的恐怖。
不過,作為一名殿堂主教,曾下潛到過地下城深層的冒險者,古都主教很快就恢復了冷靜。
儘管太陽穴突突跳動,視野輕微晃動。古都主教還是強行穩住了呼吸,指甲陷入掌心。
不能失態。
至少,從態度上看,對方沒有敵意。
既然如此——
「晚上好。」她緩緩開口,聲音略微沙啞,卻已恢復鎮定,「您也是來追查地下城暴動的事情的嗎?」
就算認不出對方是誰也沒關係,對話照樣能進行下去!
『她該不會是沒認出來咱們吧?』
『怎麼會,她不是打招呼了嗎。』
不如說,看到本該遠在千里之外的聖女,突然像這樣出現在自己面前,居然只有這點反應,就看得出來古都主教確實是一名素養過人、值得信賴的聖職者了。
見古都主教的態度恭敬,勇者也不疑有他,輕快地點了點頭。
「沒錯,看來我們想到一塊去了呢。那你接下來是要去盜賊公會那邊?」
「是的,因為我們這邊的人都不擅長追蹤魔物……」古都主教尷尬地點頭。
雖然教廷有不少專職追蹤邪惡魔物的獵魔人,但暴動才發生不久,就算有支援也沒這麼快抵達。
而且作為國內有數的大教堂,什麼都還沒發生就向本部求援,未免也太丟人了。
「那不如換個方向思考?」勇者提出建議,「魔物未必有『實體』。如果是某種概念精靈,常規手段當然抓不到。」
「不瞞您說,我也有過這樣的想法,但……」古都主教的表情一言難盡。
她不是什麼初出茅廬的菜鳥,但很多時候,不是說有想法就能夠落實的。
精靈的種類何止萬千,且每種特性都不盡相同,就算真的被對方言中,這也算不上什麼線索。沒有更進一步的指向,跟要把古都翻過來找也沒什麼區別。
「唔,確實。」勇者想了想也明白過來,「如果連對方是什麼東西都不知道,那也無從著手。」
是啊,我連您是誰都不知道呢……古都主教臉上維持著無懈可擊的笑容。
「不過,既然我來了,你就放心交給我吧!」少女揚起下巴,自信地拍了拍胸脯,「我已經有頭緒了!」
「……此話當真?」
聞言,古都主教也是一愣。
「雖然暫時只是推測。」勇者眨了眨眼睛,「但最近是不是多了很多病人?」
彷佛一言驚醒夢中人,古都主教低下頭來,一下忘記了眼前正體不明的存在,思緒飛速迴轉起來,迅速整理著線索。
「……疫病相關的魔物?
「若是如此,那這個潛伏能力就不奇怪了。
「怪不得那群盜賊崽……同僚毫無收穫,看來的召集醫護者和法師們討論才行。」
目標驟然收縮到了自己的職業範疇,古都主教一下眼神發亮、精神抖擻起來。
「感謝您!我現在就——」
她頭抬起來,話音卻戛然而止。
「……人呢?」
眼前空無一人,剛剛還笑意嫣然的少女已經消失不見,沒有留下一絲痕跡,就像從未來過。
而連招呼都沒來得及打,勇者此刻正皺著眉頭,化作一束光芒在古都上空穿梭而過。
夜風捲起街上的塵埃,魔導的街燈微微閃爍了一瞬,隨即又穩定下來,沒有任何人察覺到少女的蹤影。
雖然這裡是陌生的城市,手上也沒有地圖,但沿著先前留下的自己的魔力道標,勇者毫無迷茫地前進著,不過一會後就抵達了目的地。
那是一座位於內環居民區的三層小樓。
相對樸實的外觀和庭院裡擺放的各種鍛鍊器材,表明這裡是一處屬於冒險者的居所。
勇者趕到時,二樓窗戶透出的燈光正好黯淡了下來,房間裡傳出了一大一小、沉穩和嬌俏聲音的對話。
「那爸爸熄燈了,晚安。」
「爸爸晚安!明天見!」
正是之前被她潛入到夢境的女孩和她的父親家。
在脫離女孩夢境的時候,勇者留下了自己的一絲魔力作為路費。
雖然不算什麼強力的加護,但讓她在之後幾個月里睡得更安穩、吃飯更香甜還是沒問題的。
只是沒想到,才過了不到兩小時,那份魔力就感應到了外來的干擾。
如果時間再過幾天,或者勇者離得不是這麼近,她可能都不會這麼快地察覺到,但剛才標記被觸碰的瞬間,她都不需要進一步思考,就直接鎖定了目標、衝出了教堂。
『傻子撞槍口上了吧。』墮落勇者冷笑道,『我的人都敢碰,這下你死定了。』
雖然嚴格來說她和那孩子互相併不認識,不過是在夢裡聊過一會……
但事急從權。
勇者看著眼前的民家,默默說了聲抱歉後,身形毫不猶豫地一閃,隨即便穿過了防護結界與厚重的牆壁,直接出現在二樓女孩的房間裡。
儘管是一名資深冒險者,但這裡的家主顯然並不是法師,雖然花大價錢布設了安防法陣,但這種程度的防護,對現在的勇者來說只是聊勝於無。
而此時,剛剛才躺下蓋上被子的女孩仍未入眠,只是側著身子、抱著枕頭,有些昏昏欲睡地注視著窗外的夜色。
突然,房間裡亮起細碎的星輝,在窗邊從無到有地勾勒出少女的身影。
見到這一幕,女孩的眼睛猛然睜大,嘴巴都張成了圓形。
看著一下精神起來,從床上坐起的女孩,勇者將食指放在唇邊,嫣然一笑。
「是夢裡的大姐姐——」女孩先是驚喜,然後看到勇者的動作,又連忙壓低聲音,接著又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睛。
「難道我已經睡著了嗎?」
「嗯……差不多吧?」勇者輕聲一笑,也不打算解釋自己的來意,讓她徒增不安。
她揮手,讓微風輕輕抬來旁邊的椅子,坐在床邊。
「只是之前的故事不是還沒說完嗎?所以我就特地過來啦。」
勇者在床邊坐下,語氣輕鬆,一邊說著些有的沒的,一邊釋放出魔力,悄悄探查著女孩的身體。
「能告訴姐姐今晚吃了什麼嗎?」
「吃了地下城捕來的魚,那個可好吃了!」完全沒有懷疑眼前這一幕的真實性,女孩高興地回答。
因為身處北方內陸,平原古都的海鮮都是名貴食材,價格是沿海聖城的數倍不止。所以不少冒險者會從地下城的水域捕魚。
「是嗎,怪不得聞起來這麼香。」
「哎?爸爸明明幫我刷了牙的……」
「不是說你嘴巴里的味道啦。姐姐的鼻子很靈的,一點都不臭。」
在少女溫柔的聲音與那溫暖的魔力下,重新躺下的女孩上下眼皮很快開始打起架來,只是還強撐著,有些依依不捨地看向勇者。
「……姐姐,醒來之後還能見到你嗎?」
「當然了,不過我不能一直待在你家裡啊,不然你爸爸會生氣的。」
「那姐姐可以當我的媽媽嗎?我從來沒見過媽媽……」
「這樣嗎……這個就有點困難了。而且這麼重要的事,你得先問過爸爸才行,結婚是兩個人都同意才行的。」
「那……我之後要去哪裡找姐姐呢?」
「唔,去教會就行了吧。」
「呼,我明白了……教會……去教會,就能經常見到姐姐了嗎?」
「可能有點難呢。因為姐姐工作很忙,又喜歡出門,所以經常不在家。」
「跟爸爸一樣呢。」
「呵呵,不過如果你能當個好孩子,說不定反而會是姐姐過來找你哦。」
「我會的…那姐姐,晚安……」
「嗯,晚安。」
溫柔地撫摸著小女孩的頭髮,看著她徹底沉入夢鄉後,勇者將手探進被子裡,輕輕覆蓋在她肚子上。
光與火的魔力在手心綻放、傳導、掐滅了女孩體內那顆如砂礫般的外來魔力源。
【勇者發動技能:平行狩殺】
在這魔力源被掐滅的瞬間,周圍居民區裡的不少人都忽然覺得身體一輕,說不清道不明的虛弱一掃而空,感覺困擾自己的流行病一下就好了起來。
治療完成。
勇者臉上露出笑容,但很快轉為嚴肅。
「地下城裡的魚……而且這個東西是,寄生型的蟲卵嗎。」
『有意思,以不損害宿主生命力為前提,少量多次地汲取著魔力嗎。怪不得這麼難查出來。』
而且,雖然現在毫不影響,但之後就不好說了。
甚至連這么小的孩子,都成為了目標……
看著床上睡得正香的女孩,勇者眉頭深深皺起。
『不如說因為她的魔力太弱才會一下中招吧,她爹估計暫時就沒什麼問題。』
「不管怎麼說,這都不是可以放任不管的事態。」
勇者站起身來,將椅子放回原地。
「得把那個罪魁禍首揪出來才行。」
【第四輪:病源】
【蒼白騎士(500+還在地下城裡)】
D638+D327=(78+52)=130
【勇者發動技能:全域超感(2D+D智力+30,保底150)】
【蒼白騎士出值低於勇者的保底,預設成功】
1.5.河道
2.6.地下湖
3.7.下水道
4.8.觀賞魚
9.正在被老哥追殺的魚人
10.大成功/大失敗
D10=3
♛:下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