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
連不久前在酒館裡豪飲的冒險者們,都已東倒西歪地滾回床鋪的時刻,平原古都的下水道深處,卻響起了輕緩而穩定的腳步聲。
沒有光亮的甬道中,少女以平穩的步伐一步步前進著。
充滿了生活氣息的味道瀰漫在空氣中,潮濕、腐敗、醱酵……哪怕下水道有經過定期的清潔,但再怎麼修飾也稱不上好聞。
但被這濃烈的氣味包圍,勇者的神情卻沒有半分變化。一雙翠綠的瞳孔綻放出刺目的神光,讓黑暗無所遁形。
她的所過之處,留下一個個光輝的足跡,純淨的神聖魔力擴散開來,將一切污穢與邪氣滌淨。
「下水道也是很久沒來了呢。」
她一邊自言自語著,一邊向著目標筆直前進,完全沒有遮掩氣息的打算。
因為她的獵物同樣也是如此。
「瘟疫的精靈嗎……」
將帶有疫病的蟲卵寄生於地下城魚類之中,再借食物鏈悄然感染人群,雖然從地下城登陸還不到兩天,卻讓疾病以驚人的速度在地上擴散。
在掐滅那枚分體之後,勇者順著殘留的魔力氣息追蹤到地下水道後,雖然還未直接見到其本體,但已經掌握了足夠的情報。
「確實是很棘手的存在。」她輕聲評價,「就算古都主教帶上她的冒險者同伴,恐怕也未必能拿下吧。」
瘟疫的精靈、蒼白的騎士、末世預言的首位吹號者。
在古老的傳說中,被描述為直達神域的終末之始。
也難怪它幾乎沒有隱藏自身的行動。
不是不謹慎,而是沒有必要。
雖然古都的職業者公會們至今都毫無頭緒,但在勇者看來,對方確實沒有遮掩之意。
之所以難以被察覺,不過是因為它本身的性質所致。
就像一粒灰塵漂浮在普通人的面前,人眼卻往往捕捉不到一樣。
這並不是灰塵在有意地隱藏自己,只是普通人的視力不足以認知到其存在罷了。
而瘟疫騎士與灰塵的不同之處在於,它僅需灰塵那般微弱的魔力,就足以將一般人置於死地。
那正是瘟疫病菌的致命之處,哪怕能夠察覺到,人類也對其束手無策。
所以,儘管發展出了極具隱蔽性的疫病形式,但在湧出地下城後,瘟疫騎士卻並沒有刻意地抹消自己的傳播痕跡。
連高階冒險者結隊,都要慎之又慎才能應付的幻想魔物,走在通往那魔巢路上的少女,腳步卻見不到一絲遲疑。
雖然只是看似散步般的速度,但不過一會之後,她就已經從錯綜複雜的水道中脫離,來到了位於地下深處的一個巨大空洞。
這裡是污水的一個集中處,規模幾乎相當於小湖泊,空氣中瀰漫著近乎毒氣的惡臭。
整片城區的污水盡數匯流至此,經過定期的初步淨化處理後,又透過更深一層的濾池輸往處理廠,再經過數道工序後重新排放到河道或地下水中。
作為水資源寶貴的內陸城市,平原古都的管理者們並非只會揮劍廝殺的野蠻之輩,在城市規劃上有著不負四大都之名的水平。
所以,這處湖泊般的污水集中池,本該處於奔涌不息的流動狀態,而空氣中的污染也不應如此嚴重。
然而此刻的污水池,卻如同死水般平靜無波。
當少女佇立在湖畔,那神聖的靈光照破了渾濁的大氣後,那水面終於泛起波紋。
細小的漣漪逐漸狂暴,化作沸騰般的浪涌,直達湖中心。
駭人的魔力氣息從水底深處緩緩升騰。
幻想種的概念精靈、死亡的化身、喚來終末的存在……
名副其實,確實是配得上這些名號的強大氣息。
但是——
「我可不怕你哦?」少女歪了歪腦袋,踏前一步,乾淨的小皮靴重重踏在污濁水面之上。
【勇者發動技能:破曉的戰乙女】
——你的自大挑錯了對手。
無聲的宣告落下。
彷佛有一輪太陽在地下升起,地下空間中光芒驟盛,燦爛如烈陽的熾白輝光幾乎化作實質,將迎面吹襲的死亡之風徹底鎮壓。
灰黑的污水在強光下迅速澄清。
僅僅一步,以少女為中心的湖畔,就變得如同天山冰湖般波光粼粼、清澈見底,與數十米開外仍在翻湧的污濁涇渭分明。
【勇者發動化身:】
1.5.星
2.6.月
3.7.花
4.8.舞
9.融合
10.大成功/大失敗
D10=8
♛:祈光的舞女
力量:392|敏捷:332|體質:1467|智力:631|感知:348|魅力:574
「畢竟是大家生活的地方。」
勇者語氣平靜。
「還是要弄乾淨一些。」
第二步落下。
湖面上有烈火燃起。
狂暴的熱流擾亂了大氣,洶湧的狂風吹散污濁。
火星在她身後飛舞,裙擺與長發被氣浪托起。
指虎落在手心,鋼鐵被瞬間燒紅,少女的玉指卻依然完好,寄宿著足以粉碎一切邪惡的暴力。
但她並沒有立刻發起進攻。
「不過,在動手之前……」
少女金色的雙瞳平靜地注視著湖泊的中央。
「我還是希望我們能有一次最低限度的交流。」
概念精靈本身是不分善惡的。
雖然對人類而言,疫病毫無疑問是令人畏懼且憎惡的存在,但就像獵識者也會收割靈魂一樣,瘟疫的精靈儘管會傳播疾病,本身卻並不一定存在針對人類的惡意。
而眼前的這隻瘟疫精靈,目前也沒有帶來大規模的傷亡。
它們確實從災禍中誕生,卻未必是災禍的源頭。
甚至,那些災禍本身,可能正是人類親手釀成。
但是,既然對方已經有了傷害人類的意圖和跡象,勇者也不會對直接滅殺它有任何躊躇。
只不過在真的動手之前,她還是給出了對話的機會。
「——你,是壞精靈嗎?」
【勇者發動技能:集思廣益-意見徵求】
【請問你的邪惡指數是?(50+是哥布林,70+)】
D100=58
「嘶——」
湖泊的深處,響起了精靈的低語。
那並不是人類能理解的語言,如同腹痛時的翻湧,如同高燒時的耳鳴。
就算是資深的精靈術士,要明晰那份意志想必也要花上一番功夫。
但在聽到那聲音的瞬間,勇者的眼神就冷徹下來。
她已經完全明白了——這傢伙死不足惜。
隨後,湖水中浮起了數以萬計的魚群。
堪比覆舟魚群的數量,每一條魚都是鱗片剝落、周身腐爛,傷口中涌動著密密麻麻的白色米粒狀斑點,那些都是蟲卵,是寄生的蛆蟲。
而在這眾多魚群之中,還夾雜著各種各樣其他生物的屍體、有貓狗、有鳥類、有大鼠——以及人類。
哪怕不蘊含任何神秘,僅憑視覺的暴力,這一幕也足以摧毀常人的精神吧。
但勇者的表情沒有絲毫的動搖,只是那金色的瞳孔中,升騰起無慈悲的烈火。
沒再多說一句廢話,她踏出第三步。
皮靴瞬間被焚燒殆盡,她赤足踩在虛空中,下一刻便凌空而起。
同一時間,渾濁的空氣中,在屍兵們的簇擁下,由霾般的冷白色霧氣所組成的鎧甲人形浮現在中央。
它手持長弓,灰白的霧氣涌動化作魔箭,遙遙瞄準了空中的少女。
【勇者發動技能:不夜天星曉-潔身恆舞】
【由于敏捷固定為最大值332,且高於瘟疫騎士敏捷245,舞蹈預設成功】
【祈光的舞女獲得夜之形態,「淨聖炎海」(每回合擴散體質/10的環境傷害)轉變為「銀天星海」】
在那疫病之箭的瞄準下,少女的身形化作無數光點擴散開來,瞬間消失不見。
緊接著,湖畔那熾烈燃燒的火焰,還有刺目的神聖光芒都熄滅了。
渾濁的湖水一下就將剛剛還清澈的區域侵蝕殆盡,化作巨浪重重拍打在岸邊。
剛剛還在竭力對抗那天敵般的壓迫氣息的瘟疫精靈,盔甲下的猩紅目光搖曳,似乎也是略感困惑。
在它的感知中,那名不速之客的少女彷佛忽然間消失了一般,那眾多由感染體與屍體組成的軍勢也是一時間靜止下來。
那由無數病原體所匯聚成的魔箭搭在弦上,卻找不到目標,不知道該射向何處,於是緩緩鬆開。
突然,一縷星光灑落。
蒼白騎士意識到什麼,猛然彎弓搭箭,瞄準天空——
它的動作停住了。
是的,天空。
在這位於地下深處的水道空洞,那本該是石頭組成的穹頂,卻有無垠星辰點綴的璀璨夜空鋪展開來。
如同白晝般的銀色星空化作了舞女的裙擺,群星在她的躍動下流轉出宣告斷罪的軌跡。
【勇者發動技能:恩仇銘心(0.5保底)、孤高(D2)、終末戰舞(+D146)】
【勇者發動技能:捨身(3D力量+2D敏捷體質)】
【保底值為2387,超出蒼白騎士的抵抗上限,不再進行判定】
在化作光點的下一個瞬間,勇者便浮現在了污水湖泊的中心上空。
而在瘟疫騎士抬頭的瞬間,她的舞步正好落在最後一個節拍。
彷佛在宣告,這骯髒下等的存在,連仰望自身舞姿的資格都沒有一般,
星空上的女神沒有朝污濁的大地垂下一絲憐憫的目光,只是轉過身去,裙擺輕揚。
下一秒鐘,萬千的星辰歡呼墜落,彷佛給予那至高舞蹈的喝彩,銀白光雨傾覆而下,燦爛的群星轉瞬之間便淹沒了整個地下水道。
星光爆裂,整座城市都在這轟擊下微微震動起來。
至於那支箭到底有沒有射出去,已經無關緊要了。
【勇者擊殺了蒼白騎士R7LV75】
【勇者獲得了600000經驗】
【勇者的等級提升了】
【勇者升級至LV90318508/365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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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勇者接下來的行動——】
1.去地下城
2.老哥來了
3.老媽來了
4.禁忌的氣息
5.勇者召喚術
6.父親的資訊
7.地下城的呼喚
8.蒼白騎士的遺物
9.地下城裡哥布林太多了!(?)
10.大成功/大失敗
D10=7
♛:地下城的呼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