聰明並不意味著賢明。
能夠解開一道複雜至極的魔法結構題,並不代表在其他事情上也總能做出正確的選擇。
這一點,勇者一直都很清楚。
先不說她自己。就連母親,乃至那位兄長,不也都曾被自己推匯出的答案所蒙蔽,固執地相信著自己內心的所謂正確,卻忽略了明明近在眼前的現實嗎?
但若能夠放下偏見,或者只要能鼓起勇氣,去用各種方式和對方深入交流,哪怕是曾經形同陌路的人,也能變得互相理解,甚至成為同伴、彼此幫助。
然而面對懺悔的機會,在三省其身之後,四翼之王卻依然給出了不變的回答。
『該說不說,怪不得老爹能和那傢伙有共同語言呢。』
聽到另一個自己的譏笑聲,勇者差點下意識點頭表示贊同,但還是強忍下來。
但無論四翼之王給出的回應像不像哥布林,她打死對方時也不會有半點躊躕吧。
不過那並不是現在要幹的事。
她很快便將剛才那場對話拋諸腦後,收回思緒,讓精神重新沉靜下來。
眼前的景色再次開始流轉。
四翼之王已經被徹底驅逐出了屬於她的命運記錄。
然而,她的覺醒卻遠遠沒有結束。
準確來說,她的覺醒,此刻才剛剛開始。
父親布置在星無地下城中的儀式,其實並不完整。儘管為了這一大業,他已經暗中準備了漫長的歲月,但由於始終顧忌著神知聖女的存在,翠星之門計劃的正式推進,也不過是這段時間才開始的事情而已。
只是這個不完全的禁咒,卻被四翼之王憑藉自身近乎全能的權柄強行補全了。
而那源自諸天萬界、浩瀚得難以估量的禁咒魔力,大部分都被四翼之王用於改造遺忘之地。祂正在將這片原本只是幻境的空間,真正塑造成一個獨立存在的非物質次位面,並依託其中重新降臨於主物質界。
而剩餘的一小部分力量,則被父親利用自己保留下來的許可權,引導至勇者身上,使她進入了覺醒狀態。
但是察覺到這一切的四翼之王,卻毫不猶豫地放下了自己正在創造的世界。藉助自己對於次位面的掌控,以及與禁咒魔力之間的聯絡,祂強行闖入了勇者的記錄之地,試圖直接介入勇者的命運之中,篡改主世界記錄。
結果無需多言,四翼之王大敗而歸。
不過,勇者只是碾碎了祂的權能,粉碎了祂對命運的干涉,雖然四翼之王因此慘遭反噬,卻並沒有受到實際上的傷害,所以勇者自然也沒有獲得任何經驗。
但這場勝利,卻依舊讓祂「掉落」了一份珍貴的戰利品。
正是四翼之王所掌握的,部分破限禁咒的殘餘魔力。
儘管並非全部,但再加上父親賦予的那部分,如今魔力的規模已超乎想像,可以說真正抵達了禁咒的領域。
勇者能夠清晰地感受到,在那股力量的推動之下,自己的意識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朝著自我深淵不斷下潛。
而以過去的可能性為起點,一幅更加恢弘、更加龐大的命運藍圖,也緩緩在她眼前鋪展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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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眨了眨眼睛,有些恍惚地注視著眼前噼啪作響的篝火。
在溫暖的橙紅色光芒照耀下,她翠瞳微動,看到許久未見的四名護衛正圍坐在營地附近。
他們有人倚靠著樹幹閉目養神,有人低頭仔細保養著自己的武器,也有人在檢查行李。
鳥車就停在一旁,車伕正提著木桶,耐心地給兩頭陸行鳥餵水。
而在她身旁,嬌小的爵女正裹著毛毯,緊緊依偎著她。
女孩的臉色已經變得紅潤,但似乎還有些困頓,眼皮不斷打架,卻還是強打著精神,努力睜著那雙酒紅色的眼睛,一臉期待地等待著什麼。
兩人正並肩坐在一截圓木上,位於一個略顯簡陋卻布置齊全的營地之中。
這裡是鳳羽森林。
準確來說,是還沒有被冠以「鳳羽」之稱的,那片她家鄉附近的廣袤無名森林。
昨天,她們在路上偶遇了白蛇,而年紀尚幼的爵女,因為長途跋涉帶來的疲憊,又受到那強大的幻想種魔力影響,陷入了高燒不退的狀態。
為了幫助這位剛剛結識的新朋友,勇者回想起了兒時從獵識者那裡聽聞過的,一個關於精靈兔與神奇寶石的故事。
於是,她帶著幾名護衛進入森林,決定「狩獵」那傳說中的精靈兔。
而這次行動大獲成功。
她不僅一口氣吸引來了一大堆精靈兔,還在護衛們默契的配合下,把那些兔子打得滿森林亂竄。
最終,她不僅收穫了可以治癒爵女高燒的紫色寶石,還獲得了一顆極其珍貴,蘊含著世界祝福的彩色寶石。
就連一直陪伴在自己身邊的閃鱗,也是在那天認識的。
後來,她更是從那顆彩色寶石之中獲得了屬於鳳凰的力量。
如此看來,這無疑是她人生中至關重要的命運轉折點。
按照原本的發展,她應該等到第二天白天,等爵女精神抖擻地睡醒之後再使用這顆寶石。
畢竟這是大家共同努力得到的戰利品,沒有獲得爵女這位護衛們主人的允許,她也實在不好意思直接獨吞這麼珍貴的東西。
不過在這可能的過去之中,卻發生了細微的偏移。
可能是因為途中鳥車不小心的顛簸,又或許是晚飯的香氣過於誘人,也可能只是因為病情本就沒有那麼嚴重……總之,在使用了那顆愈病的紫寶石之後,爵女還沒等夜深,便已經醒了過來。
雖然還有些虛弱,但已經無礙的爵女,在聽聞白天發生的一切後,一如既往地表示,這顆彩色寶石,就該交給勇者使用。
並且現在直到現在,她還強撐著睡意,只為了親眼見證勇者使用它的那一刻。
勇者望著那雙友人閃閃發亮的酒紅色眼眸,伸出小拇指。
「那麼,說好了哦。等我用了之後,你就要乖乖去睡覺。」
她認真叮囑道。
「就算發生什麼奇怪的事情,也不能像之前一樣,拉著我一直聊天聊到半夜。
「不然的話明天趕路的時候,在車上也睡不好,會很辛苦的。」
「嗯嗯,我知道啦!」
雖然聽起來像是在被長輩嘮叨,但幼小的爵女卻沒有半點不耐煩,反而甘之如飴,連連點頭。
她也伸出小指,與勇者的交纏在一起,晃了一晃,拉了個鉤。
「姐姐用了寶石之後,就一起睡覺!」
……自己剛才好像沒說要一起睡吧?
「好吧……」但勇者也沒有拒絕,只是鬆開手之後摸了摸爵女的頭頂,露出一絲無奈的笑意。
這大晚上的,要是像先前那樣喚來了鳳凰,這孩子真的還能睡著嗎?
雖然還有些不放心,但她還是輕輕拿起了那顆只有點心巧克力大小的彩色寶石。
然後,少女微微仰起頭,將寶石送至唇邊。
在那一刻,她的目光透過交錯的枝椏,望向了那懸於無垠夜天的——
1.5.白月
2.6.灰月
3.7.疊月
4.8.無月
9.燼月
10.大成功/大失敗
D10=4
♛:無月
燦爛的星河橫貫天際,卻見不到月亮的身影。
而那比天上的星辰都更加璀璨、更加絢麗的彩色寶石,在觸碰到少女柔軟的櫻唇之後,便化作一縷液體般的凝光,順著她的喉嚨緩緩流入體內。
身旁的爵女屏住呼吸,一眨不眨地注視著勇者,
周圍的護衛們,車伕都被這一幕吸引了視線,連那兩頭陸行鳥,也不約而同地停下動作,將視線投向了少女。
下一瞬,天光驟然大亮。
所有人都下意識睜大雙眼,意識到這是世界祝福帶來了異象,於是紛紛抬頭望向天空。
然而,映入眼帘的卻並非璀璨的銀河,也不是高懸夜空的雙月。
方才那一瞬間的強光就彷佛一場極速的爆燃。
極致的燃燒與閃耀之後,便是黑暗的到來。
光芒開始黯淡、銀河開始熄滅、群星開始沉寂。
不再有一絲多餘的色彩,唯有純粹而深邃的黑夜,靜靜覆蓋著整個蒼穹。
彷佛宣告著晝夜本就應當如此分明一般,天空上的一切光芒,都悄無聲息地收斂了起來。那毫無雜色的夜空,像是能連人的心神都能吸走那般,廣闊而虛無。
只餘下地上的那一簇篝火,照亮了人們錯愕的臉龐。
而與此同時,某種更加古老、更加悠遠的存在,遙遙向少女投來了目光。
【勇者獲得了特殊技能:原始黑夜的愛女(雙重大成功、世界的祝福、破格、超限)】
黑暗先於光芒存在。
在萬物尚未誕生之時,混沌在靜謐的夜色中安寧倘佯。
後來,生命開始渴求光明,天地開始渴望色彩。
於是,慈愛的黑夜靜靜為它們讓開了道路。
並非是光芒驅逐了黑暗,而是黑暗承托著光芒。
只是,沒有存在,能夠永遠燃燒。
也沒有存在,能永遠承受被光照耀。
光會消耗自身,光會帶來疲憊。
那麼,終將照耀世界的孩子啊,當你閉上眼睛時,又有誰能給予你真正的安寧呢?
所以,那片最初的黑夜,緩緩向你展開了懷抱。
一切星體、一切光輝,都不能打擾你的安眠與美夢。
你是原始虛空所鍾愛的孩子。
你是絕對黑夜所擁抱的愛女。
所以無需憂慮、無需警惕。
安心睡去吧。
待你再次睜開雙眼之時。
——世界將在你的光芒之下沐浴黎明。
【勇者獲得了化身:原初暗物質精靈R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