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儘管勇者逃離了戰場的中心,也沒有遭到的月都攻擊,但並不意味著危險已經遠離了她。
使魔不在身邊,二轉的少女並不具備在月面上生存的手段。
但失去潛航艇之後,她也沒有辦法直接離開月都。
而淨世月都和灰燼月魔之間分出勝負後,無論哪一方贏得勝利,對於只能滯留在此的少女來說,都是滅頂之災。
勇者當然清楚這一點,可這個時間點,初來乍到的她卻對此一無所知。
所以,儘管心中越來越焦急,她也只能眼睜睜看著過去的自己,在這諾大月之都的無人街道上,像盲頭蒼蠅一樣到處亂竄。
當天地間的轟鳴聲減弱了些許之後,全力奔跑許久的勇者氣喘吁吁地躲進路邊的一條小巷子裡。
雖然說是小巷,但這裡依舊一塵不染。地面上沒有任何髒污和垃圾,甚至連光照都十分充足,完全起不到躲藏的作用。
但過去那個無論對月都還是月人都近乎一無所知的勇者,也實在找不到更好的藏身地點了。
所以她只能蹲在拐角,探出半個腦袋,警惕地窺視著外面空蕩蕩的街道。
不過,有著黑夜祝福的她能感受到,雖然都市之中始終明亮,但卻一直處於黑夜的籠罩中。
雖然承受不了剛剛那個戰場中密度極高的火力覆蓋,但尋常的襲擊也奈何不了她。
多少安心了一些的勇者平復著呼吸,開始思考起到底發生了什麼。
『話說,一個月人的影子都沒有看到呢,明明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
『那個矮子先祖上來,都已經是幾百年前的事了。』墮落勇者懶洋洋地分析道,『就算月都這邊的進展再怎麼緩慢,剩下的月人也差不多該死絕了吧。』
對另一個自己輕描淡寫說出的殘酷話語,勇者只能以沉默表示贊同。
確實,如果不是因為月人已經真正走向滅絕,讓月之都沒有了後顧之憂,也不會僅僅因為一場偶發的空間亂流,就導致這場待機了千萬年的雙月之戰如此輕易地爆發。
這個停滯的溫室中,已經不再有需要「保護」的花朵,於是便化作了燃燒的熔爐。
只是,就算在這條可能性中,她獲得了比鳳凰更加強大的祝福與化身,但終究還是只有二轉的實力。
提前了數年,在變強之前就來到了這月球之上,甚至還未覺醒月人的血脈……
這樣的她,到底能夠做到些什麼呢?
勇者一時陷入迷茫之中。
就在她正在沉思之時,一隻手忽然從背後伸了過來,毫無徵兆地輕輕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然後,勇者的耳邊傳來一道溫柔的輕聲細語。
「找到了~我們的小英雄。」
【勇者的驚嚇(Jumpscare+20,70+發動捨身)】
D80+20=(71)=91
少女的瞳孔猛然收縮。
「哇啊!」
雖然對方並沒有釋放出任何惡意,但本來就如驚弓之鳥的勇者還是被嚇了一跳,整個人幾乎原地蹦了起來。
近乎本能的反應下,黢黑的暗物質眨眼間便纏繞了在她的拳頭上。
下一刻,少女猛然旋身擰腰,毫不猶豫地一拳砸了出去。
【勇者發動技能:捨身(簡易判定,15+成功)】
2D10=(8+8)=16
「哎呀——」
勇者身後,那名白髮白瞳的月人眼中倒映出急速放大的拳頭。
只來得及稍稍張開嘴巴,下個瞬間,少女的拳頭就結結實實地砸在了她的額頭上。
全力的捨身一擊威力驚人,伴隨著一聲炸響,月人當場離地而起,整個人倒飛而出,重重砸在了小巷的牆壁上。
然後就這樣沿著牆壁滑落,披頭散髮,一聲不吭地倒下了。
「……啊?」
不是魔物,是人?
維持著揮拳的姿勢,勇者眨了眨眼睛,愣愣地看著倒在地上的月人,僵在原地。
……又闖禍了。
短暫的思緒空白之後,終於反應過來,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的少女臉色驟變,急急忙忙地小跑上前,在那名月人身邊跪了下來。
「怎怎怎麼辦?得快點給她治療才行!」
『用這種莫名其妙的方式從別人背後靠近,被打死了好像也不能有什麼怨言吧。』墮落勇者吐槽道。
但沒空腦海里忽然冒出來的陰暗想法,勇者連忙伸出雙手,就要發動無償之愛,給倒下的月人進行療傷。
只不過,就在魔力即將從掌心湧出的剎那,身後,再一次傳來了似曾相識的輕聲細語。
「呵呵,不用那麼焦急也沒關係的。」
勇者動作頓時停下。
這次她吸取了教訓,沒有再發起進攻,而是迅速回過頭。
只見小巷入口處,不知何時又出現了一名女性月人,正有些好笑地看著勇者。
「看來我們的小英雄,性子比較急躁呢。不過突然那樣搭話的我,也有一點責任就是了。」
高等語言的月人語傳入耳中。
即便勇者從未學習過這門語言,也能超越隔閡,自然而然地理解到對方的意思。
可理解歸理解,儘管聽明白了她在說什麼,勇者還是露出不解的神色。
1.5.我不是故意的
2.6.快點叫救護車
3.7.總之先治療
4.8.你們不是同伴嗎?
9.同一個人……?
10.大成功/大失敗
D10=4
♛:
「你們不是同伴嗎?」勇者疑惑地問道。
雖然目前她對月之都還一無所知,甚至連月人究竟是什麼樣的種族都不清楚。
但只要看到那如出一轍的發色瞳色,絕大多數王國人都會得出,倒在地上的那個人與眼前這個女人關係密切的結論。
就算不是親人,也應該是同族吧?
至少自己這個墨發翠瞳的是外來人,這是一目了然的事。
可看到自己的同伴被人一拳打飛,甚至直到現在還躺在地上一動不動,巷口的女人卻還是一副不甚在意的樣子,也難怪勇者會覺得奇怪。
但不管怎麼說,都是她沒弄清楚情況,就不分青紅皂白地給了對方一拳。
無論之後是被抓進監獄,還是接受其他懲罰,她大概也只能老老實實接受。
但這些都是之後的事情,當務之急,果然還是先給傷員做應急處理。
想到這裡,勇者也沒有繼續等待巷口那名月人的回答,在醫護者的責任心驅使下,她轉過身去,就要重新開始治療,但立馬又是一愣。
只見剛才還一聲不吭倒在地上的月人,不知何時已經重新睜開了眼睛。
「抱歉!你沒事吧!?」勇者急忙伸手,想要把對方扶起來。
「我不是說過了嗎?」
受傷的月人卻微微一笑。
「別著急,沒關係的。」
她拒絕了勇者的攙扶,獨自站起身來,抬手揉了揉通紅的額頭,然後若無其事地走向巷口。
勇者的目光下意識跟隨著她移動,然後驚訝地睜大眼睛。
只見兩名月人並肩站在一起,彷佛雙胞胎一般,幾乎難分彼此。
但並沒有解除暗物質化身的勇者,還能感知到更深層的事物。
不僅是外表的輪廓、軀體的線條,甚至,就連魔力的波長,這兩名月人,都幾乎一摸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