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同意!」
還沒等劉正開口,牛馬先叫道。
這一幕過於幽默,導致賭場中頓時響起一片鬨笑聲。
「大佬,關鍵時候你怎麼拆我台啊?」
劉正無奈地說道。
「我不拆你台他就要拆我腿了!要賭你拿自己的腿賭,別賭我的。」
牛馬瞪眼道。
「放心,誰的腿也不賭。」
劉正說完看向惡魔。
「五條腿的賭注太小了,要賭就賭命。我的命賭你的命,敢嗎?」
他平靜地說道。
惡魔死死地盯著他的眼睛,想要從中發現一些端倪,卻一無所獲。 「你就這麼想死嗎?人類。」
它惡狠狠地說道。
「我是想你死,小惡魔。你的賭品和品位都太爛了,看看這間賭場,我用腳指頭布置出來的裝修都比你更有格調。」
劉正嘲諷道。
「哈哈哈!伍德,把這兩個白痴給我趕出去,要是敢反抗,格殺勿論。」
+ :
惡魔先是大笑了幾聲,然後突然語氣冰冷地說道。
賭場沒有一定要跟人賭命的規矩,劉正的行為已經形成了冒犯,它可以執行賭場老闆的權力了。
「聽到了嗎?年輕人,你最好自己出去,省我動手。」
一直倚靠在柱子上看熱鬧的牛仔懶洋洋地說道。
他用單手同時轉著兩把左輪手槍,讓人十分懷疑會不會突然走火。
「如果我不出去呢?」 劉正反問道。
「那就和你的小命說再見吧。」
牛仔沒有再廢話,直接扣動扳機。
槍響無聲,兩顆子彈同時出現在劉正和牛馬的背後,分別射向他們的後腦勺。
「搞偷襲啊?」
牛馬一個回頭將兩顆子彈挑飛。
「老子套麻袋打悶棍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兒呢。」
它回頭看向牛仔,語氣不屑。
「一頭牛馬而已,像你這種雜交出來的牲畜,連獻祭給我當血食都不配。我倒要看看,這次奧因克還會不會來救你們。」
惡魔抬起頭,散發著硫磺味的地獄之火從地板上升起,將兩人圈在裡面。
它鬆開勒緊的領帶,原本還初具人形的肉體徹底變成了一團難以名狀的東西。
+ : 它長著牛一樣的雙角,但角的內側卻像刀刃一樣薄而鋒利。
它的耳朵像海螺,裡面伸出來兩條長像馬臉的蛇。
它的皮膚發綠,所有的紋路都像螺旋一樣扭曲在一起,就像它剩下的五官一樣分不清哪裡是哪裡。
而它的四肢則像昆蟲一樣細而彎折,上面長滿了黑色的毛髮。
又或者不是毛髮。
「別看了。」
牛馬低聲喝道,同時踢了劉正一腳。
劉正猛地收回目光,用手使勁拍打自己的太陽穴,用疼痛感轉移內心的不適。
「你這就把真身現出來了,不怕市政廳找你麻煩嗎?」
牛馬看著惡魔說道。
但仔細看就會發現,它的目光並沒有落在惡魔身上,而是看向了很遙遠的地方。
市政廳雖然熱衷於遷入各種種族,但其實也是有偏向的。 最明顯的就是他們更喜歡偏向秩序陣營的種族,而惡魔這種偏向的混亂陣型的種族則並不受歡迎。
所有在大都會生活的惡魔都會受到一定程度的監視,並要不定期地接受相關部門的檢查。
而像顯露真身這種行為更是被嚴厲禁止的,如果不滿足緊急避險的條件的話,那結果基本上就是被處理。
而由於惡魔和豬一樣渾身都是寶,處理的結果一般都是被做成使魔或者超凡物品。
+ :
「他們也看見才行。」
惡魔桀桀怪笑道。
它用的語言並不是大都會通用語,而是像蚊蟲一樣的嗡嗡聲。
這是地獄的語言,而且是高等惡魔才能使用的語言,本身就具有力量。
「看來奧因克是不會來了。伍德,你幹掉這頭牛馬,我親自收拾這個人類。」
惡魔命令道。
它故意顯露真身,就是為了試探奧因克。 既然現在還沒來,那就是不會來了。
它要把這兩個人的靈魂做成燈掛在天花板上,讓每個來賭場的人都知道,罪了它,就算是奧因克的小弟也沒有好下場。
「你小子,到底行不行啊?」
面對氣勢洶洶的惡魔,牛馬小聲問道。
「我是沒什麼問題,倒是大佬你待會兒自己小心點,打起來我可顧不上你。」
劉正回道。
「呸,老子用著你顧。反正一開打我就跑,你死在這兒就算你活該。」
牛馬說道。
「好。」
劉正點頭。
+ :
「死吧!」 惡魔抬起纖細的右手,上面的黑毛自動匯聚在一起,變成了一張長弓。
仔細看,這些黑毛原來是一隻只綠頭蒼蠅,那些黑毛其實是它們的翅膀。
接著它又抬起左手,在長弓上搭了一支箭。
「誓殺敵,劉正!」
惡魔念出咒語,然後鬆開弓弦。
由蒼蠅匯聚成的黑箭速度並不快,但嗡嗡聲卻鋪天蓋地,聽劉正噁心煩悶。
「y!」
他張開嘴,吐出一堆腐臭的肉塊和汁水。
施加了必中法術的腐臭之箭,還沒有命中就已經開始生效了。
要是被這一箭擦破皮膚,就算是黑山羊幼崽混血的肉體也要徹底腐爛變質,血肉重生無非是延長了痛苦而已。
「這算是它先動手了吧?」
劉正擦了擦嘴問道。 「算吧。」
牛馬回道。
「那我可就要正當防衛了。」
劉正獰笑一聲,取出了「儺戲面具·十日凌空」。
+ :
「警告,該物品為無差別攻擊,請確定是否使用。」
系統提示聲隨之響起。
「確定。」
劉正毫不猶豫地說道。
他念頭落下的一瞬間,儺戲面具立刻大放金光。
十隻血色的太陽神鳥展翅而飛,迎風便漲,呼吸之間就變成了羽翼豐滿的三足烏鴉模樣,羽毛變成了金色,而血色則化作了環繞著它們的熊熊大火。
「滋滋滋!」 腐臭之箭靠近它們,立刻被燒成了灰燼。
鳥類本就是蟲子的天敵,何況是可以焚滅萬物的太陽神鳥。
而太陽神鳥們也並不滿足於這一點收穫,同根不同源的太陽神力在它們的體內橫衝直撞,搞它們相當難受。
本就暴虐的太陽神鳥們現在只想毀滅目光所及的一切,包括它們自己。
「啾啾啾!」
太陽神鳥發出清脆稚嫩的叫聲,然而它們口中噴出的陽極真炎卻將掃過的一切都化為灰燼,無論是死物還是活物。
「這是什麼東西?!」
惡魔看著變成火災現場的賭場,心中驚愕萬分。
它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存在,但它卻能感應到對面的力量非常克制它。
+ :
「要你命的東西。」
劉正笑嘻嘻地說道。 「就憑這就想要我的命?你太小看我了,人類。」
惡魔很快恢復了鎮定。
它可不只是惡魔王子,它還是這家賭場的老闆。
惡魔伸出長長的舌頭,舌尖上粘著一枚漆黑的籌碼。
籌碼上標註著對應的價值,∞。
它將漆黑的籌碼抓在手裡,然後拋向空中。
籌碼化作一道道黑色的鎖鏈,貫穿了太陽神鳥們的身體。
「嘎嘎!」
太陽神鳥們發出嘶啞的吃痛聲,奮力地掙扎,將鎖鏈扯不斷抖動,但就是無法掙脫。
「人類,你完了。」
惡魔又意又肉疼地說道。
動用了賭場的本源力量,它這幾年又算是白幹了。 還好它是惡魔,幾年時間倒也浪費起。
「新人,你自求多福吧。」
牛馬祭出了青銅牛首,牛仔射過來的子彈統統都被彈飛。
+ :
接著它一個衝刺,穿過火牆撞開大門而去。
「完了?想要殺我,你還遠遠未夠班呢。」
孤身一人,身處絕境,劉正臉上的笑容卻越發肆意。
他將右手放在左手手腕上蓋住「空白的卡牌」,假裝那裡有個決鬥盤。
黑色的鎖鏈同樣貫穿了他的身體,地獄之火合攏將他點燃,如同燃燒的柴堆。
幸好「空白的卡牌」效果二已經發動,劉正減免了受到的傷害,並豁免的鎖鏈的控制效果,但那種灼燒靈魂的痛苦卻是減免不了的。
「身被千創,此心不死。歷戰百劫,此心不變。夥伴,我已經感受到了你的霸念,我已經感受到了你的狂想,讓我們一起走向勝利吧。我的回合,抽卡!」
他面不改色地念誦著早就想好的台詞,然後右手向前劃出一個完美的弧度。 卡牌發出燦爛的輝光,原本空白的牌面變成了一塊石板。
石板的主體是一個頭戴王冠的男人,他的身體上則鑲嵌著積木、三角眼、天平、鑰匙、智慧輪、錫杖、項鍊七種神器。
就在劉正打算念出卡牌名稱的時候,太陽神火突然從他的七竅中噴發出來,然後全部匯入了卡牌之中。
「玩家體內的太陽神火已清零,『怒火焚身』狀態解除。」
系統提示聲再次響起。
他再次看向卡牌,牌面上頭戴王冠的男人已經變成了變成了頭頂太陽圓盤的鷹首神祇。
「去吧,光之創造神石板!」
劉正大聲喊道。
卡牌具現化為巨大的石板,七個神器一起綻放出耀眼的光芒。
+ :
在這耀眼的光芒中,一個身穿白袍的老人走了出來。
他的身體佝僂著,頭頂的太陽圓盤布滿了裂縫,白袍上也到處都是血跡。 「偉大的……」
劉正躬身剛要開口致敬,卻被老人搖頭制止。
老人朝他一指,他身上的鎖鏈應聲而斷,地獄火焰也隨之熄滅。
接著老人從頭頂的太陽圓盤上掰下了一塊,化作一片金色的羽毛飄向劉正。
當羽毛碰觸到劉正後,立刻變成了一個金色的蛋殼裹住了他,然後滴溜溜地轉動著朝賭場之外飛去。
做完一切後,老人緩步朝惡魔走去,他的整個身體都慢慢消失,只有白袍之上的血跡化作了血色的陽光充斥了整個賭場,宛如黃昏。
當老人消失的一瞬間,金蛋也隨之消失,劉正一屁股砸在了地上。
「你這又是從哪兒整來的玩意兒?羊人變鳥人了?」
牛馬來到了他的身旁。
「抽卡送的。」
劉正隨口回了一句,專注地看著賭場的方向。
只見原本只是亮著微光的賭場此刻正到處噴發著刺眼的光芒,把整個黑市照跟白天一樣。 隱約之間可以聽見惡魔暴怒的吼叫聲,還有那些賭客的慘叫聲。
「你說那隻惡魔會死嗎?」
+ :
劉正問道。
「不會,它們在自己的地盤裡不一定很強,但一定很難殺。別說你了,就是奧因克來了也殺不掉它,頂多打一頓。」
牛馬搖頭道。
「那我們兩個肯定會上賭場黑名單吧?」
劉正說道。
「黑名單?必殺名單還差不多。托你的福,我以後再也別想來賭場玩兩把了。」
牛馬翻了個白眼。
「那不正好,改掉你那些惡習,做個賢夫良父。」
劉正笑道。 「放屁,那叫惡習嗎?那叫閒情雅致。活著要是一點愛好都沒有,那還叫活著嗎?」
牛馬立刻反駁道。
劉正笑了笑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賭場燃燒。
等賭場重歸黑暗後,他也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劉正畢竟只是個普通人,被地獄之火灼燒靈魂的痛苦忍耐到現在也已經是極限了。
「年輕就是好,倒頭就睡。」
牛馬嘖嘖讚嘆,然後把他拱到了自己背上,晃晃悠悠地朝黑市之外走去。
——
+ :
劉正感覺自己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裡有陽光、有微風、有青草,還有一頭頭正在吃草的牛馬。
它們走到劉正身邊,一邊吃草一邊踩他。 吃一口草踩他一腳,吃一口草踩他一腳。
別說,還挺舒服的。
但慢慢的,它們吃草吃越來越快,踩他也踩越來越重。
終於,他受不了了。
「別踩了,要踩死人了。」
劉正叫道。
「那你踏馬倒是醒啊,睡老子的床誰上癮了是吧?」
所有的牛馬一起看向他,發出了牛馬的聲音。
劉正猛地睜開眼睛,和牛馬四目相對。
「早啊,大佬。」
他把腦袋離遠了一點,找了個招呼。
「早個屁,趕緊從老子的床上滾下去。」 牛馬毫不客氣地說道。
「不就一個草堆嘛,睡一下怎麼了,小氣巴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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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正小聲嘟囔著從草堆上爬了起來。
「你說什麼?」
牛馬瞪著他。
「我說床位給您空出來了,您請睡。」
劉正嬉笑著回道,然後坐到了自己的小馬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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