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覺你現在缺什麼?」
尼羅河醫生問道。
「缺什麼.……」
劉正陷入了沉思。
要他說的話那就是什麼都缺,但這個答案肯定只會到尼羅河醫生的白眼。
「缺個免控吧。」
劉正想了想說道。
他一身的戰鬥力基本都在超凡物品上,尤其是決戰能力基本上都依賴於各種一次性道具。
要是他被控制住或者和上次對戰加西亞一樣用不了超凡物品,那後果可想而知。
「這個我也缺。」
尼羅河醫生還是白了他一眼。
都說毀滅比創造容易,同樣的,控制也比免控容易多了。 「那我確實缺嘛。」
劉正一臉無辜。
「免控的能力你別想了,我教你你也學不會。不過我倒是有個惡咒,可以達到類似的效果。」
尼羅河醫生思考良久後說道。
「什麼惡咒?」
+ :
「這個惡咒的名字叫做『死者的邀請』,被施術者將和奧西里斯簽訂契約,不管他的種族和信仰是什麼,死後靈魂都將前往冥界,成為阿密特的食物。而兇手的靈魂也會被奧西里斯勾走,一起被阿密特給吃掉。」
尼羅河醫生說道。
奧西里斯是尼羅河神話中的冥神,阿密特則是一頭長著鱷魚的頭,獅子的上半身和河馬的下半身的怪物。
在尼羅河神話中,人死後會來到冥界,經過無數關卡後到達奧西里斯的宮殿前。
胡狼神阿努比斯會用天平稱量死者的心臟和正義女神瑪特的羽毛,如果心臟比羽毛輕或者同重,那就可以在面見奧西里斯之後前往「蘆葦之原」享受永恆的安寧。
如果心臟比羽毛重,那就說明死者罪孽深重,會被怪物阿密特給吃掉,徹底化為虛無。 「在大都會也能生效嗎?」
劉正問道。
「理論上來說,只要相隔不是太遠的世界都能生效。但現在嘛,不好說。」
尼羅河醫生也不太確定。
拉身為神王都半死不活了,奧西里斯這個冥王又能好到哪裡去。
「那要是真生效了,我不就被那個什麼阿密特給吃了嗎?」
劉正說道。
「你忘了你有兩條命了?而且你的靈魂那麼多人盯著,別說一個惡咒了,就是奧西里斯本神過來也未必能勾走。你要是還擔心的話,那我就跟拉神匯報一下這件事,看看能不能請我主跟奧西里斯打個招呼。」
尼羅河醫生說道。
「好傢夥,這施法也講人情世故啊?」
劉正嘖嘖稱。
+ : 「那你要不要?」
「要,您跟拉神說,讓祂老人家直接奧西里斯神說一聲,這次抬我一手,到時候我也想法子幫祂恢復神力。」
「祂既然是冥神,那公墓的東西應該也對祂有用吧?我跟守墓人可是熟的很,三天兩頭去奉旨盜墓的。」
他打蛇隨棍道。
「嗯,我會轉告拉神。不過我主能不能聽清楚就不好說了,大都會的壓制實在太嚴重了。」
尼羅河醫生說道。
越是簡單模糊的溝通就越快捷,也越不容易錯漏。
比如他在心裡喊救命,只要拉神能聽見,那肯定就不會聽錯。
但要是他祈禱的時候念萬言書,那拉神會聽成什麼就不好說了,聽成罪己詔也不是沒有可能。
「那您就簡單點,跟拉神說,孩子菜菜,奧西里斯撈撈。」
劉正嬉皮笑臉地說道。
「好,我就這麼說。」 尼羅河醫生點頭道。
「誒?真的假的啊?」
這下輪到劉正懵逼了。
「當然是假的。你以為祈禱是聊天啊,什麼話都能說。」
+ :
尼羅河醫生瞪了他一眼。
「嘿嘿,我就知道,開個玩笑嘛。」
劉正笑道。
「我去準備施法用的材料,你在這兒等著。小美,給他弄杯啤酒,免他又說我摳門,連杯水都不給。」
「好的醫生。」
尼羅河醫生吩咐完便進了裡間,小美則端著一個大盤子出來了。
盤子裡不僅有蜂蜜啤酒,還有幾盤小菜。 「這是你做的?」
劉正指著小菜問道。
「嗯,我看你們每次喝酒就只能吃小魚乾,就跟鄰居學做了幾個下酒菜,您嘗嘗怎麼樣。」
保潔一臉期待地說道。
「好。」
劉正每個碟子都夾了一筷子,吃完以後又喝了一大口啤酒。
「嗝兒~味道不錯,很適合下酒。」
他打了個酒嗝,然後稱讚道。
「您喜歡吃就好。」
保潔開心地笑了。
+ :
「知道您要出遠門,我沒有什麼能拿出手的,只能做點這種雞毛蒜皮的事情了。」 她說完又有些黯然。
劉正像天災一樣從天而降毀掉了她的工作,卻又像天神一樣從天而降拯救了她的生活。
沒有女人能抵抗一個能同時給她危險感和安全感的男人,但保潔知道自己配不上劉正,她甚至連嘗試的勇氣都沒有。
對於一個結過婚的底層女人來說,不求結果地獻上自己的肉體並不是一件難以接受的事情,可她覺那樣對劉正來說是一種褻瀆。
這個男人長著一具畸形褻瀆的肉體,而且總是和那些污穢晦氣的東西為伍,但在保潔的眼裡,劉正比她擦過一千次的杯子還要乾淨。
而他也確實像杯子一樣易碎,雖然總是能夠再拼起來,但碎過就是碎過。
玻璃碎片看似完整地拼接在一起,但那些肉眼看不清的碎茬卻不可能再嚴絲合縫,它們會互相碰撞,互相摩擦,互相傷害。
保潔也碎過,那種感覺她明白。
「人生在世,吃喝二字。這有吃有喝的,怎麼可能是雞毛蒜皮的小事。」
劉正一本正經地說道。
「對了,你小兒子怎麼樣了?」
他想起來問道。 「吃了醫生的藥已經好了,就是這幾天胃口一直不太好,不過應該沒什麼大問題。」
保潔回道。
「孩子也不容易,給他買點好吃的吧。」
劉正同情地說道,然後拿了一把錢塞進保潔的口袋裡。
+ :
畢竟還是個孩子,吃矢治病這種事情還是太超前了。
「謝謝您,祝您一切順利,平安回家。」
保潔彎腰道。
「我還以為你會祝我留在外面不回來了呢。」
劉正笑道。
月亮總是外面的圓,大都會的居民也一樣。
對不了解境外情況的人來說,不管哪個世界都比大都會強,留在外面可比回來強多了。 「雖然很自私,但我希望您能回來。我需要您,醫生需要您,還有很多人都需要您。」
保潔抬起頭,大著膽子說道。
「好吧,看在這麼多人都需要我的份上,那我就勉勉強強回來吧。」
劉正故作無奈地說道,惹保潔噗嗤一笑。
「行了,別打情罵俏了。儀式要開始了。」
尼羅河醫生從裡間走了出來,雙手捧著一個黑色的陶罐。
「小美,你進去看著塞莎,不要讓她出來。」
他吩咐道。
塞莎是半木乃伊,靈魂和死靈氣息的平衡不夠穩定,和冥界有關的儀式不適合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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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醫生。」
保潔回到了裡間。 「你確定要接受這個惡咒嗎?雖然有多重保險,但一切事情都有意外。而一旦被阿密特吞噬,就算是拉神恢復全盛的力量也不可能把你救回來了。」
尼羅河醫生最後確認道。
「我確定。」
劉正回道。
他本來就是要死的人,無非是再死一次而已。
之前病死了他還不能報復老天爺,現在要是被人殺了他還能把對方一起帶走,何樂而不為。
「好。」
尼羅河醫生點點頭,他其實也猜到了這個答案。
這個年輕人從來只接受雙贏或者雙輸。
「那就開始吧。」
他說道。
「我需要做什麼嗎?」 劉正問道。
「不需要,你就待著別動就好。」
尼羅河醫生說完便鬆開手,讓陶罐自己懸浮在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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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念誦著劉正聽不懂的咒語,每念誦一段就會停下來,然後用雙手拍打陶罐,接著陶罐里就會冒出一件東西。
這樣的過程他一直重複了十二次。
第一次是一塊接近風乾的圓形麵餅。
第二次是一株金黃的麥穗。
第三次是一朵橘紅的火焰。
第四次是一片青色的鱗片。
第五次是一團不斷變色的粘液。
第六次是一滴青紫色的淚水。 第七次是一根五彩斑斕的羽毛。
第八次是一塊拇指蓋大小的蛋殼。
第九次是一塊血紅色的鐵鏽。
第十次是一根斷裂的木頭。
第十一次是一片甲蟲的鞘翅。
第十二次是一團不停嚎哭的聲音。
當十二件物品都飛出來之後,陶罐也隨之碎裂成了黑色的砂礫。
「從冥界入口到達奧西里斯的宮殿需要經過十二個區域,而這十二件物品便是這十二個區域力量的精華。當初為了到它們,我們付出了巨大的代價,光是.……嗯,沒什麼,我們繼續吧。」
尼羅河醫生反應過來,沒有再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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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已矣,過去的輝煌與黑暗都已經留在了尼羅河三角洲,現在的他只是個開小診所的醫生罷了。
他繼續念誦咒語,十二件物品自動排列,呈金字塔形圍著劉正旋轉。 而隨著旋轉加速,種種幻象也出現在他們的周圍。
有一望無際的麥田,有看不見頭尾的大蛇,有不斷燃燒的田野,還有用雲一樣的磚塊打造的城池……
終於,當金字塔的轉速到達極限時,所有的物品突然停了下來,而那些幻象也突然消散,只有一桿藍黃相間的拐杖從虛空中伸了出來,勾住了劉正的脖子,然後也消失不見。
「成功了。」
尼羅河醫生擦了擦額頭上並不存在的冷汗。
這個惡咒他也只是會了,還從來沒有真正用過,還好一次就成功了。
要是沒有成功,他可找不到二次施法的材料了。
先不說他還回不回去,現在冥界十二域還存不存在都是個未知數。
「辛苦醫生了。」
劉正說道。
「我能做的也就這些了,希望你不會用上這個咒語吧。」
尼羅河醫生說道。 「我也希望。」
劉正回道。
和尼羅河醫生下了會兒棋,牛大吉先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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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您收下這個。」
它把一個盒子遞給劉正。
劉正打開一看,裡面是一塊褐色的皮革。
「這是什麼?」
他問道。
「這是俺老祖宗的皮。」
牛大吉回道。
「噗!」 劉正差點把剛剛喝下去的蜂蜜啤酒都噴出來了。
「不是,你把你老祖宗的皮給我幹什麼?」
他無語道。
「老大您不知道,俺老祖宗的力量都留在了這張皮里,這張皮可比俺的寶甲還要硬呢。」
牛大吉解釋道。
「那你之前怎麼不用?」
劉正問道。
「不讓用。祖宗們說了,只有實力達到一定程度,能夠吸收老祖宗力量的子嗣才能動用這張皮子,俺還差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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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大吉回道。
「那你是怎麼拿出來的?」
「俺偷出來的。」 牛大吉嘿嘿一笑。
牛大吉的家族早就落魄了,雖然談不上牛丁稀薄,但也沒有多餘的人手看守祠堂。
而且牛大吉本身就是這一代的長房長子,也是現在家族裡最有出息的,誰會放著它偷自己老祖宗的皮啊。
「胡鬧,趕緊的,把你老祖宗給放回去,不然到時候你媽抽你我可不會攔著。」
劉正訓斥道。
他雖然確實缺超凡物品,但也還沒缺到要讓小弟刨自家祖墳的程度。
「就算我媽要把我抽死我也不會放回去的。」
牛大吉頭一次拒絕了劉正的命令。
「當初我們牛家也是浴場街上的名門望族,光是十大浴場就有兩個是我們家的。而現在我們只剩下了一棟祖宅和兩個守門的工作,原來只能吃我們殘羹剩飯的羊家現在能騎到我們頭上拉屎,這種日子不能再繼續下去了,我一定要出人頭地,振興牛家。」
它認真地說道。
「話倒是說不錯,不過你什麼時候這麼有文化了?」
劉正疑惑道。 「這是俺爹說的。」
牛大吉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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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那你爹呢?」
劉正問道。
「它去十萬大山碰運氣,然後就再也沒回來了。」
牛大吉回道。
「唉,好吧,我不該哪壺不開提哪壺的。」
劉正嘆了口氣。
「沒事,老大,我都已經忘記它長什麼樣子了。不過,我爹的這段話我一直都記。現在我已經出人頭地了,但這一切都是老大您給的,您要是死了,我又回去當我的門童了。相信我爹和老祖宗要是還活著,也一定會支持我的決定的。」
牛大吉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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