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既然你願為不公掀起反抗,那現在,我便給你這個反抗的機會!
不過,雖說已經多少猜出到底發生了什麼,但細緻上的情況到底如何,羅恩自然是不可能清楚他扭頭看向此刻人心惶惶的鎮民們,還是有意依靠【萬有成謎】的權能將他們的恐懼心降到最低,然後語氣溫和地開口問道:「諸位————你們剛剛應該也看到了,天降洪水衝垮你們的家園,遠處的鎮子還有天火沖天而起,焚滅掉另一個小鎮一」
「此番災劫的降臨自是不可能沒有原因————但我想,諸位也許能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吧?」
聽到這話,眾人看著羅恩那在模糊霧中看不清晰的臉,卻莫名感受到一陣親近,好似在這薄霧中看到了自己最親近的友人或是血脈至親——
雖然心底的恐懼仍舊在迴蕩,但此刻羅恩靠著阻止天災與【萬有成謎】權能的影響,他們終究是磕磕絆絆地開口,七嘴八舌地解釋了起來。
「就、就是這樣了,大人————」
隨著最後一名願意解釋這一切的鎮民磕磕絆絆地作了結尾,羅恩揉著自己的眉頭,壓住心底的那份怒意,仔細歸納起剛剛的聽聞。
據說,在數日之前,法蘭帝國第四軍團來到了卡梅爾領,與【秩序聖堂】發生了一場極為激烈的戰爭。
——
那場戰爭令不遠處的山林在烈火中燒盡,變作一片白地,其中【秩序聖堂】的騎士們與第四軍團的戰鬥甚至令一處山脈都在劇烈的爆炸中毀滅,按照這些鎮民們的說法,在戰爭爆發時甚至有看到一輪白日升空而起雖說這些普通人不懂這代表著什麼,但羅恩清楚,這代表著【秩序聖堂】至少出動了一位天使!
但,就算是出動了一名天使,【秩序聖堂】的騎士們卻也節節敗退,鎮民們看到那些穿著白金甲冑的騎士倉惶逃竄,逃回了白日聖城————
而自那之後,第四軍團便重新占據了本地的教會與政府,同時拆除了原本的秩序教會,強迫鎮民們建造了新的教堂。
再然後,第四軍團再度向白日聖城進軍,只留下一支分隊於整個卡梅爾領巡邏這些天災的來由————剛好就與這支分隊相關。
據說,這支分隊中有一名穿著黑色衣袍,胸前繡著猩紅圓月,腰間掛著號角的男人。
祂自稱「天啟信使」,是為宣告天災而來。
祂告知眾人,世界將要落入最終的審判日,天頂的神明將要降世,世人背負永恆的罪孽,將在審判日受到應有的處罰。
但是,作為信使,他可以教導眾人該如何為這份罪孽贖罪,教導他們該如何向著鎖縛的十字架祈禱,並警告說如果沒有完成每日的贖罪與禱告,天上的災難將會在審判日到來前便提前洗清他們的罪孽,令他們走向徹底的毀滅————
聽到這裡的時候,羅恩就已經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
「天啟信使」,這名號羅恩可是記得清楚,此前的【羅納德】就成功成為了一名【天啟信使】,承載【輪轉之紅月】賜下的第一印為世界帶來戰爭與恐懼,作為滅世的前奏——
現如今這所謂的「天啟信使」自然不可能是真正的、與當時【羅納德】一般的【天啟信使】,但也足以證明他們恐怕是些【終末使徒】,是承載了【輪轉之紅月】力量的存在————
再考慮到那明顯有些眼熟的、用鎖鏈捆縛的十字架,以及明顯與他們作為同僚的法蘭帝國第四軍團,羅恩可以確定,這一切恐怕正是出自佩頓與【鎖縛靈樞】之手一這些人正與【輪轉之紅月】的信徒合作,以這些可憐無辜的凡人民眾們為代價將其獻祭,導引【終末更迭】的進程加快,令此世徹底落入末日之中————
但說實話,越聽這群鎮民的講述,羅恩心底越不免感覺有些好笑。
最後他終於忍不住了,開口問鎮民們為什麼就這麼老老實實地聽從了這名「天啟信使」的指揮,明明死在天災之中是死,一次又一次割下自己的血肉死在獻祭之中也是死,為什麼就不去試著反抗一下呢?
但鎮民們說,曾經也有【秩序聖堂】的忠實信徒不願意叛離【秩序】的教義,但卻被「天啟信使」掛在了那個被鎖鏈縛住的十字架上,用鋼鐵作的荊棘勒死,變成一攤血泥————
那支小隊也不是普通的士兵,他們親眼見證那些士兵以一人之力輕易推平鎮中的教堂,也許那些士兵以一人之力就能碾碎他們這些普通的凡人,為了活下去,自然只能強忍著痛苦獻祭,爭取一個活下去的可能。
「所以————其實你們都無比仇恨著這群惡人,是沒有力量反抗,是嗎?」
聽到這話,雖說眾人心中仍有極深的恐懼,但在此刻羅恩卻感受到了深沉的恨意,聽到這些鎮民們七嘴八舌地開口咒罵著「天啟信使」與那支分隊,恨不得啖其肉飲其血一打磨看著面前這些滿懷恨意的鎮民們,羅恩沉默片刻,倒是沒有使用【萬有成謎】的權能,只是認真開口,問道:「但諸位,力量是要自己爭取的————想要奪回自己生活下去的權利,你們就應當考慮向這不公的暴虐掀起一場反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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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現在,是選擇的時候了。」
說著,羅恩伸出了手,指向不遠處的道路:「有誰願意隨我一同前進,去尋找這群在卡梅爾領巡邏的士兵與【天啟信使】————」
「解決掉他們,還卡梅爾領一個朗朗乾坤?」
但聽到這話,原本還在嘰嘰喳喳咒罵著「天啟信使」的鎮民們頓時閉上了嘴。
他們全數下意識後退了數步,低下頭去一言不發。
他們————仍舊不敢反抗。
羅恩或許救下了他們,但這不代表羅恩就有能力贏過「天啟信使」與那隻分隊雖然羅恩的確有如神主降世,但洪水退去了,天火可未曾熄滅。
如果羅恩真的如神主般無所不能,那不遠處鎮子上的天火也將和洪水一般無力降下————
他們的確可以跟著羅恩掀起反抗————可若是失敗了呢?
他們只是些普通人————普通人,沒辦法承擔這份失敗的後果。
看著眾人畏縮的神情,羅恩心中頓時瞭然。
「看來————現在還不是時候————
心中如此想著,但羅恩卻是並未要求他們什麼,只是隨手打了個響指,打開【心淵·寰宇巨企摩恩】取出今天領取的「食用萬生禾」,將足夠這些鎮民們吃上半月的食物留下,而後便帶著銀騎士轉身離開。
他雖然的確想要拉起一支軍隊,但絕非想要這種滿是恐懼的追隨者————
不過,羅恩並不著急。
他相信————只要他繼續救下其他的城鎮,遲早有人會願意跟上他的腳步,為他獻上足以推翻法蘭帝國的忠誠!
不過在臨走前,他還是頓了頓腳步,扭頭問道:「你們知道天災信使」和其分隊是怎麼巡邏的麼?」
眾人看出羅恩不準備帶著他們一同前去反叛,頓時如蒙大赦,七嘴八舌地做出解釋。
他們說在第四軍團離開後,「天啟信使」就帶著分隊按照卡梅爾領的主要道路巡邏,只要沿著主幹道前進,遲早能夠遇到他們————
看著羅恩毫不猶豫地離開,眾人猶豫片刻,卻還是有人忍不住開口,向羅恩問道:「這位大人————您、您是神明嗎?我們應當如何稱呼您?」
「您————又是從何而來?是為什麼拯救我們的?」
聽到這話,羅恩微微一怔,但還是平靜開口,道:「不必知曉我的名姓,也不必將我尊敬為神明。」
「我從一座眾人理想的國度而來————」
「所作所為,不過是想要終結此番末世而已。」
時間匆匆流逝。
隨著羅恩離開此前那座被天洪摧毀的小鎮,已經過去了一整天的時間。
這一天內,羅恩與銀騎士匆匆順著道路前進,走過了卡梅爾領至少三分之一的主要城鎮。
雖說其中大部分都已經被摧毀,但仍舊有數個城鎮並未在災難中毀滅,被羅恩成功救下。
只可惜,其中不論哪一個城鎮都沒有人願意跟上他們的腳步,「天啟信使」為他們留下的恐懼與陰影實在過剩,羅恩只是為每一個城鎮留下足夠的「食用萬生禾」作為口糧,便快步離開,奔赴下一個城鎮。
——
看著羅恩這些堪比無用功般的行動,銀騎士猶豫了好久,終究是在路上忍不住開口問道:「閣下————我們的做法真的有意義嗎?」
她說著,想起剛剛離開時那些聽到「天啟信使」的名號就無比恐懼的鎮民們,無奈道:「就像我之前說的那樣————這些普通人難堪大任,即便我們聚攏再多,他們也不會反抗騎士與軍隊,更遑論帝國那下放至軍中的超凡者們————」
「現在就是這樣,因為對於權威與力量的恐懼,我們甚至連聚攏他們也做不到,又該如何一」
但銀騎士的話還沒說完,羅恩就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打斷了銀騎士的話。
「只是條件不夠而已。」
他平靜開口,道:「我之前也說過了,阿妮塔————你要相信屬於人類自己的血性。」
「他們不願意反抗,只是因為條件不足而已————不過現在,我想條件已經差不多夠了。」
聽到這話,銀騎士微微一怔,不免一頭霧水:「條件?還有什麼條件————」
但她的話還沒說完,羅恩就頓住腳步,開口道:「到了。」
「他們要的條件————現在,就在這個鎮子裡。」
看著不遠處的鎮子,銀騎士滿面疑惑地跟著羅恩走入鎮中,卻忽地發覺這個鎮子與此前走進的每一個鎮子都有所不同一此地的教堂並不粗糙,而是與【秩序聖堂】那制式的教堂一模一樣,其上的烈陽徽記也仍舊懸掛在教堂之上,透著些略顯暗淡的明光。
只不過,才剛一走進小鎮,她便聽到了刺耳的哭嚎聲與叫罵聲,穿著法蘭帝國軍服的士兵們正挨家挨戶地闖入其中,將無辜的鎮民毫不留情地拽出房間,丟到教堂前的空地之上。
一名穿著漆黑衣袍,胸前繡著猩紅圓月的教士正站在那教堂之前,拿著一根破舊的號角吹響,令刺耳的號角聲傳遍整座城鎮————
「這————就是閣下所說的條件?」
看著這些畫面,銀騎士若有所思,頓時明白了羅恩的意思。
「沒錯————真正的反抗者,在這個時候就已經做出了反抗。」
「我們要做的————是給他們反抗成功的機會。」
羅恩笑了笑,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就用【不可知域】將他和銀騎士一同籠罩,平靜地混入人群,走到了那處教堂之前。
此時此刻,鎮民們已經全數被士兵抓出丟在這裡,那名「天啟信使」這才放下了手中的號角,操著沙啞的聲音幽幽開口道:「在整個卡梅爾領,汝等也是罪孽最為深重的罪人們————」
「此前,我已遣其他鎮上的使者來此,令你們拆除【永恆白日】的教堂,但直至今日,你們卻仍未有人動手一」
但他的話還沒說完,就有一名看起來頗為年輕的少年怒目看向這名「天啟信使」,道:「拆除聖堂?!你這是瀆神————」
「砰!」
他話還沒說完,不遠處的超凡士兵便大步走來,一腳便將他踢開,狠狠撞在路邊的石牆上,頓時軟倒在地,低聲痛呼。
而那名「天啟信使」只是繼續開口,淡淡道:「但,汝等的罪孽並非沒有償還的機會。」
祂說著,一旁有士兵頓時動手,全力以赴推垮了這座秩序教堂:「現在,我將為汝等賜下神主的聖像,汝等應為其建其教堂,於心中誠懇祭拜,祈求原諒————
」
「汝等需以自己的血肉為祭奠,祈求神主的恩澤—然,因汝等罪孽深重,自我的血肉已不足以彌補此番罪孽。」
祂說著,緩緩抬起頭來,目光掃過這些顫顫巍巍的鎮民們,卻是滿是惡意地笑了一聲,開口道:
——為聖像獻上至親之血,才有可能洗滌汝等的罪孽,祈求神主的恩澤!」
聽到這話,鎮民們頓時譁然,眼神之中流露出的恐懼與怒意更加深重。
即便是剛剛那名少年的前車之鑑近在眼前,但眾人還是忍不住開口,低聲咒罵起來。
還有年輕人恨恨地站起身來,大吼道:「你們這群惡魔————哪怕我死在這裡,也絕不會隨你們所願!!」
但那「天啟信使」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一旁的士兵便快步走上前來,冷笑道:「那你便去死吧。」
下一刻,那士兵一拳打出,序列六超凡者的重拳狠狠印在這年輕人的心口,瞬間便將他打的倒飛而出,整個人都癱在地上,胸口洞開一個大洞,鮮血淋漓!
眾人頓時呼啦啦讓開一個圓圈,看著圓圈中央那倒在地上,口鼻溢血的年輕人,頓時聲音小了下去,沒人再敢亂說些什麼。
這時候,那名「天啟信使」才緩緩開口,道:「不論是什麼人,妄議神主或不願贖罪,都將先一步直面自身罪孽,以死謝罪————」
但他的威脅才剛剛落下,就忽地有一聲淡漠的聲音自一旁響起,輕聲道:「哦?是嗎?」
「誰?!」
「天啟信使」頓時皺緊眉頭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卻看到一名被薄霧籠罩面龐的少年不知何時浮現在那倒地的年輕人旁邊,輕輕地將他扶起一下一刻,蒼翠的烈火於那名年輕人的身上燎燃,他胸前被打穿的血洞瞬間開始癒合,血肉滋長,不出片刻便徹底痊癒。
這時候,這名年輕人悠悠轉醒,看到面前這無比威嚴,但又頗為親和的無面人,喃喃開口道:「是————是你救了我?」
「啊————是你自己救了你自己。」
他看到這人臉上的霧氣翻湧,好似湧出一抹笑意:「看起來,你似乎很想反抗他們,反抗這份不公的暴虐————」
他說著,不知在何處取出一把看起來頗為粗獷,但又透著寒光的奇怪火槍,悠悠開口道:「所以現在————」
「我想,給你這個反抗的機會。」
於是,年輕人恍惚間明白————
神明降於他的面前,將權柄賜下,與他言語—
祂說:「你來!」
「面對諸惡,去起刀兵!」
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