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羅恩:有什麼仇怨,便先來找我算一算吧!(6k)
看著面前的羅恩,銀騎士怔怔地立在原地,自成就神明後如此長久的時光中,祂從未有過如此失態的時刻————
「真的是你————」
祂沉默了良久,才頗為恍惚地喃喃開口,道:「啊,羅恩閣下————原來我猜的真是對的————
祂說著,整個人頓時放鬆下來,眼神之中閃過無邊的懷念,看著面前近在咫尺的羅恩,低聲喃喃道:「真的————好久啊————」
羅恩心中一軟,剛想安撫幾句,但大咧咧的聲音頓時在一旁響起,打斷道:「久什麼?距離你發信回理想城還沒過半小時呢,要求不能太高啊小阿緹娜。」
聽到這話,羅恩和銀騎士一時之間全都頓住了,原本那股稍有些粘膩的氣氛頓時被娜尼拉大咧咧的聲音衝散,頓時讓銀騎士看向娜尼拉的眼神變得頗為怨念。
但娜尼拉卻是絲毫不在意這份怨念,而是懶洋洋地拍掉身上的灰塵,饒有興致地看向此刻臉色陰沉,看起來心情極差的艾恩,驚嘆道:「不過真沒想到————竟然是你在找小阿緹娜祂們的麻煩?了不得啊,我還以為絕無可
能再見到你了呢————」
娜尼拉竟然認識這傢伙?
聽到這話,羅恩頓時也來了興趣,注意力同樣也放在了自己剛剛到來,便一直在一旁虎視眈耽的艾恩身上,向一旁的銀騎士低聲問道:「老銀,這傢伙是誰?」
銀騎士定了定神,知道現在處理掉面前的敵人最為重要,語氣快速道:「這是被摩伊拉烏爾德牽引霍莉姐的命運,成功截取到的、古老【時間之王】的仇怨「這位【時間之王】當年身死,似乎就是霍莉姐下的手,因此現如今祂從死亡中歸來,便要拼盡全力為過去的背叛復仇————」
牽引命運?【時間之王】?為過去的背叛復仇?
羅恩微微一怔,頓時皺眉看向一旁虛弱無比的霍莉,心底頓時想到了此前在次元更新手冊上看到的提示:
背叛、復仇————怪不得霍莉是【時間】的序列零,祂就是那個背刺了【時間之王】
的巫女!」
不過,真沒想到【時間之王】還能復甦————怎麼這群【薪王】們都這麼有手段,就
連【時間之王】這種連【火種】都沒能完全消化掉的傢伙也能成為頂級耐活王麼?
心底若有所思,羅恩的面色也變得謹慎下來,身周那【以太靈能】化作的潮汐愈發變得沉靜,但心中激盪的力量卻並未平息,而是愈演愈烈雖說這只不過是【時間之王】的一段怨念,但像是【薪王】這種敵人,哪怕是未登位【薪王】的一段怨念,羅恩都絕無可能大意————
面對這樣的敵人,祂已然做好了用盡全力、張開心淵【遺鏡殘響·寰宇藏密廳】的準備!
但此時此刻,比起羅恩的警惕,娜尼拉卻是頗為放鬆,滿是好奇地看著面前的艾恩,絲毫沒有半點懼意,好奇道:「你是怎麼回來的,艾恩————摩伊拉烏爾德到底是怎麼把你從死亡里扯回來的?萬骸竟然會同意把你從【永暗長河】里放出來?」
「這就不勞你費心了,博士。」
艾恩冷冷開口,目光卻是仔細觀察著羅恩的面容,再感受到周邊那涌動的【以太靈能】後心底頓時一塊大石落了地,平靜地抬起了手。
原本屬於霍莉的那盞提燈忽然在此刻破碎,變作餘燼飄散,而蒼白的火焰在艾恩手中凝聚,一點點勾勒成型,變作一盞嶄新的提燈。
祂看著不遠處的娜尼拉,冷漠道:「【薪王】之間再如何征伐,我們也從未插手過對方的家事————我與我巫女之間的事情,我想博士就不必插手了吧?」
「是嗎?」
娜尼拉笑了笑:「可你從未戴上過冠冕啊,艾恩。」
祂說著,原本笑眯眯的表情淡了下去,雙眼緩緩睜開,璀璨如流漿般的燦銀在瞳孔之中凝聚。
「也許霍莉曾經是你的巫女————但現在,祂是理想城的人。」
「現在,你意圖越過我這位【真理之王】,對我的後輩出手麼?」
祂看著不遠處的艾恩,無窮盡的雷電忽地在天頂之上撕裂、轟鳴,祂那嬌小的身影也變得愈發宏偉、高大「未成王者————什麼時候,又敢在一位【薪王】面前如此放肆!!」
下一刻,一道粗大的雷霆瞬間轟至艾恩身上,那蒼銀的電光粗壯如天垂的巨柱,就這麼毫不留情地砸下,輕易間將艾恩吞沒!
「轟隆隆————」
霎時間,天地間銀蛇亂舞,無窮盡的璀璨銀光充斥天地,羅恩迄今為止其實從未見識
過【真理】的力量,這卻是第一次看到【真理】神權所執掌的天地偉力。
「雷霆————【真理】竟然會掌握雷霆?」
羅恩微微一怔,下意識依靠【神秘】那翻看世界記錄的力量嘗試理解剛剛發生了什麼,頓時發覺了娜尼拉在使用【真理】神權時對世界的修改:
不、不對————【真理】掌握的不是雷霆————
【真理】掌控的便是真理本身一【真理】擁有了對於世界之上一切數據的解釋權!」
娜尼拉剛剛製造並替換了艾恩身邊的空氣,令空氣變作雷霆,於是空氣便被修改成了雷霆————」
就和【定律主宰】所擁有的【定義】權能一般,【真理】的序列零同樣能夠定義一切————
想到這裡,羅恩頓時心中微微一怔,想到了曾經還未拆分掉銀騎士與娜尼拉時,那時的【阿緹娜】所擁有的稱呼現實駭客————那是【真理】的力量!」
駭入現實,修改世界————也許,那正是對於【真理】序列零的現代稱呼,當真是無比貼合!」
心中如此想著,面前的戰鬥卻是並未因為娜尼拉的一擊便輕易結束。
「咚、咚、咚————」
沉悶的鐘聲響起,灰白的色澤忽地爬上了那銀白的雷霆,於是雷電在此刻凝滯,艾恩面色陰沉地從雷霆之中走出,手中的提燈中火焰升騰,忽地光芒大放一瞬間,那光華耀眼刺目,瞬間將周遭的一切籠罩,羅恩能看到空氣中的無數塵埃在此刻凝滯在一處,一切的時間在這光中靜滯,在火焰中停止。
羅恩親眼看到在這光芒射出的那一刻,凡賽堤與霍莉瞬間變作灰白的剪影停在原地,銀騎士同樣陷入灰白,但整個人卻微微顫動著,眼角亮著七彩的淚滴,腰間的劍柄之上隱約透出鋒銳的赤橙光華。
而羅恩自己同樣感受到了一股明顯的凝滯感,【時間】的力量施加在祂身上,但【虛飾火種】在此刻於祂的瞳孔之中熊熊燃燒,瞬間擬造成【時間】火種的蒼白色澤,同屬【時間】的力量在此刻開始對抗,令羅恩能夠保持住自己的思維能力,隨時用出各種力量,展開【心淵】破碎掉這凝滯的時間但已經不需要了。
似乎,已經不再需要祂出手了。
「還是一樣的手段————哪怕我現如今不再是【真理之王】,我也不會被你這種無意義的手段解決掉的,艾恩。」
同樣在這光中化作灰白色的娜尼拉眨了眨眼,忽地輕笑一聲,動作一頓一頓、毫不流暢地伸出左右手比出一個方框,將艾恩提著的那盞提燈框入框中「咔嚓~」
祂笑吟吟地為此配音,【真理】的權能再度駭入世界,於是那提燈與其燈光就如同被於世界上裁切掉一般消失,在那幾戲般的手指截圖中,裁切刪除!
艾恩皺了皺眉,臉色變得愈發難看,再也不像是此前面對銀騎士等人時那般多話,而是咬緊牙關,身周蒼白的烈火忽地爆燃,竟是勾勒出了虛幻的、門扉的模樣。
祂猛地推開那扇門扉踏入其中,於是羅恩的記憶中便猛然生出了在剛剛來到泰拉的時刻,有著一位新的艾恩推開門扉走來————
一位、一位、又一位!
一名名未來的祂走到了數分鐘前,在那提燈之中抽出一柄細劍,如同狂風驟雨般殺來,刺在娜尼拉的身上那劍雖是從現如今的時刻刺出,但卻已然在數分鐘前落下————
可娜尼拉仍不慌張。
「數據重置。」
祂只是輕輕打了個響指,於是原本已經隨著艾恩離開而消失的蒼白門扉竟是又突然出現,原本已經去往數分鐘前的艾恩就這麼倒退著從門中走出,像是其的權能倒轉了一般,再度出現在眾人身前。
那隨著時間倒流,在故去落在祂身上的劍鋒也在此刻消弭,隨著重置的一切消失不見,未能對祂造成半點影響。
雖然同為【薪王】,現如今又通通失去了自己的冠冕————
但娜尼拉————卻是遠比艾恩強大太多太多,顯然是輕鬆寫意,完全將其徹底掌控!
看著這發生的一切,羅恩挑了挑眉,心底第一次有了些怪怪的感覺。
這一次————好像不用祂出手也行?
不愧是【真理之王】————好像哪怕不用我出手,祂也能輕鬆解決掉這位【時間之王】啊————」
「嘖,這就是屬於曾經的、【真理之王】的統治力麼?這把順風局啊————
「我也能有躺贏的時候?」
心中如此想著,羅恩不免微微勾起嘴角,整個人都不免感覺輕鬆了起來。
而此時此刻,娜尼拉哼著小曲,看著面色極差的艾恩,笑眯眯道:「現在呢?回憶起來了嗎?」
「曾經【終末機關】想要收容你的時候,你到底是怎麼拼盡全力才在我手下逃脫的往事————記起來了嗎?」
「你不過也就是借著對【真理】大權的親和罷了——
艾恩咬緊牙關,仍舊不服道:「換做常人,在沒有【真理】大權的情況下,怎麼可能修改這麼多的現實?!」
「那是因為我曾經僭越過【真理】之大權————你有本事也去僭越【時空】大權啊?」
娜尼拉懶洋洋道:「僭越了【時空】大權,你直接回到我出生的時候殺了我,我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說著,祂輕笑一聲,道:「但現在,我既然還能活著,我想你應該連半點【時空】大權的邊都沒能碰到吧?」
艾恩不語,卻是猛地後退,蒼白的火焰在身上燃燒,竟是讓祂變得虛幻起來,似乎將要消失「想跑?」
娜尼拉挑了挑眉,冷笑一聲道:「現在可不是以前了————只不過是個從冥河裡逃出來的、苟延殘喘的死屍,可別想再從我面前逃脫!」
下一刻,一團馬賽克忽地在艾恩身上浮現,祂頓時僵在原地,整個人的身形都在逐漸潰散,就硬生生地在這團馬賽克的吞噬之下,一點點化作散碎的馬賽克消弭,徹底潰散————
「哈,搞定。」
娜尼拉甚至懶得看那正被馬賽克吞噬的艾恩,而是懶洋洋地扭頭看向眾人,笑道:「別看這傢伙裝得好像多強的樣子,其實以前在【薪王】們裡面也是完全的吊車尾啦————」
「換到以前,別說跟我斗這麼久,這傢伙見了我都要夾著尾巴跑路啊!」
看著娜尼拉這自得的模樣,羅恩忍不住調侃道:「意氣風發啊,娜尼拉————沒想到你這麼厲害,那我們不如直接去和摩伊拉烏爾德做過一場?」
「一天斬命運,兩天斬紅月,三天斬舊神,何愁大業不成啊?」
聽到這話,娜尼拉頓時臉色一僵,尷尬一笑道:「那————那還是從長計議嘛————」
祂說著,輕咳一聲,表情變得認真起來,走向眾人:「艾恩這傢伙好像只是一段追憶,雖然我剛剛刪除了祂,但是恐怕接下來祂還有再度復現的可能————」
「現如今趁著摩伊拉烏爾德還沒出手,艾恩也沒繼續黏上來,我們還是趕緊回理想城」
但祂的話還沒說完,一聲沉悶的鐘響便頓時再度湧入眾人耳際。
不僅如此————在這一瞬,還有著一聲不知從何而來的、悠悠的織機嗡鳴天幕之上浮現出一處織機的虛影,一條纖細的絲線在織機中紡出,消弭不見————
「不對!」
瞬間,娜尼拉的臉色便立刻變冷了下來,祂的雙眼之中的銀白色澤再度明亮,猛然低頭直視自身,眼神頓時一怔,愕然道:「一道不曾出現過的【命運線】————?!」
「摩伊拉烏爾德出手了不、不對,祂一直沒停過手!」
「一道完全的厄運與仇怨糾纏在了我的身上,我的命運線因此被牽動,【命運】之大
權的詛咒再度烙印下來了————等等,為什麼?!」
「【命運】之大權的詛咒,為什麼會憑空出現?!」
隨著祂的話語落下,一聲輕笑的聲音頓時便緊隨其後,在眾人耳邊響起:「可終於讓我等到了啊,你這老東西————」
蒼白的火焰再度凝聚,面色蒼白的艾恩再度從中走出,但此刻祂的臉色卻是再無此前的懼意與絕望惶恐,反倒是勝券在握地看向娜尼拉,大笑道:「因為你殺死了我啊,老東西,你殺死了我!」
娜尼拉臉色蒼白,一副從未見識過這種詛咒般的虛弱模樣,質問道:「什麼意思?你到底做了什麼?!」
艾恩卻是沒有什麼隱藏的意思,輕笑道:「你殺死了我的假身,我們的【命運】自然會牽扯在一起,你擁有了殺死我的命運,我擁有了向你復仇的仇怨「這理應不會有什麼影響的————但誰讓我早就知道有你的存在了呢?」
祂笑吟吟地舉起了提燈,輕輕朝著遠方的天空欠身,道:「那位女士幫我做下了這個陷阱————殺死我的,將背負的命運不再是殺死我」的命運,而是【命運】之大權為你賜下的厄運「老東西,你應該明白這是什麼意思。」
祂說著,語氣之中染上一抹興奮,再度變得傲慢起來:「你感受得到吧?來自世界的惡意————」
「如果你不讓開,我會一直拖著你—你沒辦法真正殺死我,而這份詛咒會深徹你的命運,令你被此世排斥,直到被那一位發覺、被那一位湮滅!」
祂說著,高昂起頭,就這麼輕輕踏空而行,俯視著眾人,滿懷惡意道:「要用腦子戰鬥啊,蠢貨們。」
「沒了娜尼拉這老東西,你們還有誰能阻止我的復仇?」
「沒有人了!沒有人!沒有但祂的話還沒說完,臉色便猛然僵硬了下來。
因為祂看到娜尼拉的臉色忽地變得平靜下來,好似剛剛發生的一切全然不必在意一般,扭頭看向那名祂從未見過的少年,道:「看來祂身上應該沒什麼別的料了,應該只有【命運】大權的詛咒,再騙估計也騙不
出什麼————接下來靠你咯?」
「我就知道閒不下來————」
少年聳了聳肩,埋怨著走上前來,艾恩皺了皺眉,謹慎地後退一步,冷冷道:「一個小輩?娜尼拉,你清楚這詛咒到底代表什麼————連你都沒辦法輕易解決的麻煩,又何必讓小輩來送命?」
「不、不、不————你搞錯了一件事情,艾恩。」
娜尼拉伸出手指搖了搖,輕笑一聲道:「這次來找你們麻煩————我這位【真理之王】,只不過是個小小的助手而已。」
祂說著,看著羅恩的背影和祂身周躁動的【以太靈能】,意味深長道:「祂————可才是主事人啊。」
「什麼?!」
艾恩愕然,但祂還沒來得及反應,便感受到無窮盡的【以太靈能】猛然奔涌席捲,將周遭的一切徹底籠罩其中————
祂感受到了一陣恍惚,周遭的一切似乎變得虛幻起來,祂看到周遭迷霧升騰,某種有些熟悉,但令祂無比惶恐的、至高存在的氣息浮現在了身周的每一寸每一角,祂整個人微微一顫,低聲道:「這怎麼可能————」
但沒有什麼不可能的————只是片刻,祂便再一次感受到了腳踏實地的感覺,由【心淵】織就的世界已然成型,新的一重現實浮現於世,惶恐地看到了祂那無論如何也不想窺見的事物一朵又一朵的湛藍燈火,在周遭的迷霧中亮了起來。
祂顫抖著,一時之間甚至想閉上雙眼,但光芒已經閃爍起來,照亮了面前的一切,讓祂無法退縮地看清了自己的所在祂正站在一塊湛藍透淨、如若大海般寬廣的寶石切面上,這湛藍的鏡子廣袤無垠,全無邊界。
無窮的迷霧籠罩著周遭的一切,唯有一處天空撕開裂隙,能看到在那裂隙之外遙遠的星空中,一輪璀璨的銀月正在宇宙中漂浮————
祂顫抖著抬起頭來,看向正前方那唯一突兀的造物一張極為碩大宏偉、同時又精美優雅的王座正鎮壓在這湛藍的鏡面之上,剛剛那位祂從未見過的少年正坐在王座上,漫不經心地打量著祂,忽地冷不丁開口問道:「剛剛————你好像對我的朋友下手很重啊?」
「聽你的,有仇報仇、有怨報怨————」
祂說著,嘴角咧起一抹血腥的笑意,輕輕抬手於是無窮的迷霧在此刻猛地躁動起來,無邊的冷意在那至高的王座之上落下,一柄鍛錘猛然在霧中浮現,轟然錘落!
「這份仇怨,你就先和我來算一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