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疤面郎乃真黑魔王
書接上回，那格林德沃口中道破海格正尋巨人結盟一事。哈利聽在耳內，心頭一驚，面上卻不顯變幻，只冷笑道：「空口無憑如何作數？」
「天下萬事若只憑舌頭攪一攪，俺倒說伏地魔的腦袋如今正在俺屋裡當夜壺使，你卻信也不信？」
格林德沃笑了一笑，「我知道你不願意相信，所以我特地給你帶了一位人證。」
他倏地探手入懷，竟從黑袍內袋裡掏出個兩寸來長的小人兒。
再使魔杖一點，那小人兒便似被無形絲線牽著，晃晃悠悠，飄飄蕩蕩，直飛到哈利鼻尖前懸住。
哈利定睛看覷，只見這小人兒雖縮得巴掌大小，模樣卻生得熟悉，正是那布斯巴頓的校長馬克西姆！
前番鄧布利多遣海格去結連巨人族時，便曾邀這女校長同往。
哈利雖不知她是否真與海格一路去了，如今既落在格林德沃掌中，想來這廝說道擒了海格卻非作假。
那格林德沃見哈利半晌無言，笑道：「現在相信我的話了嗎？哈利。」
哈利聽了，卻不答話，只探將那小人兒捏起揣進懷中收好了，這才抬起眼來，道：「你這廝綁了俺哥哥要換甚麼買賣？」
格林德沃眼中真箇狡黠，卻不急不躁，捻著魔杖道：「我聽說霍格沃茨來了一位新的教授助理，叫做海爾波？」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他應該就是那位古希臘黑巫師「卑鄙的海爾波」吧。」
「用他來交換魯伯·海格。」
「如果按照人質的體重來衡量價值，哈利，你可是大賺特賺了一筆。」
哈利聽了這番言語，暗吃了一驚，那裡想到這老兒卻是來索要海爾波的。
又聽他話里說甚麼「如果沒猜錯」，「應該」這般猶豫話，心下更覺古怪。
他暗暗忖度道：方才這廝自稱洒家距真相近了，怕遭橫禍，不敢預言俺的行蹤。
如今連那海爾波是不是正主兒也拿捏不准，便是海爾波身上也藏著甚麼要緊的干係，也和那真相挨得近。
哈利心頭好似被貓抓了又撓，端的是奇癢。他卻不睬格林德沃那話兒，只兀自問道：「你三番兩次說甚麼真相，莫不是指均衡律麼？」
此言一出，旁側這羅齊爾面色倏地變了，急急扭頸去看格林德沃。
那老兒仍如枯木般立著，眼皮也不曾抬一下，只把那雙鷹隼似的眸子死死釘在哈利臉上，半晌不吐一字。
他這般行徑做派，直與那日哈利在禁林里詰問海爾波時的光景分毫不差。
當下他把眼一圓，驚疑叫道：「噫！你這斯當真廝通曉均衡律？竟也這般透徹？！又是從那裡曉得的？」
「噢，哈利，別忘了我是一位先知————」
話未說完，哈利又直勾勾盯他追問，「你這先知的本事是自家學來的，還是殺旁的先知繼承來的？」
這話說的那羅齊爾愣住了，一時竟不知所措。
格林德沃倒似早有預料，面上紋絲不動，只將那雙異色瞳子平平望著哈利，淡聲道：「怎麼？你想殺了我，嘗一嘗成為先知的感覺？」
這話雖輕，落在哈利耳中卻似驚堂木拍案。赫敏先前推斷那套「殺人奪能」的勾當，今兒個便坐實了。
先前許多纏作亂麻的疑團，如今都教快刀亂斬開。
他只覺得一股熱血直衝天靈蓋，當下再捺不住，連珠炮似的追問道：「若這先知的本事真箇是奪來的，那本源何在？」
「你這夥人爭來搶去所悟的「終極」又是個甚麼光景？」
這一連數問如萬箭離弦，若換旁人早招架不來了。那格林德沃卻只冷眼覷他，半晌，忽地將眼皮一掀，朝頂上半空里斜了一眼。
「我還想多活幾年呢。」
經此一說，哈利方才安定片刻。須知這些個玄機事一時半刻也解不開，索性先壓在肚兒里，只待回頭尋了赫敏再從長計議。
「現在讓我們回歸正題吧，波特先生。」格林德沃忽地拍了兩記手掌，「用海爾波來交換魯伯·海格，我想你應該不會有異議吧？」
哈利暗道：那海爾波本是個聽調不聽宣的，況且身上還繫著天大的干係，豈能輕易送與這廝？
當下斬釘截鐵回絕，道：「這海爾波於俺亦有大用，斷不能與你。」
「若是用你那老相好的鄧布利多來換，俺倒情願得緊。」
格林德沃聞言，喉頭忽地哽住了。他思忖良久，「嘖」了一聲道：「失算了，我不應該把那個女巨人給你的。」
哈利見他似有鬆動，忙趁勢再添一把火，「你若真箇有心，今夜俺便使個手段，將那老兒拾掇利落了，洗抹乾淨了，直送你床榻邊去，如何？」
「還是算了吧。」格林德沃搖了搖頭，悵惘道：「我都已經一百多歲了，沒有年輕時的精力了。」
哈利猶不死心，又勸道：「縮齡的魔藥世上盡有，助興的方子更如過江之鯽。先生何不續了青春，再會故人？」
「常言道：春宵一刻值千金。先生莫因一時畏縮，臨到閉眼那日，空留一腔悔恨在心頭。」
這番話字字如針，刺得旁側羅齊爾面色青白交加。
她肚裡好似掛鞭炸了，終於按捺不住，猛踏前一步，怒喝道：「夠了！別再用你這張嘴侮辱我的主人！」
「想要那個混血巨人，就用海爾波來交換！我們只接受這一樁交易！」
哈利不睬羅齊爾，只看格林德沃。見他不再言語，心中暗罵一句負心郎，復又開口
道：「你若非要那海爾波不可，洒家也非不能商議。」
「只須你老實答俺一問，你要這古希臘的老鬼究竟圖謀甚麼！」
「————拯救這個世界。」
這話甫一出口，不等羅齊爾作何反應，哈利先已氣笑了出來。
他額上青筋突突直跳，冷笑道：「直娘賊！一兩個都來聒噪！怎地洒家一來，天底下儘是救苦救難的菩薩了？」
「那人送個渾號卑鄙的老鬼說要救世，你這攪得天翻地覆的賊囚也要救世，便這伏地魔也說是救世主！」
「莫不是洒家成了黑魔王麼！」
格林德沃抬手撓了一撓下巴，意味深長道：「啊————哈利，說出來你可能不太信。」
「無論是你，我，還是海爾波或者伏地魔，我們的前進路線其實是一樣道，只是方法論有些不同。」
「我不好評價伏地魔，海爾波大概率是個投降派，你是極端分子，你們的路都走不到做不到盡頭。」
這格林德沃說得故弄玄虛，哈利那裡肯信，只把一雙虎目瞪得似銅鈴，罵道：「放你娘的鳥屁！洒家要掀了福吉那班占著茅房不淨手的腌臢貨，好還天下人個公道！」
「要宰了伏地魔那等虐殺無道的畜生，好給天下人個太平！如何便成了作惡！」
「你這廝盤算著奴役天下麻瓜的，反成了積德行善？俺卻偏不信天底下萬千黎庶，都認你這套鬼話！」
這一番話端得正氣凜然，邪祟不侵，若教八字軟的聽了，夜裡也敢獨闖墳崗。格林德沃卻只靜靜與他對視，冷不丁道：「我可以為你做一個預言。」
「一個真正的，能夠讓你親自觀測到的預言。」
哈利聽得「真預言」一說，心頭驀地一跳，猛念起海爾波那話來。
他面上卻古井無波，道：「你這廝前頭才說為洒家預言恐遭橫禍，怎地如今又敢親身犯險了？」
格林德沃道：「你要搞明白一點，看見預言的人是你，所以被盯上的人是你，會有危險的人也是你。
「總之，與我無關。」
這話活似個屠夫鉤，拽著哈利的心肝。他雖有些意動，到底怕這格林德沃使詐，沉吟片刻又問。
「你且說，這預言要怎生做法？」
「這很簡單，甚至連魔杖都用不上。」格林德沃抬手點了一點自家那隻異色瞳子，「我可以把我的眼睛借給你，讓你開一下天幕。」
話音方落，旁側的羅齊爾嘴唇微顫，壓著嗓道：「為什麼不讓我來做您的眼睛，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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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文達，簡單並不代表容易，你可沒有哈利那麼強的魔力來駕馭這隻眼睛。」
「你會被活活消耗死。」
羅齊爾聽了，心裡發酸，卻也只得咬碎銀牙把話吞回肚裡，垂了頭再不吱聲。
那邊廂哈利思忖片刻，心下一橫，垂首向頸間掛墜盒裡的納吉尼低低囑咐幾句。
旋即昂首大步，搶到格林德沃跟前，相距不過三尺，呼吸可聞。
「你來！你來！洒家今兒個便要見識見識這「真預言」是甚麼光景。」
格林德沃不慌不忙，先將魔杖插回腰裡，復從懷中取出一卷羊皮紙並一支羽毛筆來，一併塞進哈利掌心。
哈利疑道：「既說是預言，要甚麼紙筆來用？」
「你總要把你預兆到的東西寫出來。」格林德沃沒好氣道：「免得天目消失之後你把一切都忘光了。」
吩咐罷了，格林德沃忽地向前一傾，與哈利鼻尖近乎挨著，四目直直相對，連眼珠子裡那血絲都瞧得真切。
只見格林德沃眼中那異色瞳子泛起好一層青光，待那光暈暗將下去，那異色瞳子早變作尋常顏色渾濁了。
然則哈利這左眼裡，卻分明覺出好一股子冰涼氣直透眼底，原來那異色瞳子早跑哈利眼窩去了。
格林德沃舒一口氣，退了兩步，「收工。」
哈利方要開口，眼前天地霎時便換了光景。但見萬物都似隔了層毛玻璃，影影綽綽，重重疊疊。
仿佛千百個似真似幻的世道摞在一處，過去，現在，將來的光景都攪作一團混沌。
哈利心知此刻還在海空上與這格林德沃周旋，縱有納吉尼護持，也大意不得。
他見頭腦里發了昏，猛甩了甩頭，將那股子恍惚勁兒驅散開來。定睛再看時，格林德沃那隻眼珠已復了異色。
哈利咂舌道：「這滋味好生古怪！卻不知比那魏晉名士嗑的五石散那一個更上頭些。」
「你的運氣不錯，沒有招來那些煩人的雷。」格林德沃抬手指一指羊皮紙，「去看一看吧，你想要的真正的預言。」
哈利忙垂目看去，只見那羊皮紙上不知何時竟已布滿墨跡，字字鋒棱分明，赫然是自家的筆體。只見寫道：
有能力戰勝救世主的黑魔王走近了————生在曾三次抵抗過他的人家，生於七月結束的時候————
救世主會把他標為自己的勁敵，但黑魔王將擁有救世主不知道的力量————他們中間必有一個死在另一個手上————
這一紙預言與當年特里勞尼那套說辭大同小異，只是卻乾坤顛倒，黑白不分了。
那救世主的威名兒竟落伏地魔頭上，那「黑魔王」的名號卻扣他疤面郎的腦門。
格林德沃見他眉頭緊鎖，抬手在他肩頭不輕不重拍了一記，低聲道：「考慮好了就來找我吧，哈利。」
「我相信你不是那種為了個人利益而無視兄弟情義的人。」
言罷五指扣住羅齊爾肩膊，使個移形幻影，二人身形倏地一晃，便消失不見了。
再現身時，二人已踏在泥土地上。格林德沃步履輕捷，朝一輛早候著的夜騏飛車去。
羅齊爾緊跟兩步，恭敬道：「主人，我們不再朝波特打探一下那個麗塔·斯基特嗎？
」
「我已經盯了這女人快兩個月，還是沒有弄明白她在做什麼—有時候我甚至覺得這女人自己都不知道她是來幹什麼的！」
格林德沃搖了搖頭，「文達，不要欺騙自己，你見過她腦子裡那道遺忘咒，連我都無法解開。」
「我很好奇波特是在哪兒找到這麼強大的巫師，我敢說鄧布利多也做不到這種地步。」
羅齊爾聽罷又急又恨，道：「難道我們就這麼放任她不管嗎？」
「別那麼著急，繼續派人盯著她吧。」
「等查清楚她和波特聯繫的方式，她就是最佳的假消息傳遞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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