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其餘倖存者
兩人走出藏書館。
楊塵看著被塞滿的雨燕號艙室，轉頭看向已經在駕駛位坐好的白月魁。
「下個地方去哪？隨便亂飛嗎？」
「找找看河洛的各處研究所吧。」
半小時後。
雨燕號落在一處半埋在山體中的建築前。
建築的外立面已經斑駁，但整體卻相當完整。
大門頂端上標著：河洛生命源質激活與開發試驗所。
楊塵看了看那塊牌子，又看向白月魁。
「這是幹什麼的？」
白月魁站在門口，眉頭微微蹙起。
「不知道。這裡我沒來過，也沒聽說過。」
她用力推門，但紋絲不動。
白月魁扭頭看向楊塵，楊塵會意，走到白月魁身旁直接大力出奇蹟。
門後牆壁乾淨，地面無塵，像是還有人定期維護一樣。
二人走進，這處用於試驗的場所空間並不大，整個只有一整間的位置。
「這地方保存得真好。」楊塵好奇的看著這裡的一切，「基本不用修。」
白月魁沒有接話，徑直朝前方走去。
楊塵也順延看去，場地中央那座造型奇特的環形裝置很是引人注目。
地面是圓形的金色材質平鋪，中間有個看起來像是供人站立的位置，後方則是個巨大的半圓罩子，裡面還鑲嵌著藍色晶體。
楊塵走到那裝置前，繞著轉了一圈。
「這什麼東西？」
白月魁沒有回答。
她已經走到控制台前，點開按鈕。
屏幕亮起。
系統啟動界面跳出，然後是權限驗證。
白月魁從背包里取出數據盤，插入接口。代碼滾動，幾秒後，權限驗證通過。
主界面彈出。
她快速瀏覽著菜單選項，最終點開了「歷史記錄」。
屏幕上跳出一行行日誌。
【2040.03.12設備架構完成】
【2040.04.07第一次人體試驗】
【2040.05.21第二次人體試驗】
【2040.06.03第三次人體試驗—失敗】
白月魁的目光停在最後一行。
她點開對應的視頻文件。
屏幕上彈出一個窗口，畫面有些模糊，但能看清是這座試驗場。
一個穿著白色實驗服的中年男人站在鏡頭前，身後就是那奇特的裝置。
「河洛生命源質激活與開發試驗所，第三次人體試驗。」男人對著鏡頭說，「我是本次試驗負責人。」
畫面中，一個裝有義體的中年人被控制著站在那平台上。
男人走到控制台前，按下幾個按鈕。
設備背後的半圓裝置開始緩緩翻轉，中年人身前的投射器亮起微弱的藍光。
「本次試驗人體源自塔爾塔洛斯的死刑犯，編號0028，身體各部在入獄前均有不同程度損傷，測試在身體及生命源質不完整的情況下能否成功激活。」
「生命源質激發，第一階段，啟動。」
畫面中，投射儀已經泛起藍光，平台上的中年人身體各處穴位被探針插入，身體微微顫抖，隨後平復。
「打開源質投射儀。」
一道強烈的藍光從投射器射出，籠罩那人胸口。
然後。
年輕人的身體劇烈痙攣，幾秒後，徹底不動了。
屏幕上跳出一行紅字：【試驗失敗—生命源質激活失敗，受試者生命源質完全剝離，確認死亡。】
畫面結束。
白月魁盯著屏幕，眉頭緊鎖。
她沒有注意到，楊塵已經走到她身邊，正湊過來看著屏幕。
視頻結束，白月魁轉過頭。
楊塵的臉近在咫尺。
她的動作頓了一下。
兩人之間的距離，只有不到幾厘米。
楊塵也愣了一下，下意識想往後退。
但白月魁面不改色，只是收回目光，繼續看向屏幕。
「這不就是你要的剝離生命源質的裝置嗎？」楊塵有些驚訝，「居然都已經研發出來了啊。」
白月魁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緩緩開口：「恐怕是還沒來得及公開。」
她站起身，走向場地中央那台巨大的設備。
「但是————」她停在源質投射儀前，回頭看著那些金屬環和周圍的其他設備，「實驗記錄里的試驗目的是想要利用這套設備激活源質潛能。」
她轉過身，看向楊塵。
「不過失敗了。」
楊塵走到她身邊，也看著那些設備。
「所以這東西，只能剝離生命源質，但不能激發源質潛能？」
「應該是以當時的技術，還做不到。但這個思路確實聞所未聞。」
白月魁繞著設備走了一圈：「而且，現在看到的設備比視頻里的已經有所不同了————
」
「可惜裡面沒有相關的試驗記錄————」
白月魁看向楊塵。
楊塵秒懂：「打包帶回去？」
白月魁點頭。
「帶回去倒是簡單。但你要研究的話，我可以給你當試驗品。」
白月魁挑了挑眉。
「你這是上趕著給我做實驗？」
楊塵聳聳肩：「你總不能拿其他人弄吧？弄我又不會出事。」
白月魁看著他，然後她輕笑一聲。
「行。」
她轉身往外走。
「整個帶走。」
兩人走出試驗所。
楊塵站在建築前，抬起手。
藍光開始從他掌心湧出。
就在這時。
「別動！」
一個蒼老的聲音從側面傳來。
楊塵一愣，手上的藍光散去。
他轉過頭。
十幾米外，一個老人正舉著一把磨損嚴重的步槍對準他們。
老人的手抖得厲害，槍口晃來晃去，連準星都不知道對準的是哪。
「放、放下武器！」老人又喊了一聲。
楊塵看了看自己空空的兩隻手，又看向老人。
「我們沒有武器。」
老人愣了一下。
他盯著楊塵看了幾秒，又看向站在一旁的白月魁，然後又看回楊塵。
槍口還在抖。
沉默了幾秒。
老人忽然開口，聲音低了很多：「————交出吃的，我不殺你們。」
楊塵看向白月魁。
白月魁正盯著那個老人，眉頭微微蹙起。
「你沒殺過人吧？」她忽然開口。
老人的手抖得更厲害了。
「你那把槍還能用嗎？」白月魁繼續說，語氣平淡，「手指都不放在扳機上，保險也沒開。」
老人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槍，又抬起頭。
「我、我可以開保險————」
白月魁沒理他。
她往前走了一步。
老人立刻往後退了一步，手指放在扳機上，槍口也抬高了一點。
「別過來！」
白月魁停下腳步。
她看著老人那張滿是皺紋的臉，那雙渾濁卻還帶著一絲光的眼睛。
衣服破爛，身上很髒，但眼神里沒有那種其餘倖存者常見的瘋狂或麻木。
只是個餓極了的普通老人。
「你就只有一個人？」白月魁問。
老人沒回答，只是警惕地盯著她。
「交出吃的————我只要吃的————」他又重複了一遍，聲音更低了。
楊塵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
他伸手從兜里摸出一個打算在回去路上給白月魁吃的蘋果，在手裡掂了掂。
然後他把蘋果放在地上，往前輕輕一推。
蘋果滾到老人腳邊停下。
老人低頭看著那個紅彤彤的蘋果，愣住了。
他抬起頭，看向楊塵。
楊塵攤攤手：「就只帶了一個。你要就拿著。」
老人盯著他看了好幾秒。
然後他慢慢彎下腰，一隻手仍然舉著槍，另一隻手飛快地把蘋果撈起來，塞進懷裡。
槍口仍然對著他們，但抖得更厲害了。
白月魁看著他。
「還有其他人嗎？」
老人沒回答。
「你一個人活不了。」白月魁靜靜道，「跟我們走，有吃的。」
老人愣了一下。
他看看白月魁，又看看楊塵，再看看懷裡那個蘋果。
「你們————你們是河洛的人？」他忽然問。
白月魁搖頭。
「那你們是————」
「只是倖存者。」白月魁開口道，「我們有住的地方，也有充足的食物。」
老人的眼睛亮了一下。
但隨即又暗下去。
他往後退了一步，搖搖頭。
「我不能走————還有人————」
白月魁眉頭微動。
「多少人？」
老人猶豫了一下。
「三————
——三個。」
「在哪？」
老人沒回答，只是警惕地看著他們。
楊塵也往前走了一步，老人立刻又舉起槍。
楊塵停下，語氣儘量放輕。
「帶我們去看看。我們沒什麼惡意。」
老人盯著他，像是在判斷這話的真假。
良久，他慢慢放下槍。
槍口垂向地面。
「跟我來。」
他轉身，跟蹌著往廢墟深處走去。
楊塵看向白月魁。
白月魁點點頭。
兩人跟上去。
楊塵看著走在前面，時不時回過頭看一眼二人的老人，小聲對白月魁說道：「看他的樣子，好像不是以往遇到過的那種。」
白月魁頷首道：「嗯，不然我也懶得問他了，先跟上去看看情況吧，就他一個人出來找食物，其他三個人要麼受傷無法行動，要麼年齡比他還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