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法莉斯安娜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
利奧？哦不，李奧。
名字倒是很常見……
永夜谷也有些耳熟，似乎是個很偏遠的星卵採集區。
但是……東海龍王？
神怒之海的歷史中似乎沒有出現過類似尊名的強大生靈……
東海應該是其領地之名，至於龍王，對方確實擁有巨龍的某些特徵，也許是某位血統尊貴的遠古龍裔……
「李奧大人！」
法莉斯安娜先是甜甜地喊了一聲，隨後又帶著一絲顧慮問道：
「我……我能夠這麼稱呼您嗎？」
對方作為傳說中的巨龍，不僅擁有善良與正義的靈魂，還能以坦誠與信任相待。
光是想到這些，法莉斯安娜就感覺腦袋有些暈乎乎的，臉上也有一絲髮燙。
「隨你。」
李奧在太陽穴上輕輕一抹，靈氣瞬間將傷口修補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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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朋友還在附近，可不能嚇著他們。
「李奧大人，所以剛才是怎麼一回事……您還好嗎？」
雖然對方這種操作很秀，但法莉斯安娜還是關切地問了一句。
「我挺好，好得不能再好了。」
李奧摸了摸下巴。
剛才光顧著爽去了，現在確實需要好好梳理一下思路。
這破事，早在七百年前就初露端倪了——
剛醒過來的時候，就感覺有哪裡怪怪的。
以我的修為與境界，情緒根本不可能發生那麼大的波動才對。
也許是環境不適應？也許是睡太久睡懵了？又或者是因為「毀容」被氣的？
現在看來，恐怕都不是……
遇上阿斯皮德這傢伙後，雖然確認了深淵之力才是罪魁禍首，但後來都沒怎麼把這事放在心上。
無論是已經癒合的深淵，還是那些星卵，能夠影響到我的程度都是微乎其微。
還以為只要時刻注意情緒穩定，偶爾念念清心咒什麼的，就不會有什麼大問題。
終究還是大意了啊……
深淵之力對我的影響，恐怕從穿越那一刻就開始了。
夢虛閉靈法相只能在仙隱狀態下持續修復仙元，並無法阻擋深淵之力這種無意識的範圍性侵蝕。
不……不能完全說是無意識。
這鬼東西邪乎得很，比我還能苟，竟然整整潛伏了七百年。
最詭異的是，當它發現無法直接控制和影響到我的情緒後，就突然改變策略了！
它不再是侵入，而是選擇了順從，然後是推波助瀾……
沒錯，它盯准了我的「恐懼」。
不是對那個「祂」的恐懼，而是對失敗與輸掉的恐懼。
無論是人，還是錦鯉，或是龍，我都可以接受自己暫時敗於他人，畢竟天外有天，龍外有龍。
但我無法接受，在獲得第二次機會的情況下，因為自己的疏忽與大意再次敗北！
這種「恐懼」在深淵之力的滋養下，把自己偽裝成「謹慎」。
李奧不禁有些感慨。
離開永夜谷後，自己都是以凡人身份，與小青一路旅行至此。
也多虧了這段經歷，讓他以這個已經開始有些陌生的視角，重新體驗了一次凡間的生存之道。
直到冥冥之中，自己和「偽裝大師」葛朗羅相遇。
他是見錢眼開的走私犯，他是油嘴滑舌的騙子，他是勤勤懇懇的餐廳侍者，他是遵守諾言的朋友……他是所有一心只想生存下去的凡人之影。
而這，竟將李奧神魂中迷失已久的「凡心」補上最後一個缺角，進而讓他找回了「初心」。
當他與畸形醜陋卻心懷秩序的拾荒者親切交談，當他與飢腸轆轆卻童心未泯的孩子玩鬧在一起。
李奧隱隱感覺到，自己腦子裡恐怕有什麼壞東西。
它在掙扎，它在抗拒，它在教唆著自己：
這一切都沒有意義！所有人都將寂滅，只有至高無上的神龍與天地永存！
只可惜……
在法莉斯安娜的「最後一擊」下，李奧徹底擺脫了深淵之力的影響。
與此同時，他發現很多事情也都豁然開朗起來。
「要做個好龍王，用心保得一方風調雨順啊……」
李奧回想起文昌君的勉勵，回想起自己臨行前的意氣風發。
如今看來，所謂的龍王大人，早已辜負了自己的子民，辜負了天庭，更辜負了自己。
不過，這一切都還不算太晚。
就從這些可憐人開始吧！
……
法莉斯安娜正在疑惑，李奧大人到底在思索些什麼，竟如此專注。
可下一秒，她便看呆了。
「葛朗羅」的肉身崩解了，化作一片星光，盤旋著飛舞到第六岩洞上空。
這吸引了所有的拾荒者，他們停下手頭的事，抬起頭，吃驚地望著這一幕。
有許多人都匍匐在地上，虔誠地祈禱起來，感謝海洋聖靈重新眷顧了命運可悲的拾荒者。
那位大人帶來了食物，帶來了希望，如今又化作如此美麗的神跡……對，他一定是海洋聖靈派來的天使！
當星光逐漸凝聚，朦朧的螢光之中，一頭只存在於神話與幻想中的奇異巨龍出現了！
拾荒者們愣了愣，繼續虔誠地朝拜著。
雖然這位天使長得有些不好惹，但這並不重要……
就像祂以凡身來到我們之間，也從未露出過一絲鄙夷與不悅。
祂是仁慈與博愛的真正化身！
下一刻，天使大人吟唱出一句神秘的咒語，透明無色的結界將整個第六岩洞徹底包裹起來。
沒錯，李奧再一次張開了幽冥領域。
初心的覺醒並不代表著「謹慎」這一優秀品質的消失。
該有的保密措施還是得有，但這一次不是為了躲在裡面，而是為了一場革命。
「海洋的子民，勤勞的拾荒者，被遺忘的海族人民！」
一股被精準把控的龍威，恰到好處地將這開場白，震入在場每一個人的靈魂之中。
「我不是海洋聖靈的天使，也不是什麼神靈……」
「我是東海龍王，你們的治癒者、解放者與引路者。」
此時，許多拾荒者都露出困惑的神情，一是對這位神秘的存在有些天然畏懼，二是無法理解他要表達的意思。
治癒什麼？解放什麼？引什麼路？
沒過多久，他們至少知道了第一個答案。
「仙術，朽木逢春。」
身姿優雅的奇異巨龍甩了甩祂那條漂亮的長尾巴，青綠色的帶著奇異芬芳的波紋在海水中擴散開來。
波紋所及之處，被紫色能量侵蝕的渾濁海水瞬間變得清透而充滿生機活力！
就連那些因死屍與拋棄物形成的污穢，也被一掃而空，且在原地之上，瞬間長出鮮嫩的海草與各色植物。
最離奇的是，當波紋穿透拾荒者與他們的孩子，奇蹟發生了！
多餘的肢體與器官開始迅速退化，慢慢縮回體內……
缺少或扭曲的部分，則在一陣酥癢之中變得完整與協調……
所有的畸形，都被治癒了。
至少在肉體層面，龍角岩歷史中的「拾荒者」，將不復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