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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6章 華爾街 四個人的冬日剪影(結束)

2026-09-27 12:07:44 作者: 遛完狗的貴族

  第406章 華爾街 四個人的冬日剪影(結束)

  11月3日星期四,紐約,詹姆斯·基恩的辦公室。

  老管家站在門邊,雙手交疊在小腹前,銀髮梳的一絲不苟。

  他在這裡服務了十六年,見過主人兩次破產兩次崛起,但卻從未見過這樣的寂靜一死一般的、連鐘錶滴答聲都顯得刺耳的寂靜。

  11月的紐約,下午5點的時候已近黃昏,昏黃的光線透過高聳的拱形窗戶斜射進來,在橡木地板上拖出長長的影子。

  基恩背對著門,站在窗前。他依然穿著那套定製的深灰色雙排扣禮服,但肩線微微塌陷。

  窗外,華爾街剛剛結束一天的喧囂,經紀人們正從交易所湧出,興奮的探討著今天的行情。

  沒有人抬頭看這間位於3樓的辦公室,仿佛這裡已經從這個世界的坐標系中消失了。

  「先生,」老管家開口了,聲音儘可能的保持平穩,「摩根先生的人半小時之後就會到。他們邀請您————加入摩根銀行。」

  基恩沒有轉身,頭顱微不可察地點了一下,仿佛在說一他知道了。

  「另外,」老管家的話開始猶豫起來,仿佛在說一個不得不說的話題,「巴克利、史蒂芬森、還有您最老的交易員昆西一他們今早已經向其他公司提交了求職申請。昆西還帶走了,您去年整理的交易手稿副本。」

  這一次,基恩緩緩轉過身來。

  這位54歲的華爾街公爵,此刻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沒有憤怒、沒有痛苦,甚至沒有失敗的頹廢那張曾經讓無數多頭聞風喪膽的面孔,此刻像一尊精心雕刻的大理石像——完美、冰冷、了無生機。

  只有老管家能看出,基恩先生的右手在褲子口袋裡攥著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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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摩根那邊的條件是什麼?」基恩的聲音有點沙啞。

  「他們說————他們願意幫您保住辦公室和名聲,只要您能夠答應加盟摩根銀行————但不需要真正的入職。

  您只是作為摩根先生在華爾街公開市場的專職委託人,以後他們可能要整合美國的鐵路公司和鋼鐵公司,需要您來操盤。」

  基恩冷笑了一聲,「明白了,我的操盤手昆西離開了我,現在,我變成了JP摩根先生的昆西」

  「但這是您能保持在梧桐會的唯一一個機會。」老管家不忍心看到基恩現在這張臉,但他必須把最優的方案告訴他,「有摩根先生做保,您的位置就很穩————基恩先生,您的能力我和您都清楚————只要您能靜下心來,哪怕只有一點點本金,您還能夠東山再起。」

  基恩緩慢的點了點頭,「摩根給我的具體職位是什麼?」

  「顧問!」

  「顧問?」基因重複著這個詞,嘴角扯出一個古怪的弧度,「所以我要去給那個胖子當幕僚了————委身與他。」

  老管家沒說話。

  基恩繼續說道,「你知道嗎?我為什麼只想在華爾街做一個股票作手?就是因為我討厭變成他們手中的工具,我要自由————可現在,我還不得不這樣做——否則第二天,整個華爾街就知道————我在這次期貨操盤中賠的破產的消息。」

  「摩根先生認為,您的二級市場經驗對他的未來整合具有高度的價值。與其說是顧問,您不如理解成一個戰略合作者。」老管家儘量選擇中立的表述。

  基恩沉默了一會,忽然問道,「我欠的錢還差多少?」

  「大概56萬美元。」

  「讓他們來,把這間辦公室也收回去吧————我在新澤西還有一座房產,也抵給他們。」基恩環視自己待了七年的辦公室,「————既然要變成摩根先生的顧問,還留在這裡做什麼?簡直是天大的諷刺————」

  「好的,先生!其實,辦公室已經在銀團的徵收帳單上了————」

  基恩不再說話,他走到那張陪伴他15年的紅木辦公桌前,上面除了一個黃銅檯燈和一套沾水羽毛筆和墨水台,別無他物。

  所有的文件、帳本、電報底稿,都已經在過去的三天內被銷毀轉移了。

  他伸手撫摸桌面,指尖摸到一道細細的劃痕。那是1879年華爾街動盪時他憤怒擲出裁紙刀時留下的。那一天,他做空黃金,一把賺了190萬美元。


  「幫我更衣。」基恩忽然說道。

  老管家連忙走上幾步,為他抖開薄呢風衣,輕輕的披在他的肩頭。

  兩人走出辦公室時,樓梯上已經傳來了腳步聲。

  三個穿著深色西裝,面無表情的男人走進來,領頭的是個戴金絲眼鏡的中年人,他手裡拿著一份清單。

  他們沒有看基恩,徑直走進房間開始自己的工作。

  「辦公桌一套,紅木的,估價800美元。」

  「波斯地毯兩張,估價350美元。」

  「黃銅地球儀一座,嗯,就算100美元吧————」

  聲音平鋪直敘的在房間裡迴蕩,還帶有些芝加哥口音。

  基恩站在原地,像一尊陳列品,看著自己22年職業生涯積累起來的這些「資產」,被一件件貼上標籤,估價,並記錄在冊————

  這三人每報出一個數字,他臉上的血色就褪去一分。

  直到他們走到隔壁辦公室,過了一會————一個人忽然大呼小叫,「這是什麼?四個大箱子?我的上帝————都是錢和有價證券!」

  詹姆斯·基恩和老管家飛快的對視了一眼————他們倆忽然都意識到了什麼,拔腿就往隔壁辦公室走去。

  兩人走到隔壁辦公室,看見第一國家銀行的清算人正擠在辦公室的小隔間,圍著腳邊的四個箱子盯著看。

  其中兩個箱子被打開了,裡面露出了現金和幾疊國債。

  這些是蒙克·羅斯坦拜託詹姆斯·基恩應對「對賭行危機」時,現場帶來的六十萬現金和有價證券————

  蒙克·羅斯坦死後,基恩覺得這些錢應該放一放,等風聲過去再拿出來————結果就忘記了。

  現在看來,不但他忘記了————他的手下也幾乎都忘記了那個下午,蒙克羅斯坦匆匆帶來的四個箱子————

  否則,不會把這麼貴重的六十萬資產,遺留在辦公室旁邊的小隔間裡。

  「這是屬於我主人的!只不過我們忘記拿走了!」管家忽然猛的站在那三人身前,隱隱護住那四個箱子————

  銀團清算組的三人彼此看看,讓開了幾步。金絲眼鏡略微有些尷尬的說,「您放心,我們只是來估價,絕對不會趁機將您的資產據為己有————」

  「蒙克·羅斯坦————」基恩忽然想起了那張充滿戾氣的臉,當時,羅斯坦邦的對賭行受到了拉

  里·利文斯頓的威脅,蒙克羅斯坦是在走投無路的背景下,才找到了自己————

  不過、沒用!

  那次自己就沒有阻止利文斯頓一路做多美國糖業的股票。羅斯坦邦的對賭行被人敲的一乾二淨,他本人也死在亂槍之下————

  沒想到,今天輪到自己嘗嘗這個味道了————巧合的是,竟然自己同樣還是倒在利文斯頓的槍下。

  等銀團清算組的三人走出辦公室,老管家壓低聲音對基恩說道,「先生,您可以留下自己的辦公室了————」

  「————不,」基恩盯著那四個箱子,思考了幾秒,肯定的說道,「辦公室我不要了,換一個地方,我要重新來過————我現在還是梧桐會的長老,只不過要替摩根做些事————我曾經兩次一嗯,今天是第三次—一摔倒,我也會第三次爬起來!」

  說話間,基恩甩掉肩膀上的風衣,將它隨意丟在積了灰的衣架上,隨即擠進小隔間,開始認真清理起這四個「寶箱」里的資產。

  幾乎是同一時間,波特先生位於中城區的四層公寓裡。

  壁爐里的柴火噼啪作響,將溫暖的橙紅色光影投在房間裡。

  「所以————」波特先生抿了一口杯中的琥珀色威士忌,倚靠在真皮高背椅里眯眼,看著坐在對

  面的拉里,「是你把華爾街的公爵逼到破產的?」

  拉里點點頭,手裡也端著一杯酒,但沒怎么喝。

  「我之前真沒想到是他————這太詭異了,」拉里臉上沒有興奮,都是疑惑,「我現在才知道竟然是大作手詹姆斯基恩在暗中搞我————我非常疑惑,我、我礙他什麼事了?」

  波特先生笑而不語。

  拉里繼續強調道,「我覺得很莫名其妙————基恩先生之前還是我的偶像呢,他怎麼忽然就變成我最大的對手?還破產了————再說他的資產不是有幾千萬美元嗎?怎麼會破產?」


  「你當然想不到————」波特先生輕輕笑著,晃了晃酒杯中的威士忌,「因為你完全不明白你動了他的什麼東西。」

  「您知道嗎?」拉里皺著眉反問道。

  波特先生微微聳肩,「我也不知道————不過,我知道他的那些作為—比如讓運糧船掉頭、逼迫芝加哥商品交易所臨時改變規則—用的可不是自己的力量,而是藉助梧桐會。」

  「梧桐會?我知道一些————不過是在華爾街的閒言碎語裡,可我總覺得他們口中的梧桐會也太過————誇張了。」

  波特先生放下酒杯,起身走到壁爐前撥了一下柴火。火星升騰而起,映照在他深邃的眼眸里。

  「拉里,你以為梧桐會是什麼?一個上不得台面的秘密兄弟會?還是一群華爾街老男孩的俱樂部?」

  「難道不是嗎?」拉里皺著眉說道,「他們操作市場、內幕交易,或者還有政治獻金什麼的————」

  「是!但不全是————」波特先生轉過頭來,眸光閃亮,「我可以換個說法,你知道古爾德坑死丹尼爾·德魯,並引起的鐵路股票暴跌吧?1873年之後,是誰接盤了英國投資者們在美國鐵路投資的一億兩千萬美元壞帳嗎?」

  拉里怔怔看著波特先生,這個名字和這個時間讓他忽然引起了警惕。

  「1890年巴林危機時,又是誰說服英格蘭銀行,讓倫敦的黃金沒有全部抽離紐約市場?」波特先生繼續問,每個字都像錘子敲在拉里心上,「再往前,1869年傑伊·古爾德和他的朋友菲斯克的黃金囤積案崩潰後,誰穩住了國際投資者對美國國債的信心?」

  拉里的呼吸微微急促起來,這些問題指向一個他之前從來沒有想過的維度。

  「是梧桐會。」波特先生替他回答了,聲音非常平靜,「或者更準確地說,是梧桐會代表的那群人一美國本土金融資本的第一個自覺的共同體。」

  「————您的意思是,梧桐會不只是華爾街一個行會機構?還真辦過一些事?」

  波特先生笑著搖了搖頭,感慨道,「喂!!利文斯頓先生,你用借來的500美元,在聖路易斯的對賭行籌到了兩萬美元的本錢,隨即就拿著這些錢,進行了一次史無前例的大逼空————最終淨賺2000萬美元!!

  你他媽是個連我都聞所未聞的天才————但怎麼在基礎知識的貧乏程度上如此讓人感慨?!」

  拉里有點不好意思的點了點頭,笑著說道,「波特先生,您說————」

  波特先生看了看他,略帶無奈的說道,「————美國獨立靠的是法國,但發展工業的資本,尤其是建造鐵路,大多數是靠英國資本。但你在現在各大鐵路公司的股東名冊上,又能看見幾個英國人的名字?」

  「————!!」

  拉里瞪大了眼睛,忙點頭道,「您說的對————哎,我早該想到了。美國人從來不提獨立戰爭時候的法國人幫忙,只是強調華盛頓的人格魅力:還有,農業國從哪裡來的錢去修鐵路————您這麼一說,有道理,錢其實都是從英國國內融到的。」

  「梧桐會開始可能就是想做個價格同盟,起碼我聽到的版本是這樣的。」波特先生順著拉里的繼續說了下去,「但很容易,他們就能看到一個事實,那就是,作為經紀人的證券公司和銀行,很容易吹起一個巨大的泡沫—再戳破它!如果再進一步想的話————」

  「吹大之前將股票和債券推銷出去————」拉里急匆匆的打斷了波特先生的話,這不是搶著說話,而是波特先生說的事他也瞬間想到了————那種解開很多謎團的興奮感太過強烈了!

  「————等泡沫破裂之後,再趁恐慌時候,收購大股東們手裡的帶血的籌碼」,然後再囤積起來?」

  「不止!」波特先生笑著說道,「你剛剛說過,他們還有內幕交易、政治獻金—他們通過政治運作,推動國會通過《鐵路重組法案》,用國家信用為這些債券提供隱性擔保。

  三年後,當鐵路真正盈利時,這些債券的價值翻了十倍。而賺走這些錢的,不是英國人,是當初接盤的美國銀行家。」

  「草!!」拉里脫口而出,大腦里一片眩暈。

  能想的到,在股市的牛熊劇烈變動間、無數股票易手一這是一場國家級別的財富轉移,而主導這些收購的,就是美國本土的銀行家和投行————

  「那麼,前年的巴林銀行危機呢?」拉里追問。

  「1890年,英國巴林銀行因為阿根廷債務差點破產,倫敦市場一片恐慌。」波特先生緩緩道,「英格蘭銀行打算從全球抽回流動性,首當其衝就是他們在美國的大量投資。如果當時價值近三億美元的英國資本在短期內撤出紐約,引發的連鎖反應會讓1873年的慘劇相形見絀。」


  他頓了頓,眼神深遠:「是梧桐會當時的幾位長老包括老摩根(朱尼厄斯·斯賓塞·摩根)、塞利格曼財團,還有幾位你還沒聽說過但能量更大的人—聯合向倫敦傳遞了一個信息如果英格蘭銀行執意抽資,美國將單方面廢除所有英國公司在本國的特許經營權,並對英國商品徵收懲罰性關稅。」

  拉里吸了一口冷氣,腦子裡越來越亂——————

  「倫敦讓步了。」波特先生淡淡地說,「因為他們知道這些人說到做到。而且更重要的是,這些人————代表著美國。不是華盛頓那些政客,是真正控制這個國家經濟命脈的人。得知英國人讓步,老摩根高興壞了,可惜他當月就死於隨後的馬車事故。」

  房間裡安靜了很久,只有柴火的噼啪聲。

  「所以梧桐會————」拉里艱難地組織語言,「它既是操縱市場的黑手,也是————金融國防部?」

  「你這個比喻挺貼切的————可美國聯邦政府沒有國防部,只有戰爭部。所以你也可以管梧桐會

  叫金融戰爭部。」波特先生讚許的點了點頭,「它沒有編制,沒有預算,沒有公開的會議記錄。但在關鍵時刻,它能調動比財政部更龐大的資源,做出比國會更果斷的決策。因為它服務的不是國家,而是資本一美國本土資本的整體利益。」

  「————好吧!這我還真的不知道。」拉里承認。

  波特先生坐回自己的座位,又拿起了酒杯,身體微微前傾,臉上帶著戲謔的笑容,「現在你明白了嗎?你打垮的不是詹姆斯·基恩這個人,是梧桐會這架機器上的一顆齒輪。而你用的方法—用輿論綁架民意,用規則對抗資本,用實物交割逼死期貨投機—你在他們眼裡,可能比古爾德那個明火執仗的強盜更危險。」

  拉里感到後背一陣發涼。不是恐懼,是一種混合著興奮和戰慄的清醒。

  波特先生看了看拉里,以為他被嚇著了,笑著緩了一句話,「不過,別怕!傑伊·古爾德自己最後反而變成了梧桐會的大長老,他也能被收編。那些人不記仇,只要你能給他們帶來更大的利益,他們轉眼就能視你為摯愛親朋!」

  「我到不是怕他們————不過您說的是!維持斗而不破可能對我更有利,有時候,也可以跟他們成為利益共同體。」拉里緩慢的總結出了自己的結論。

  「所以我讓你沉澱一陣,不只是對自己好。即使是對梧桐會本身,你也要學會讓他們習慣你的存在————」波特先生想了想,起身又從自己的書櫃裡取出一本薄薄的小冊子交給拉里。

  拉里接過小冊子,書名印的是一一《大作手傑伊·古爾德訪談錄(1890)》。

  「翻到第七頁。」波特先生說。

  拉里翻開了那一頁,記者問古爾德:「您一生樹敵無數,最讓您後悔的對手是誰?」

  古爾德的回答被用紅筆圈了出來:「我從不後悔與任何人交手。但我花了太長時間才明白一個道理:在華爾街,你需要害怕的不是那些想打敗你的人,而是那些————根本不在平你是否存在的人。前者會和你戰鬥,後者只會從你身上踏過去,甚至不會低頭看一眼腳下踩的是什麼。」

  「傑伊·古爾德————」拉里喃喃念著這個名字,「沒想到他還有這一面————」

  波特先生笑了,端著酒杯凝視著拉里,「這個世界在專業領域上,比如發動機的物理極限、化學的配方、甚至包括你的操盤手段一或者有可能被人私藏,或者是除了自己誰也無法獲得的天賦。但在華爾街————頂級的智慧永遠是公開的,只不過看得懂的人很少很少。」

  「等等!!」拉里忽然打斷了波特先生,因為他想起了古爾德本來想在華爾道夫酒店裡玩爆炸搞死一堆紐約富豪的事。

  「波特先生,如果梧桐會如您所說的維護美國資本,那古爾德又怎麼可能設法在紐約的富豪聚會裡放置炸彈?」

  波特先生思考了幾秒,笑著說道,「第一,我們現在還沒有證據指認,真是古爾德他們策劃了那場未遂的襲擊案:第二,這也不是不可以理解的,你知道梧桐會的格言是什麼嗎?」

  「是什麼?」

  「為了更大的利益一就這幾個單詞,但他們可沒說只是為了美國的利益!萬一有人出價更高

  呢,對吧————」

  拉里思考了一會,緩緩的點頭。

  這麼說,梧桐會並不是敵人,但也不是朋友—還是那句話說得好,哪兒有什麼主義,都是生意。


  「那我以後該怎麼辦?波特先生?」拉里最後問道。

  波特先生笑著指了指他手中的小冊子,「古爾德先生不是都說過了麼————不要刻意去對付誰,甚至不要在乎他們的存在,做你應該做的事。一步一步地、走的越穩越好。」

  窗外,紐約的夜更深了。

  書房裡,一老一少相對而坐,誰也沒有再說話。

  但某種東西已經完成了傳遞一關於遊戲的本質,關於勝利的定義,關於一個人該如何在這個殘酷而美麗的世界裡,找到自己獨一無二的、不可摧毀的位置。

  當拉里最終起身告辭時,波特先生送他到門口。

  「對了。」老人在他踏出門檻前最後說,「下次來,帶兩瓶你自己釀的啤酒。我聽說你和歐洲做啤酒的人搭上線了?」

  拉里笑了,這是今晚第一個真正輕鬆的笑容。

  「叫喜力,他們提供配方和全套設備,我們共同開拓美國市場,新啤酒廠在羅切斯特。您得到的會是最好的那一批,先生,我保證!」

  門在身後關上。

  拉里站在褐石屋前的台階上,深深吸了一口紐約冬夜清冷的空氣。

  他抬頭看向南方一那是華爾街的方向。

  然後轉身,朝反方向走去。

  (本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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