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道瓊工業指數誕生 30萬美元拿下《華爾街日報》
拉里問出這話之後，嘴角微微上揚，仿佛惡作劇一樣，就想聽到對方的答案。
道眼神平靜的回望著拉里，「因為那不是投資，是贖買。摩根家族的名聲比起其它華爾街的人稍好，但他們要的也是符合自己利益的聲音。如果我們同意了他們的條件，我們就不再是我們了。」
拉里點了點頭，不置可否，轉而提起另外一件事，「霍姆斯堡那次————我記得你們也訪談過身在蘇格蘭的鋼鐵大王卡耐基————讓我好奇的是，既然你們採信卡耐基先生的說法，認為卡耐基對鎮壓工人的事毫不知曉，可為什麼又在同一篇社論中，認定那次為霍姆斯堡大屠殺呢」？」
「我們要反映事實，是新聞人的職業操守。但我們也不放棄自己的態度。」道回答的很簡略。
「所以你們認為卡耐基鋼鐵和工人的衝突其實是一件————醜聞？」
「當然是醜聞！沒有經過上帝和法庭的同意，他們憑什麼殺人？」
拉里頓了頓，問道，「如果————是說如果我以後也遇到了這件事，甚至我還投資了你們的報社，你們也會認定我是————」
「事實就是事實，跟您還是卡耐基先生所做的，都無關。」道平靜的答道。
「好吧！」拉里臉上露出微笑，「你們真是一些頑固的傢伙。現在進行下一個話題————除了你們的初心，《華爾街日報》還有什麼額外的價值？」
這次輪到三個人面面相覷了，因為《華爾街日報》在此時的紐約就是一張普通的財經類報紙，龐大的採編團隊，它沒有；龐大的發行量，它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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瓊斯揚著脖子想了半天，最終把道的那個「市場溫度計」設想說了出來————
拉里瞪大了眼睛，轉而看向道。
道眼神微微有些閃躲，這倒不是他對自己的市場指數沒有信心，而是被此時知名的作手審視，多多少少有點惴惴不安。
拉里開始認真的詢問「市場溫度計」這個想法，道認真回答之後，拉里微微頷首。
「好吧，現在我來提出我的倡議！你們不是要5萬美元嗎？我可以出五倍————25萬美元。」拉里鄭重的說，「但條件是，我要絕對控股權————55%或者60%！」
三人再次面面相覷，之前摩根銀行的人出5萬美元，要40%的股權但眼前這位出五倍的價碼，卻要絕對控股權————
這讓三人有點摸不著頭腦，也有些猶豫。
拉里看三人臉色猶豫，微笑著說出了自己的條件，「除了股權之外，我在公司不設董事會席位、沒有編輯干預權、沒有GG優先權，只有一個條件—你們要不吝嗇的把這25萬美元全花光！」
三人又是一怔。
利文斯頓先生的條件太————讓人驚奇了，不設董事會席位、不干預經營————說白了就是純財務投資！只是名義上成為《華爾街日報》的老闆，如果他真能不干預報社日常，那他不喜歡《華爾街日報》，就只能賣出股權，而不能罷免三個創始人————
有這樣的好事嗎？
「您能詳細說一下嗎？」瓊斯急切的問道。
「你們要用這筆錢，做三件事！」拉里豎起三根手指，「第一，建立全美第一個企業財務數據的核查系統。僱傭調查員實地走訪工廠、倉庫、鐵路站點，核實上市公司公布的數據是否真實。」
瓊斯倒吸一口涼氣，伯格斯特里瑟的眼睛亮了。
「第二，」拉里笑著繼續說道，「開發您那個市場體溫計，不過不只是針對鐵路股票，還要包括製造業、農業、運輸、金融————至少30家公司。每天計算，並在《華爾街日報》頭版固定位置發布。名字我都想好了道瓊工業平均指數。」
道的呼吸微微急促起來。
「第三，」拉里放下手，身體前傾，目光掃過三人，「成立一個獨立調查部門，專門追蹤市場操縱、內幕交易、虛假宣傳。資金來源完全獨立於GG收入。我將額外提供每年
5000美元的專項基金。調查結果，你們有權決定是否發表——我絕不干涉！」
包廂里安靜了很久。
只有窗外第五大道的馬車聲隱約傳來，像遙遠時代的背景音樂。
「所以————我們需要招聘很多人。」瓊斯慢慢的說道。
「對，你們還需要一個新的辦公室。」拉里點頭微笑。
「為什麼？」道終於開口，聲音有些沙啞，「利文斯頓先生，您是個投機者請原諒我的直白。您剛剛在期貨市場上賺了近2000萬美元，為什麼現在要投資一個————專門揭露市場陰暗面的報紙？」
拉里笑了，笑得很燦爛，他臉上總是帶著這樣的笑容——————
「道先生，您玩過撲克嗎？」
「偶爾。」
「那您知道，在牌桌上，最可怕的對手不是那個總贏錢的人。」拉里緩緩說道，「而是那個————隨時可以掀桌子的人。」
他輕輕搖晃著酒杯，看著那些深紅色的液體在杯壁上掛出完美的「酒淚」來。
「我能打敗那些空頭，不是因為我比他聰明，也不是因為我的資本比他們多。而是因
為我找到了遊戲的漏洞現貨交割制度。
我逼他們用不熟悉的規則玩，而我知道，從那時起，他們也會研究我、找到我的弱點，再利用他們的規則把我拖回牌桌。」
拉里放下酒杯，目光銳利起來，「所以我要創造新的規則，不是偷偷摸摸的，是光明正大的。我要讓市場透明到他們沒法操作，讓信息對稱到他們沒法設局————我要讓《華爾街日報》成為所有小投資者的聖經，成為懸在每一個想玩髒手段的人頭上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拉里看向道，眼神真誠的有些殘酷，「而你，道先生，你就是那個持劍的人，我需要你，需要你的正直，你的偏執，你的那種寧可餓死也不說假話的愚蠢的理想主義。
因為只有這樣的人，才敢把劍揮向任何人——包括未來的我，如果有一天我也變成卡耐基那樣的人的話！」
道感到喉嚨發緊。他一生聽到過無數恭維、無數合作提議，但從沒有人這樣————解剖他。
這個年輕人看穿了他的驕傲，他的恐懼，他深埋心底的那個瘋狂的夢想用一支筆改變整個金融世界的遊戲規則。
「25萬美元占股60%————那麼意味著，道瓊公司現在估值是近42萬美元————」
瓊斯在心裡飛快的盤算著，並且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伯格斯特里瑟————
後者也在思考切身利益問題，自然明白瓊斯眼神里的深邃含義，也緩緩點了點頭。
之前道瓊公司的股權構成中，查爾斯·道和愛德華·瓊斯各占40%的股權，伯格斯特里瑟占比20%。
利文斯頓先生的提案雖說稀釋了所有人的原始股權，但公司總估值大幅提升，他們三人持有的紙面富貴增加了，所對應的公司體量也今非昔比。
這還不是最重要的，真正的增值部分其實在未來。
利文斯頓先生這25萬美元的投資是發展基金，不是收購款。
資金將用於建立數據核查系統，開發道瓊指數，成立調查部門。如果這些計劃成功，公司的價值將從42萬美元繼續飆升————
也就是說，三人雖然失去了絕對控股權，但卻避免了丟掉管理權。三人用一部分股權換來了公司獨立生存和發展的機會，還有一個強大的戰略盟友。
這事，真值得於！！
瓊斯和伯格斯特里瑟眼神交匯，心照不宣，默契的嘴角微微上翹————
但道忽然插話，語音微微有些發顫，「您雖然這樣說，利文斯頓先生，如果如果我們
調查到你呢？或者你的盟友，如果我們發現他們在市場上有不當行為，你會允許我們發表嗎？」
「我剛才說過了————」
「不，剛才指的是我，而我現在問的是您————現在，您可以以您的角度回答這個問題嗎？」道繼續堅持。
拉里沒有馬上回答，他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三人，目光望向樓下，熙熙攘攘的第五大道。
陽光在他肩上鍍了一層金邊。
「先生們，」拉里忽然說，「你知道我為什麼能打敗詹姆斯·基恩嗎？」
「因為————您更聰明？或者這樣說，能更好的利用規則？」
「不！」拉里轉過身，上沒有表情，「因為我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和他玩同一場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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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里轉過頭來看向三人，略帶俯視感，「基恩要的是錢、是名，是梧桐會長老的位置。他要的東西都在華爾街這個籠子裡，所以他會遵守籠子的規則—哪怕規則是髒的，但我要的東西不在籠子裡。」
「我之所以費盡心思來搭建自己的銀行、自己的工廠，乃至於自己的————媒體。就是想搭建自己的籠子一或者說我自己的王國。在這個王國里，第一條規則就是：真相，永
遠比忠誠重要！」
聽到拉里的話，三人不由得再次對望————媒體人見識頗多，尤其是久居華爾街，每天在各種謊言和承諾中打轉，他們是不會輕易相信任何華麗的詞藻和承諾——不過，這也讓他們具有識破別人謊言的能力。
看得出來，拉里起碼不是在說假話————
拉里繼續說道，「我說過了，我願意再重複一遍，如果你們調查到我或者我的任何人，有違反市場公平的行為那就發表它！
用頭版，用最大的字號，因為那會證明我投資你們不是想買一個傳聲筒，而是想買一面鏡子。
一面能照出所有人包括我自己—的鏡子！」
道凝視著拉里的眼睛。
他看到了貪婪，也看到了野心，還看到了他眼裡的傲慢————
但更重要的是，拉里·利文斯頓眼睛裡還有一種特別的東西。
一種————這個時代的華爾街早已滅絕的東西—對遊戲本身的熱愛遠遠勝過對獎品的渴望！
三人再次對望，瓊斯和伯格斯特里瑟微微點頭。
「好的，先生！我們同意您的入股計劃————」道真誠的說。
「您最好再加5萬美元，這不是貪婪，但您知道的————我們需要個大辦公室。」
拉里點頭微笑，「那麼————股權方面呢？」
「您占60%！」瓊斯回顧其他兩個夥伴，他們倆也沒有出聲反對。
「成交！嗯，不包括這頓飯————一會兒簽了合同，我們就可以吃飯了！」拉里笑著沖三人點頭。
「最後一個問題！利文斯頓先生，」道舉手示意自己有話要說，「您相信這個市場體溫計」，真的能成功嗎？」
拉里眨眨眼，臉上掛著一絲狡黠的笑，「你問我相不相信？我當然相信了！道先生，我相信道瓊指數將成為華爾街的風向標，我也相信《華爾街日報》，將成為這條街上，最有趣的變量！」
說著話，拉里再次舉起自己的酒杯。
三人也舉起了各自的酒杯。
這事就算是定下來了，拉里·利文斯頓用30萬美元，換到了《華爾街日報》60%的股權。
對飲之後，四人開始用餐。
席間，拉里笑著向他們詢問關於報社媒體的日常，還有現在紐約上流社會如火如荼激烈討論的「紐約地鐵」可行性報告————
宴席接近尾聲，瓊斯好奇的問道，「利文斯頓先生，您怎麼知道我們拒絕了摩根銀行的報價？除了摩根銀行的科斯特先生，我們誰也沒說過————」
拉里臉上露出笑容，「因為————我知道你們要融資，就是從科斯特先生那裡；我給你們打電話，用的也是他辦公室的電話；而你們拒絕電話打過去的時候，我就在他身邊————」
「您————跟摩根銀行的關係，竟然如此緊密？」道驚訝出聲。
「沒辦法！我剛從耶魯回紐約————總得先探望一下各位老朋友。」拉里笑著攤開手。
瓊斯好奇問道，「您是耶魯大學的學生嗎？在什麼學院，幾年級？」
拉里笑著撇撇嘴，「準確的說，我是特別進修生，我不是學生，我現在是耶魯政治經濟學系，東方文化與漢學研究中心」的研究助理。」
拉里的回答讓三人大吃一驚！比剛剛得知他要入股《華爾街日報》還驚訝，因為能成為耶魯大學的學生已經非常優秀、非富即貴了。
但他竟然是研究助理，耶魯大學半個老師？！
他還這麼年輕、這麼富有、這樣聰慧、這樣英俊！
上帝啊！紐約怎麼會有這樣的人存在？
三人再次看向拉里的眼神中，多了一絲敬畏。
三人告辭之後，拉里一個人坐在沙發邊，邊喝酒邊看著窗外，像是在等待什麼人。
一會兒，鄧巴進來了，他身邊還跟著他10歲的養子「烏鴉」麥卡錫。
小麥卡錫還是眼神銳利，不閃不避的盯著拉里看。
「拉里，羅根一會就到，他說要先幫你結算帳戶的匯款。」
拉里點了點頭，轉臉看向小麥卡錫，「中午吃飯了嗎？」
小麥卡錫猶豫了一會，點了點頭，「吃，謝謝。」
鄧巴在一旁解釋，「他的意思是說，已經吃了，謝謝你的關心。」
說完這個，鄧巴轉頭看向拉里，「你這次急匆匆的回紐約，為的是什麼？你的學業可以中斷嗎？有什麼緊急事，需要我們配合的嗎？」
拉里捂著臉，露出個無奈的笑容，「————哥倫比亞大學要搬家，想買我位於晨邊高地的地塊————我要處理紐約地皮的事，還有，核對一下各個項目的進度。」
鄧巴點頭，他也有很久沒見拉里了，肚子裡有很多話想說，但他一直在恪守一個貼身保鏢的職業操守。
就在此時，包廂的門被敲響了，門被侍者打開之後，羅根出現在門外。
「拉里！你終於回來了，」羅根身著花邊襯衫，打扮得體，面容也清爽帥氣起來。
拉里站起，剛想走上前錘他胸口打招呼，忽然就看見他背後還站著一個人—那是羅根救過的女殺手安娜·赫爾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