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堤壩終於崩潰 護盤者聯盟解體
上午11點，紐交所大廳。
工業類股票的櫃檯前，空氣異常粘稠。國家繩索公司的股價停在95美元處，多頭在反覆衝擊那道用2.5萬股空單築成的大壩。
價格在顫抖，多頭剛才最後一次衝鋒剛剛被打退，但所有人都知道，下一波攻擊其實正在積蓄力量。
雷丁公司的場內交易員艾列特站在櫃檯前，襯衫後背已經被汗打濕了。他手裡只剩下最後一張委託單——2000股！
國家繩索公司的操盤手冷眼看著艾略特，嘴角高高翹起。
「他雖說有2.5萬股，但又能怎樣？漢諾瓦銀行和紐約銀行只要一出手，很快就吞掉了！」
他身邊的夥伴點點頭，「還是銀行資金雄厚，我們的額度都用完了！」
操盤手笑著搖了搖頭，「不怕！老闆又批給我們2萬股額度————不過這是最後2萬股了。」說著話，他湊近了壓低聲音對自己的夥伴說道，「————他們錢不多了，這可能是最後的一票了。」
夥伴點點頭，笑著沖櫃檯旁邊的艾略特揚了揚下巴，「————只要銀行的盟友再發點力，潮水就能淹沒他了！我們只需要在堤岸崩潰後，一口氣打到空頭的止損線就可以————
2萬股足夠了！」
另一邊的艾略特，也能感覺到身後那些目光。
十幾個其他經紀商的交易員圍在兩步之外，他們手裡都捏著客戶的止損單。只要艾略特這最後2000股被吃掉，堤壩出現裂縫時，他們就會一擁而上，把自己的買入平倉單狠狠砸進市場，搶在崩潰前逃命！
在股市中，多頭能隨時變成最好的空頭，空頭也是一樣，他們可能成為壓倒空頭的最後一個多頭。
「我要再買1500股！」
漢諾瓦銀行的交易員擠到櫃檯前，遞上了新的買單。這是今天不知道第幾次了，但這一次，艾略特看到對方額頭上也有汗。
艾略特深吸一口氣，準備遞出那最後的2000股。他知道，這單子遞出去就像在已經崩到極限的琴弦上，再撥最後一下————
要麼弦斷！要麼「讓一讓！都讓讓！」
一個聲音突兀的傳來，人群被蠻橫的撥開。潘恩韋伯證券胖乎乎的交易員彼得·潘擠了進來，手裡攥著一大疊委託單，像握著一把手槍一樣。
艾略特眼睛一亮，「彼得！老夥計，你也是來交易的嗎？！」
彼得·潘對他笑了笑，抽出了自己的委託單，沒有拍給他，而是轉身站在了他的身前，面向那一圈虎視耽眈的交易員和多頭操盤手。
「夥計們！我這裡有7萬股國家繩索公司的股票要賣出————你們誰剛要買入來著？」
櫃檯周圍瞬間安靜————
幾秒鐘後，繩索公司的操盤手臉漲的通紅，往前跨了一步，「不是，您剛剛說你要賣出————多少股？」
「7萬股！」彼得潘揚了揚手中的單子。
「你他媽知道這股票總共才多少流通盤嗎？怎麼可能又有7萬？」
彼得潘聳聳肩，把單子拍的嘩啦嘩啦響，「我知道啊。可客戶就是這麼交代的，七萬股！市價！」
「可今天他媽的已經足足成交了16萬股了，怎麼可能還有7萬股要賣！」
「我的客戶是融券賣出，不是裸空！」彼得潘揚了揚手中的單子。
「————真是融券的嗎？」操盤手一時語塞。
「當然！你有沒有單子？沒有的話請從我面前滾開，」彼得潘笑眯眯的撥弄了下自己的背帶褲，轉而看向漢諾瓦銀行的交易員，「剛才不是您要買嗎？來啊！接著買啊！」
漢諾瓦的交易員臉色煞白，下意識的後退半步。
彼得·潘又看向那個多頭操盤手，「您呢？剛才不是挺硬氣嗎？七萬股，吃得下嗎？」
操盤手嘴唇哆嗦，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他腦子裡在瘋狂計算—7萬股，如果按94.5
美元算，那就是661.5萬美元！
別說他手裡只剩2萬股額度，就算是把國家繩索公司榨乾，也再湊不出這麼多了！
「沒人出價？」彼得·潘挑了挑眉毛，環視眾人。然後他緩緩舉起右手，對著櫃檯周圍的交易員五指張開————
「好吧。那我可要————往下掃單了！七萬股，市價賣出！」
同一時刻，雷丁公司包廂。
拉里站在窗邊，沒看報價機，反而從襯衣口袋裡掏出那枚雙鷹金幣。金幣在指尖立起、旋轉、翻飛，在陽光里劃出一道晃眼的光弧。
十五分鐘之前，拉里打委託電話，一口氣砸下了自己融到的所有7萬股國家繩索公司股票，只不過是用了潘恩韋伯公司的帳戶————
巴魯克猛得推門進來，門板撞在牆上發出一聲沉悶響聲，「利文斯頓————場內幾乎沒我們的單子了，如果股價再漲————我們、我們這裡就要追加保證金了！」
拉里回頭看了他一眼，金幣依然在手中翻飛。「巴魯克先生，你聽過瀑布的聲音嗎？」
「什麼？」巴魯克愣住了。
「不是小溪，是尼亞加拉那種瀑布。」拉里望著窗外，口中悠悠的念叨著，「幾百萬噸水從懸崖邊衝下去之前，會有那麼幾秒鐘特別安靜。水還在流，但聲音沒了。因為所有的能量，都在為那最後一躍積蓄力量。」
巴魯克不知道怎麼回答，保持安靜。
拉里的手忽然停住了，金幣從高空墜落，穩穩躺在他的掌心。
「現在，就是那最後幾秒的安靜！」拉里笑著說。
仿佛為了印證他的話，報價機忽然瘋了！
咔嚓！咔嚓！咔嚓！
紙帶像抽筋一樣往外狂吐。拉里終於轉過身，走到桌邊，用兩根手指捏起那段尚在顫抖的紙帶。
NCC92.5
NCC 91
NCC 90.75
價格跳過了很多檔位，一口氣打到了90美元。
「這是————」巴魯克撲到報價機前，眼睛瞪得圓圓的，「市價單！一筆巨量市價單————我明白了，你一筆砸盤了所有融到的股票！」
話音剛落，報價機再次連續爆響。
NCC 89
NCC 88.25
巴魯克看著那跳崖一樣的數字，呼吸都停了。一分鐘前，他還在擔心追加保證金。但現在，價格已經跌破90美元了！
也就是在此刻，拉里忽然轉頭對巴魯克說道，「止損單該入場了！」
「啊？什麼止損單？」巴魯克一時沒反應過來。
「我們之前積累的國家繩索公司多單啊！」拉里臉上帶著輕鬆的笑容，反手指了指桌上的報價機，「前兩天是用來迷惑對手的，我們替他們買入拉升————現在沒這個必要了！一股腦都出了吧。」
「哦，好的！」巴魯克感覺自己跟拉里在一起的時候，腦子總是跟不上他的節奏，忙確認道，「周四買入3800股，周五買了1100股，一次性都平掉吧？」
「是的！平倉！那4900股多單本來就是為了迷惑他們，讓他們以為我們內部也有分歧。現在戲演完了，該謝幕了！」
拉里大手一揮，笑著說道，「我們要讓所有人看到，連最早抄底的資金都在不計成本的逃命！我要給這場大火再澆上最後一桶油！」
「是的！先生！」
巴魯克打開包廂門快速奔到交易櫃檯下單，因為之前的多單分散在十幾個不同的經紀商，所以下單賣出也比較麻煩。
好在，自己已經約定了暗號！
「給這些人拍電報，電文就寫三個數字：555！」巴魯克將一張地址拍在桌上。
電報員急忙手按電鍵開始拍電報————
與此同時，交易大廳里忽然安靜下來，一個人驚呼道，「竟然跌破86美元了！怎麼這麼快？這是出什麼事情了！」
國家繩索公司又跌了？！
巴魯克回頭一望，果然是國家繩索公司！就在他衝到電報房這短短几分鐘，竟然又有一個大空頭出手砸盤了！
「怎麼————可能？」巴魯克盯著報價板目瞪口呆，「————這麼多空單同時湧出來，他們是得到了利文斯頓先生的命令嗎？還砸的這麼急？！」
場內，潘恩韋伯證券的彼得·潘剛砸完7萬股。一個匆匆趕來的交易員就跟著砸了2萬股。
操盤手都懵逼了，他不敢相信有人融券賣出7萬股之後，還有人跟著賣出、還砸穿了86美元。
自己的兩萬股，到底要不要進場托市呢？
操盤手略猶豫，幾步奔到漢諾瓦銀行交易員跟前，對著他耳朵喊道，「你們銀行要接住這波空單啊！否則股價會崩潰的！」
銀行交易員點了點頭，「你稍等，我去重新確認授權，看總部會給我多少股的權重。」
「好好！您趕緊去吧！」
操盤手眼看著交易員走到旁邊房間打電話，心裡略微有些安定。
幾分鐘後，那個交易員回來了。
「好了嗎？得到授權了嗎？趕緊入場吧！在股價已經跌破了85美元！」操盤手催促道o
銀行交易員臉上露出了古怪的表情，他看了一眼操盤手，沉默的走向櫃檯前。
「賣出————4.3萬股國家繩索公司，市價！」
交易員舉起手臂。
賣出？
操盤手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他呆呆的看了看自己的夥伴————「他剛剛說的是賣出嗎？」
「好像是，不過，怎麼可能呢？」夥伴也驚訝了。
兩人幾步搶在銀行交易員面前，操盤手沖銀行的人大聲喊著，「你怎麼可能是賣出？
應該是買入呀！」
漢諾瓦銀行的交易員臉色慘白，但沒有看他們，再次向周圍的人重複確認，「我再說一遍！4.3萬股！賣出，市價！」
價格瞬間砸穿了80美元整數關口——————
那一瞬間，操盤手的呼吸都停止了。
他沒想到在最關鍵時刻，竟然是自己的盟友親手砸穿了80美元整數關口。
夥伴急切的在他耳邊高聲問道，「————咱們怎麼辦？股價都跌穿80美元了！」
操盤手咬咬牙，從西服口袋中掏出了委託單—不論結局如何，他得執行自己老闆的護盤任務。
「我這裡有2萬股！限價80美元，買入。」
操盤手站在銀行交易員面前，後者抬了抬眼皮看了看他，隨即將單子拍在他胸前，「2萬股成交————我還有1.45萬股，誰還有？市價！」
股價在80美元整數關口只是略微停頓，隨後就被砸穿了。
這次，輪到國家繩索公司的人，聽清楚堤壩崩潰的聲音。
差一刻鐘到中午12點，紐交所臨近收盤，國家繩索公司的價格是——76.5美元！
拉里坐在包廂里，看著交易員送來的成交回報單，手指間的金幣自從11點到現在一直在歡快的滾動。
「迷惑對方的4900股都止損成功了，一股賠10美元。可以接受！」拉里眼睛順著成交單繼續往上看，語氣變得更加輕鬆起來，「————2.4萬股裸空，平均成本價95美元整，到現在————嗯，每股盈利18.5美元。淨利潤已經44.4萬美元了。還行！」
交易員趕緊問道，「利文斯頓先生，日內空單需要平倉嗎？」
「好，全部平掉！」拉里笑著點點頭，他真正的重倉在7萬股融券，這裸空的2.4萬股只是牽制用的疑兵。
到12點整！時間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報價機吐出今天最後一段有意義的紙帶一一國家繩索公司收盤於76.5美元，單日暴跌18%，成交量二十七萬三千股，創歷史天量！
問題是，這還只是半天時間。
拉里簡單算了一下今天的收益拋開迷惑性多單4900股產生的大約五萬美元的止損損失，今天應該淨賺39萬美元！
當然，此處並沒有計入拉里真正的做空主力軍那7萬股融券賣出的巨額利潤。
包廂的門開了，巴魯克走進來，臉上混合著疲憊和亢奮，「全部都平掉了！利文斯頓先生，最後一筆單子成交在76美元整。」
「很好！」拉里將金幣收進自己襯衣口袋，拿起帽子和外套，「走吧！周六半天交易結束了，該吃午飯了！」
「可是，利文斯頓先生，」巴魯克忍不住問道，「你怎麼知道他們內部會解體？另外，您那7萬股融到的股票，都要留著嗎？」
「留著！那7萬股不是為了今天，而是為了周一準備的。」拉里笑了，「周末的報紙可能會比今天更加精彩，所以那7萬股，我是為新讀者準備的————禮物。」
說著話，拉里戴上了帽子，遮住了自己那雙過於明亮的藍色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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