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傻瓜到底是誰? 周末的華爾街亂成了一鍋粥!
拉里·利文斯頓和伯納德·巴魯克剛離開營業部不久,一個身穿考究制服的小夥計就急匆匆的趕到了營業部。
「您好!」小夥計客氣一句,急匆匆的向雷丁公司的前台經理詢問道,「請問利文斯頓先生在嗎?他應該在你們這裡!」
「你是誰?」前台經理警惕的問道。
「我是波特先生派來的,哦,自我介紹一下,」小夥計連忙拿出了自己的名片,「我是潘恩韋伯證券公司紐約營業部的,受我營業部總經理波特先生的委託,來找利文斯頓先生!」
「我沒聽過什麼利文斯頓————」前台經理眼皮一垂,緩慢的說道。
他並不知道這人是不是真的跟利文斯頓先生有關係,但那可是營業部總經理的座上賓,怎麼可能讓同行知道他的蹤跡?
「這是急事!」小夥計明顯急了,大聲說道,「波特先生有急事找他,十萬火急!」
「不認識————沒聽說過,要麼您去別的地方問問?」前台經理還是一味的搪塞。
「————他的指令就是從這裡下的,錯不了!真的是急事,」小夥計都快急哭了,思考了幾秒,忽然大聲對前台經理說道,「我們總經理波特先生打他的包廂的電話沒人接才讓我親自來這裡的————
這樣吧,讓我見一下巴魯克先生!對,就是你們營業部的總經理,他會知道我說的都是真的。」
此時,雷丁公司的前台經理也覺得事情不簡單了,可剛剛已經這麼應付他了,現在否認又顯得有點沒面子,思考了一下,他說道,「聽我說,夥計!我們營業部代理經理巴魯克先生真是出去吃飯了,今天是周末,這樣吧!如果他回來,我馬上通知他!」
小夥計臉上還帶著焦急的紅溫,他想了想,「我借你這裡的電話要用一下————」
前台經理指引他走到本營業部的電話機前,小夥計給波特先生打了電話,並且敘述了這裡的情況。
電話那頭,波特先生沉默了片刻,「你就守在那裡!不管他幾點回來,見到利文斯頓讓他立即給我打電話。這是急事!」
波特先生的話語都有些焦急。
另一邊,拉里和巴魯克正在一家街面上看著還不錯的牛排館吃午飯。
兩人一邊吃著牛排,一邊談論起今天的交易。
巴魯克先是對拉里的操盤表達了自己的敬佩,隨後才問道,「可是,利文斯頓先生,這裡我還有不懂的地方——
「您說。」拉里笑著將一塊牛排放進自己的嘴裡,隨即取過手帕,擦了擦嘴角。
「今天國家繩索公司的成交量確切超過了100%,可股價才跌了18%,我感覺有問題————」巴魯克皺眉攤開手,強調道,「這麼大的成交量,按理說可以將股票打崩到一半都有可能,可跌幅並不大。這是誰在接盤呢?」
「哦,您這個問題我也想知道答案,不過我能分享一下自己的想法,」拉里想了想才說,「市場上有句諺語——在華爾街,第一個發現泡沫的人,通常已經破產——這當然不是強調泡沫會永恆,而是在強調,即使是不理智的泡沫也有自己的慣性。可能有些人還覺得國家繩索公司有價值吧?」
巴魯克眉頭微皺,「可我覺得事實真相不僅僅是如此,因為能承接上午那種大筆拋盤的,一定不是小角色。他們花費真金白銀的托舉市場,必然有原因————我是擔心您的融券額,7萬股不是個小數目。對方是不是會有後招?」
拉里明白了對方的好意,巴魯克其實是在間接的告訴自己他的判斷和提示,隨即說道,「嗯,感謝您善意的提醒。不過,問題不大————我觀察到我們7萬股砸盤之後,還有兩家跟風賣出的大單。其實正是他們推動了股價的持續崩跌,一筆是在90美元整數關口附近:另一筆大單則直接打破了80美元的整數關口。這是我觀察到的內部護盤資金鬆動的信
號。」
「那您也得小心一點,國家繩索公司背後的大金融機構很多。他們可都是華爾街的大玩家!」巴魯克再次強調道。
「好的,我知道了。」拉里頷首表示感謝。
巴魯克這麼說是好意,拉里不想再強調什麼,這樣顯得自己好像不知好歹。況且坐莊這事是自己經常做的,也知道在股價完全崩潰之前不可掉以輕心。
但拉里思考了片刻,覺得自己在這件事上應該沒有什麼遺漏之處,想了想,他笑著對巴魯克說道,「我記得一個投資家說過————如果你在撲克桌上玩了很長時間,卻沒發現傻瓜,那傻瓜就是你。我想,周末,傻瓜會自己跳出來的!如果周末一天半沒發現誰才是這個接盤的傻瓜,那麼我倒是真應該好好留意一下,周一自己是不是會受到對方的狙擊。」
巴魯克點了點頭,沉吟道,「我也會幫您留意金融機構之間的傳聞的。」
想了想,他又問道,「您說的這個投資家是誰?這句話還挺貼切的。」
拉里楞了楞,笑著說道,「奧馬哈的一個投資家————哦,他現在還不夠知名。等他什麼時候作出業績來,我再告訴你他的名字。」
兩人共進午餐後,在餐館門口分手。
「我要是打聽到什麼,怎麼聯繫您?」巴魯克問道。
「哦,我這兩天就在華爾道夫酒店。那裡有我的長期包間,我用來做臨時辦公室的。」拉里笑著說道。
「好的,再會!利文斯頓先生。」
跟巴魯克告別之後,拉里夾著手杖走在大街上。兔和犬慢慢的跟在他身後。
「坐馬車嗎?先生?」兔問道。
「不坐了,走走吧!」拉里笑著對兩人說道。
「可您的安全更重要!」犬強調道。
「————別聽鄧巴叔叔的,我知道他是好意。為了我的安全讓你們輪班值守,但我在紐約就是個小角色,誰又會為難我?」拉里笑著邁開大步一直往前走。
兔和犬對視一眼,還是不緊不慢的跟在他身後做保護。
好在這裡距離華爾道夫並不是很遠,不到15分鐘。三人就走到了酒店大廳。
新開業的華爾道夫酒店金碧輝煌,擁有全紐約第一流的體面和氣派。它開業之後,就成為華爾街名流和世界遊客遊覽紐約的最佳落腳酒店,拉里也在這裡訂了一間套房做臨時
辦公室,只有晚上才回達科他公寓就寢。
但像是這兩天籌劃做空國家繩索公司,他乾脆就住在這裡。
剛走到酒店底層大廳,拉里就意外的看見羅根抱著肩膀守在大廳前,他旁邊站著安娜。
哦吼,這是羅根聯繫到安娜了————讓自己安排他們倆後續的大事!
拉里嘴角噙著笑意走到了羅根面前,羅根看似在等待,但直到拉里走到他跟前才驟然反應過來,「拉里————我的上帝!你終於回來了。」
「是啊!羅根·斯通先生,勞您久等了!」拉里笑眯眯的說道,繼而轉而看向一邊的安娜,「您也久等了,小姐。」
安娜臉上閃過一絲羞澀和惱怒,走上半步,「利文斯頓先生。我聽羅根轉達了您的方案————我不理解,我希望能聽您當場解說。」
拉里掏出懷表看了看現在才下午2點整,於是點點頭說道,「這不是說話的地方,話說我讓亨利·高曼做了一個詳細的計劃,不如————我們現在就去找他,再找個私密些的地方,把這個您所不理解的方案好好解說一下!」
「那太好了!」羅根搶著說道。
「那走吧!」拉里轉身對兔說道,「叫輛馬車!然後您回去休息一會,考爾先生。您昨天就跟著我,一直到現在還沒休息。」
「我讓布雷迪先生下來替我!」兔說道。
「不用,有艾爾先生跟著我就行!」拉里笑著拍了拍犬的肩膀。
兔考爾幫助拉里叫了馬車,目送他們四人走上馬車、且等馬車行駛到路的盡頭消失不見才靠在酒店外面的廊柱上,點燃了一根雪茄。
保鏢是二十四小時輪班制—這是鄧巴先生親自安排的,必須保證起碼有一人能貼身保護拉里,並且能隨叫隨到。
被稱為「十二鐵騎」的孤星安保公司正式雇員里,已經有六個人輪流執行過保衛利文斯頓先生的任務了。這任務其實並不算麻煩,薪酬也很高,眾人都爭著來保護老闆。
其它剩下的人則聽從鄧巴的安排,做些訓練隊伍和州際的運輸任務。
兔考爾有些疑惑,他曾經擔任平克頓偵探社的中層主管,總覺得孤星安保公司有點太過隨意,錢也好賺。
真不知道這公司到底靠什麼業務賺錢————如果真的只是給利文斯頓先生做保鏢,他倒也願意。可鄧巴先生沒事還是到德州繼續招兵買馬,這就有點讓自己看不懂了。
算了,不想了————想那麼多沒用,有錢拿就行!
抽了半根雪茄,兔考爾剛想上樓跟虎布雷迪交接班,就看見一輛馬車急匆匆的趕來。
「考爾先生,」巴魯克急匆匆的打開馬車車廂門,「利文斯頓先生在嗎?有人找他,挺急的。」
「他走了!」考爾愣了愣,說道,「您有什麼事?」
巴魯克跳下馬車,跟著,一個小夥計也跳下了馬車,「這是波特先生的夥計,他是來傳信的。波特先生有急事找他————」
考爾知道波特先生是自己老闆最重要的朋友之一,忙說道,「可他剛走。說是要去找一個叫亨利·高曼的人————」
巴魯克臉上浮現出喜色,笑著說道,「那好!我們現在就去找利文斯頓先生————」
說著話,急匆匆推著小夥計的再次上了馬車。
考爾皺眉問道,「您有什麼事?萬一您沒碰見利文斯頓先生,而我看見了,我可以轉達!」
巴魯克點了點頭,臉上浮現出微微的喜色,「告訴他————我知道誰是牌桌的傻瓜了!
讓他第一時間聯繫我或者波特先生!」
考爾應付完巴魯克,滿腹狐疑的回到了位於8層的包間這是利文斯頓親自點的層數,但考爾等人都不知道利文斯頓為啥放著頂層不選,而選擇一個8層。
推門進入包廂,考爾一眼就看見了虎布雷迪,後者正在窗口不住的向下張望。
看見考爾進來,布雷迪臉上浮現出驚喜,忙朝他身後看了看——————
「————利文斯頓先生呢?有人找他!」
考爾笑了笑,攤開手說道,「我知道有人找他,剛我還看到了。可老闆去找一個叫亨利·高曼的朋友了,巴魯克先生也跟著去找他了————」
「巴魯克?跟他有什麼關係?他也在找老闆嗎?」布雷迪臉上露出懷疑的神色。
考爾也皺起眉頭,「你說的有人找他,難道不是巴魯克或者波特先生?」
「當然不是!」布雷迪指了指電話說,「從一點半開始,我已經接到三個電話了————
都是來自摩根銀行的高級合伙人惠特尼先生,他在轉達來自摩根先生的指示一讓老闆馬上給他回個電話!」
「啊?不是波特先生找他,而是JP摩根?」這次,就連考爾也驚訝了!
「對啊!」布雷迪臉上露出疑惑神色,「聽他的口氣,挺急的————好像華爾街有什麼大事發生,非得找到老闆才能做定奪!」
周六下午4點,摩根私人圖書館。
JP摩根坐在巨大的橡木書桌後,身體深陷在高背椅中。此刻,他眼神銳利的審視著坐在自己辦公桌前的兩人。
左邊是喬治·貝克,第一國民銀行總裁,摩根最信任的盟友之一,此刻,他臉色凝重。
右邊是弗朗西斯·奧蒙德·弗倫奇,紐約信託公司總裁,三個小時前還風度翩翩的紳士,此刻他襯衫領口鬆開,眼下烏青,像剛從地獄爬出來。
「所以。」摩根開口,聲音低沉,仿佛大提琴一樣在空曠的圖書館裡迴蕩,「漢諾瓦銀行和化學銀行,用一紙合同,把你逼到了懸崖邊。而你,弗朗西斯,用紐約信託多年積累的信譽和現金,接走了他們所有的垃圾。」
弗朗西斯喉頭滾動,雖說他比JP摩根年齡大一些,但此刻坐在他面前,仿佛是一個小學生一樣,「皮爾龐特,他們是算計好的。從三個月前簽那份質押協議開始————」
「我知道他們是算計好的。」摩根打斷了他,從雪茄盒裡取出一支哈瓦那雪茄,用純金剪刀慢條斯理地剪開,「戴維·漢諾瓦上周還來找我,想聯合收購太平洋鐵路的債券。
我沒答應。知道為什麼嗎?」
他點燃雪茄,深吸一口,煙霧在燈光下盤旋,「因為他太聰明了。聰明到以為能騙過
所有人。聰明到————忘了在華爾街,最致命的不是貪婪,是自作聰明。」
貝克適時開口問道,「皮爾龐特,紐約信託的流動性缺口是130萬美元。但他們持有的國家繩索公司股票,如果現在拋售,帳面虧損會超過200萬。如果引發擠兌————」
「會死。」摩根替他說完,目光轉向弗倫奇,「你知道你現在像什麼嗎,弗朗西斯?
像1890年的巴林兄弟銀行。你因為自己的愚蠢,把所有同行的船都鑿了一個窟窿。」
「先生,我該怎麼辦?」弗倫奇苦著臉說道。
摩根吐出了一口煙霧,嘴角露出個不屑的笑容,「你應該慶幸————我認識放空國家繩索公司的那個人。中午喬治給我打電話,我第一時間預感到跟他有關。經過核實,果然是他————我已經通知人去找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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