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孫杏雨
原本方雲華是準備出去溜一圈的，畢竟以他的實力就是去當仇小樓的影子人也不會讓對方發現，但此刻他完全沒有出去的興趣了。
因為這裡很安靜，正好可以讓他好好回憶一下自己之前二十幾年的經歷，其中到底有沒有一不小心和凌霄劍擦肩而過的情況！
也就在方雲華開始從記憶中搜索疑似存在凌霄劍的片段時，金獅已經前去覲見天美公主。
作為聖教四大公主之一，且名義上是仇小樓的愛女，她所居住在一方嫻靜的山莊內，只是在金獅進入其中後，有所發覺這山莊卻是外松內緊，每個角落都布有暗哨。
他也知道天美公主從未信任過自己，畢竟從自己選擇背叛仇小樓開始，就已證明並不是一個忠誠的人。
但他更知道天美公主對自己的馭下手段很自信，除非讓金獅確定她天美公主今後必然會失敗，否則絕不會再次輕易背叛。
而那麼恰好的是，如今的金獅就很肯定天美公主在方雲華的面前，除了失敗已然沒有第二條路可以走。
甚至他極盡想像都難以幻視出那個男人失敗的樣子。
隨即他整理了下自己的複雜情緒，在進入山莊中心的大殿後，目光看向已經收到下人通報，坐在那六階玉台之上的女人。
這裡的改建也都是天美公主一手操辦，而讓金獅最關注的自然是眼前這個高高的王座日金獅雖已抬頭，卻也不敢久視，可天美公主的眼睛，自己就追了上來。
那雙瞳，淺得像融雪後的冰湖，沒有怒，沒有喜，只有一種近乎天真的專注。
仿佛他金獅，不過是對方指尖下，正被撥弄的一顆棋子。
她唇角微揚，笑意未達眼底，說出的話語讓金獅感到心沉了一下。
「失敗了對嗎？」
「是的。」
金獅知道對方是詢問關於第三次招攬方雲華一事。
他確實失敗了，自己都搭進去了。
而天美公主好似並不意外，她發出一聲輕笑。
「我果然沒有看錯他。」
金獅抬頭飛快掃了對方一眼，沒有注意到其神態的變化，依舊是那副面上含笑盡在掌握的樣子。
只是他不由自主地關注到了她的發，如墨瀑垂落，未束未綰，卻在風中——沒有風，可那髮絲，偏偏如活物般輕顫。
如果沒有方雲華的話，他是絕對不敢背叛眼前這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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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論及硬實力他能勝過對方，但其心中就是有種難以言喻的敬畏。
當然他也很清楚自己絕對沒有出手的機會，這看似安靜的大殿內，藏了六位擅長合擊之術的好手，他們威脅不了自己的生命，卻可以攔一攔他。
這一攔之後，他要面對的就是源源不斷的圍攻。
金獅的實力畢竟沒強到可以無視人海戰術，而這件事還是天美公主主動告知於自己。
是先小人後君子的坦誠？還是一次明晃晃的警告？
現在金獅已經無心深思下去了，他知道這就是天美公主永遠比不上方雲華的一個致命弱點。
也是這時，天美宮主收住了笑聲。
「他不會這麼容易低頭的，如今他也應該還有脫困之策，在他被關起來的第二天，我已派人去接觸那幾位可以確認和其有所合作的舵主，有些意外的是，他們還是選擇裝傻。」
「選擇裝傻是他們仍舊相信方雲華。」
「這就很有趣了，都被關入牢中，他還能對那些人施以不小的影響力，特別是這種信任......在咱們聖教可是很稀缺的。」
「或許也不止是信任.....根據我的調查，可以確定有一位堂主也在那個利益圈子中，對方按理說是不會容忍一個小小的舵主繼續成為這個圈子的絕對中心。
可以猜測的是，期間他們必然有過幾次試探，甚至更過火的行為，但之後一切又都安靜下來了。」
作為一個沒有忠誠的人，金獅可謂是立場切換自如，他和往日近乎毫無區別，在認真的給天美公主做出一些分析。
而天美公主沉吟片刻後，發出一聲感慨。
「所以我才會這麼迫切的想要得到他，他真的是聖教內最有價值的一位人才。」
金獅低頭不語。
他只是在努力的繃住自己的表情。
因為這樣的話，他再聽起來就感覺像是一隻人畜無害的小貓咪試圖忽悠一頭吼一聲整個山林發出震嘯的猛虎，對方翻個滾都能給你壓成肉醬。
「哎。」天美公主嘆了口氣，「他這邊先放放，姑且看看他接下來還有何種手段，畢竟要關押他的是仇小樓，接下來抓緊針對說服銀龍長老的工作。」
「是！」
金獅恭敬退下，而看著對方消失的背影，天美公主仍坐在那高高的王位上，隨著其輕點扶手，一下、兩下、三下，沒一會兒一個長相普通的男人走了進來。
「說說吧。」
「金獅長老在地下監牢總共待了三個時辰，期間內部發生意義不明的震動，且一位牢頭曾外出將方舵主最信任的丁雲領入牢內，之後我去詢問過，那位牢頭的回答沒有什麼可疑之處。」
天美公主揮了揮手，只是原本掛在臉上的笑意已然消失。
領丁雲入牢不算什麼奇怪的事，這可能是要拿捏方雲華的心腹，對其進行威逼利誘的勸降。
但意義不明的震動......還有三個時辰？
她記得上一次金獅長老在其派遣下嘗試拉攏方雲華的時候，兩個人待了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就結束了。
可以理解這次金獅長老意圖用些手段，這才花費了不少功夫，但浪費了這麼久卻還是失敗了，而剛剛針對她明顯表現出對方雲華的看好，對方連一絲抱怨都沒有的嗎？
天美公主神色有些陰鬱，原本盡在掌握的局勢，好似出現了一些她不想看到的變化。
翌日。
想了一晚的方雲華如今可以確定，自己是真的沒有和凌霄劍接觸過。
這也讓他的心情有些糟糕。
畢竟漫無目的的去找一柄劍的下落，真就跟大海撈針一樣。
這件事只能暫時放放，今日一早丁雲和金獅都來了牢內，後者又因其指示前去邀請銀龍前往一處幽靜的別院相會。
前者則是開始跟他念叨一些瑣事。」
......他們雖然表現的有些著急，但還沒有想徹底跟我們劃清界限，那兩位堂主表現的是最急切的，好像生怕老大您把他們賣了一樣。」
「他們也可以先把我賣了。」
方雲華正在換上丁雲送來的一身新衣。
墨黑勁裝且在袖上繡著一圈意義不明的金紋，還有一個寬大的袍子可以遮擋住自己的臉，這種在大街上看上去很是詭異的裝扮，反倒在聖教這邊並不算特立獨行。
甚至自己要是換上他最喜愛的白衣，那才顯得過於獨特。
丁雲此刻笑著說道。
「他們出賣您也沒用啊，這就相當於不打自招，按照教內的規矩，到時候他們也不可避免的要遭受懲罰，畢竟現在還沒把商路的事情完全扯出來。
只是因老大你私下開設的一些店鋪生意，以及試圖拉攏其他教眾參與其中，而這目前的罪名本來也不算太大。」
「是天美公主那邊不希望我暴露的太多，否則先便宜的是仇小樓。」
提到這件事，丁雲就想要拔刀一樣。
「那個天美公主真是有毛病！咱們賺錢礙著她什麼事了！」
「因為能拉攏的中高層就那麼些人，她占一部分，我占一圈子，剩下的要麼是絕對忠於仇小樓，要麼是誰當教主就聽誰的忠誠骨幹。
要鬧起來之前，自然希望自己手下的人員更多一些。
在還沒有直面仇小樓的時候，那不是她吞我，就是我吞她了。
走吧。」
離開監牢的路上非常順暢，因為昨晚金獅就打點好了一切，他作為如今聖教的一人之下，所掌握的權勢還沒有被仇小樓的聖人規則給削到狗都不理的程度。
而在剛走出監牢的大門，方雲華就皺眉望向某處。
幾個呼吸後，昨晚向天美公主匯報金獅動向的男人就被丁雲提在手裡。
讓方雲華微微挑眉的是，對方已經服毒了。
「夠果斷，死士啊。」
「老大，這...
「」
丁雲顯然對這種情況沒什麼經驗，畢竟能在聖教內培養死士的難度可不低，況且之前方雲華所接觸的一直是舵主那個圈子，稍稍觸及到堂主那邊就頂了天了。
以至於丁雲在武功方面跟了上來，反倒這些瑣碎事宜出現了差錯。
小伙子的臉色有些發紅，他結結巴巴了幾個字後，一低頭道。
「老大，是我辦事不力。」
「吃一塹長一智，其實這人的身份不難猜，教內一共就那麼幾個派系，死士培養起來的難度也高，而仇小樓那邊也不可能無緣無故派個人到這裡。
否則今早我等來的就是那位教主大人了。
所以結果嘛...
」
等到了與銀龍會面的別院後，看著那具屍體，金獅當即跪下認錯。
「是屬下辦事不力，此人應該是天美公主派人來跟蹤我的，昨日我...
「」
金獅如實講述了與天美公主的所有對話。
方雲華想了想後說道。
「你倆之間應該並不算是真正的主臣關係。」
「一開始是合作，只是逐漸我的位置越來越低，但她始終實力差了一些，也沒有足夠的機會展現出其能折服我的手段。」金獅的語氣一變，神色都有幾分決然。
「今後她也絕沒有這個機會！因為屬下只會忠於一個主公！」
此刻這大廳內，不僅有方雲華、丁雲、死士屍體和金獅長老，還有被金獅邀來沒來得及說上話，坐在客人位置上懵逼的銀龍。
他不太明白自己的老大哥怎麼就認別人為主了，看這樣子還是貨倒三家，玩無間道呢一而就在他還愣著的時候，方雲華的目光也投向這位銀龍。
本來穩穩坐在椅子上的銀龍突感一陣壓力，他不由自主地起身，當其還沒來得及反應自己這下意識動作顯得過于謙卑時，耳畔就已聽到對方的詢問。
「銀龍長老，你怎麼看？」
「我————我覺得金獅老哥是不是有些太穩了？
你是說你上午見的這位————方舵主，到了申時去向天美公主匯報？這個死人若是之前盯著老哥的，肯定知道老哥在牢里待了多久。
而耗費了這麼長時間，你只是說你的拉攏任務失敗了，卻沒具體解釋失敗的理由，更沒有在對方展現出對舵主的欣賞後發表任何意見。
無論是作為下屬還是作為合作者，感覺都有些不符合當時的角色。
穩過頭了就會出現一些問題，特別是如今這個之前監視你，現在監視方舵主的人又死了，這所產生的問題就更多了。」
方雲華點了點頭。
「銀龍長老分析的不錯。」
銀龍笑了笑，還謙虛地擺擺手。
而金獅聽後嘆了口氣。
「我在全力壓制自己的傷勢，為了保證少說話露出破綻，因此儘可能的避諱一些會糾纏下去的話題，這也導致我自身還是出現了一些問題。」
「有問題，她會進一步尋找源頭，確認源頭對你的影響，卻不會輕動於你，畢竟你也說了，和她還差一個契機才會訂下所謂的主臣關係，時間還是在我們這裡的。」
隨即方雲華伸手將其拉了起來。
「那我們這邊就要提提速了，直接去見鐵燕夫婦。」
一行四人當即離開這處別院，因為鐵燕夫婦的住處本就在一個偏僻的位置，有什麼話也方便在那裡進行溝通。
只是在走出去幾步後，有人突然停了下來。
是銀龍。
他此刻終於回過神來，怎麼自己就也跟著走了。
「那個.
」
他剛開口說了兩個字，卻見方雲華回身望向他，也是這一瞬間他感受到一股切實可見的威壓作用於全身，那沉重的壓力覆蓋其每一處肌肉，好似下一息再輕輕施力幾分，他整個人就會爆成一束血肉煙花。
「銀龍長老不願陪我走一趟？」
那壓力對其臉部肌肉的束縛放開了。
「我.....我願意。」
除了點頭，銀龍現在還能說什麼，他答應這次見面之前，實則已經與金獅通過信兒了，兩人關係是真的不錯，但這個決定總歸要賭上自己的性命，那麼肯定要掂量下方雲華的能耐。
而此刻......這特麼是哪兒來的神仙！
感覺憑氣勢就能將自己捏爆的樣子啊！
「既然願意，就繼續走吧。」
話音落下，那束縛其無法動彈的威壓也消散一空，銀龍差點腿一軟的摔倒在地，也幸好是金獅扶了他一把。
對方還擠眉弄眼地悄聲說道。
「老哥這是在帶你走向一條通天大道！」
銀龍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吐不出一個字，因為他必須承認有這麼強的主公，那這條道路即便布滿荊棘，也會被一路趟平。
就是這投靠過程怎麼和自己想的不一樣呢~
而注意到方雲華身旁的那個毛頭小子正面容不善地看著自己，他只能擠出笑容回答道。
「謝謝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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