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黑化小鐵
鐵開誠做了很長很長的一個夢。
在夢裡的前半段，他成功復興了紅旗鏢局，並成為名副其實的天下第一鏢局。
七大劍派的繼承人都是他的好友，三大幫的少主更是將其引為座上賓。
只要看到紅旗鏢局的鏢旗，那麼就算是太行山的山匪都要給其幾分面子放其隨意出行o
夢裡沒有方雲華，沒有魔教，更沒有導致其一步步走到如今這般境況的天尊組織。
那是他所嚮往的江湖中最美好的模樣。
只是很快這美夢淪為了噩夢，一夜之間紅旗鏢局的所有分舵都被滅了滿門，總舵近九成鏢頭選擇了背叛，這也導致義父慘死。
當其狼狽逃離後，又面對好友斷交，唯一與其完成結拜的點蒼派少掌門·吳濤，又私下將其囚禁起來，並視其為可供他找樂子的玩物。
極具衝突的現實，讓他深吸了口涼氣，似感受到全身都在傳來被對方凌辱後的劇痛，他猛地從夢境中清醒過來。
「還好.....還好..
」
其下意識摸向自己身體，確認沒有傷痕以及殘缺部分之後，終於長長鬆了口氣。
「什麼還好？」
這時鐵開誠才發現燕十三一直守在他的房間裡。
其此刻頭腦還有點不清醒，夢境中更為慘烈的遭遇與現實的經歷更產生了些許混淆。
他呆愣愣地看著對方，一直到牢燕不客氣的給了其一巴掌。
「毒應該都解得差不多了才對，別繼續裝傻。」
鐵開誠緩緩回過神來，他摸了摸還有些火辣辣疼痛的臉頰，隨即身體猛地抖了一下。
「他.....我.....吳濤....
「你先冷靜下來，至於你的遭遇在你昏睡的這一晚，我們也調查得差不多了。」
「我.....我們？」
隨著大門吱呀一聲打開，打著哈欠的夏侯星走了進來。
他看到鐵開誠甦醒之後，也是來了精神。
「果然燕兄你的解毒手段可比那少林的小還丹有用得多。」
「少.....少林？」
鐵開誠的大腦還處於宕機狀態。
但如今他已經逐漸分得清現實情況，他記得在前天少林寺派了一支隊伍特意前來拜會無憂山莊，領頭的更是達摩院首座，這可比七大劍派那七隻小家雀有排面得多。
「鐵兄，你這次事情鬧得可夠大的，不知道還以為天尊組織打過來了呢。」
夏侯星雖然說著玩笑話，可看其表情卻有些認真。
「也是幸好我們拼湊出了真相，否則整個無憂城都要亂上一陣子。」
「真相？」
「嗯，你應該是被那個吳濤給下藥了，他意圖迷奸你？」
夏侯星看上去是拋出的疑問句，可臉上卻一副肯定的表情。
「你怎麼....」
「我怎麼知道？我本來不知道的，也是田兄來協助我調查此事，順便將其自身的懷疑講了出來，再就是那位達摩院首座......別看少林寺平日表現得極為低調。
那私下裡的情報搜集能力可比我夏侯家強上不少。
他是證明了田兄的猜測，說那吳濤確實私下有些非比尋常的小愛好，或者將點蒼派每
一代七劍裡面，都或多或少有點小問題。」
夏侯星走到鐵開誠的床邊，頗為感慨地要拍向他的肩膀。
只是鐵開誠突然表現得異常激動，他一巴掌將對方的手給拍開，口中更是不自覺大喊著。
「別碰我！」
「你這.....」
夏侯星有些尷尬地撓了撓後腦勺，隨即看向燕十三。
燕十三則是神情凝重道。
「他應該是被吳濤給刺激到了，這是很大的心理創傷，以後你我都要避免與其身體直接接觸。」
而已經恢復清醒的鐵開誠，在聽到那個名字時，面目表情都變得有些扭曲。
夏侯星看著這一幕更是皺緊了眉頭。
「他這..
」
「你要是被個男的差點給得逞，估計也會這樣子，況且吳濤在這小子心裡還是具有非同一般的地位。」
「你該不會這段時間真將對方認作好大哥了吧。」
夏侯星一臉看傻子的表情。
他確實有些不理解對方和吳濤的友誼，因為他們在接觸對方之前，方雲華已經明言了對這些人儘可能榨乾出一些價值，在此般前提下，對方還真跟那個點蒼派弟子成了朋友。
這不是搞笑嘛。
還是說堂堂紅旗鏢局總鏢頭竟然是個如此天真的傢伙。
「你先出去通知一下莊主那邊，我私下跟他聊聊。」
聽到牢燕這麼講，夏侯星也是點了點頭，不過他在臨走前留下了個東西。
是一個錦匣。
將其打開之後，內里湧出一陣陣寒氣，而其盛放的自然是昨日鐵開誠爆發狀態下所斬落的蛇頭。
「看到這東西，你應該心裡能好受點，對了關於吳濤的下落，我們的搜尋工作還是晚了一步，畢竟先要拼湊出真相就花了些時間，特別是醫治你的空檔耽誤了不少功夫。
他也沒有在大路現身，想必是知曉自己陰謀敗露之後，會遭到無憂山莊的追殺。」
說完這句話，夏侯星也沒有觀察對方的表情反應，便離開了房間。
而鐵開誠來到那桌前，盯著匣子裡的物體，表情變得愈發扭曲怨毒。
差一點！
就差那麼一點點！
若不是他在關鍵時刻，腦海中突然回憶起牢燕跟其講述的那段故事，又聯想到痛苦和絕望即是能滋生精神力的養料。
他的心中由此開始瘋狂吶喊，想要不惜代價換取能為自己斬出一劍的力量。
也幸好命運眷顧了他，否則這結果他真的不敢想！
「我要殺了他！我一定要殺了他！我要把他砍成千八百塊！要讓他死無全屍！」
在燕十三的面前，鐵開誠沒有掩飾其心中的憤恨，他緊緊抓著那錦匣，發泄般的怒吼出聲。
等到其聲嘶力竭到嗓音都開始沙啞，燕十三才從其手裡接過那個上面已經浮現出數道裂紋的匣子。
「你該找找自己的問題。」
這番話讓鐵開誠愣了愣，隨即這個不過才二十出頭的少年，眼角都泛出了屈辱的淚水o
「自己的問題？他要....他要把我.....這也是我的問題！」
「你是紅旗鏢局的總鏢頭，能被人輕易下毒，就是你的問題。」
燕十三認真地看向鐵開誠。
「剛才夏侯星有句話沒說錯，與七大劍派這邊的接觸本就應該有幾分戒心，特別是你我現在都是魔教的一份子，可你為什麼對其坦露出那麼多的信任？」
「我.....他.....其實..
」
「其實你是覺得自己現在的立場與你自身一直格格不入，反倒是接近對方，能讓你找回一些安心的感覺。」
鐵開誠沒敢抬頭看向燕十三。
因為對方這句話直接如刀子般插入了他的心臟。
選擇加入魔教，投靠無憂山莊，是因為其自身有著太多身不由己，其從小聽到的傳聞又是將魔教描述成世間最邪惡的存在。
別看鐵中奇被薛可人一勾搭就開始老樹開花，可其從小對鐵開誠的培養是最正道的精英教育。
就像是一個從小信仰光的人，突然長大了就在種種因素的推動下，只能選擇加入大怪獸一方，他能忍住沒當內奸直接去一波告發，已經算是很實誠了。
這一刻燕十三有些理解，為何方雲華沒有將鐵開誠提拔為天王，反倒是讓後來者居上的夏侯星插了隊。
顯然鐵開誠需要睜眼看清世界的本質，而不是受到一貫的認知影響，去真正意義上定義所謂的正邪，並一直呈現出這種不上不下，不左不右的矯情勁兒。
「那現在，你安心了嗎？」
鐵開誠咬著牙，攥緊了拳頭。
沒有人能在遭遇這麼一場嚴峻的迷奸未遂之後，還能以平常心態來示人，就像被閹了之後的某人，也已然與其過往的形象徹底劃清界限。
「我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殺了他！」
「那現在你還矯情嗎？」
矯情個屁啊！
雖說在魔教大本營中，他接觸的也都看上去不是啥正常人，可真要說起來，與之交流最多的燕十三和夏侯星，之前也不算是根正苗黑的魔教中人。
這一波他是真的陷入認知偏見里，以至於其身體上切換了立場，心中卻還強撐著那股彆扭勁兒。
而如今他顯然完成了一波三觀洗禮。
那個其自認為最具有正派少俠風範的濤哥，竟然.....竟然特娘的從第一次見到自己時，就布下了如此險惡的計劃，而在回想起那初次相遇歸來時，被咯了一路的劍鞘」，他更是上頭到紅溫。
「我會向莊主證明我的決心！」
隨即鐵開誠拿起佩劍就要朝著外面衝去。
「你幹嘛？」
「吳濤跑了，還有那些點蒼派弟子！我要給他們都殺了！還有崑崙派！峨眉派！七大劍派的都要死！」
「不是，你先冷靜冷靜。」
這一波刺激無疑是成功的，但也有些太成功了。
如今的鐵開誠已經完全不管什么正邪之分，殺心重到讓牢燕都覺得對方有些殃及無辜了。
最後牢燕還是仗著長輩的威嚴將其強行鎮壓。
讓對方將注意力放在吳濤那裡，好好想想他能跑到哪裡去，這也確實轉移了鐵開誠的注意力。
而終於鬆了口氣的牢燕，在離開鐵開誠的房間後，也是順道去跟孫杏雨說明了下情況，不過離開時，他多嘴問了一句。
「這一切都是他算計好的吧。」
「啊？」
「若無吳濤這件事的刺激，就以小鐵的為人估計很長一段時間都會處於那股彆扭勁兒，如今是真的可以放心用他了。」
「額..
」
孫杏雨無法回答，因為她也不清楚這是不是方雲華給其設計的一環，但她知道方雲華很看好鐵開誠，也說過只等一個轉機的出現，就能讓我教的權法天王之位迎來新的主人。
只是這個轉機對於這麼一個二十出頭的孩子來說，是不是有點兒太刺激了。
隨即她開始奮筆疾書，寫完之後將這裡發生的事情，以及自己補充了長達三千字的撩騷信件寄了出去。
而等到方雲華接收到信件時，也是被裡面的內容給震驚的不輕。
「點蒼派竟然還.....有這種特色傳統？」
他是真的不知道啊，曾經他只對川蜀那地方很有偏見，他也聽過唐門那地方很有說法來著。
不過沒想到堂堂七大劍派之一，也搞這種內部消化的花活兒。
關鍵對方還看上了鐵開誠。
小鐵應該也不是那種群體所認知的甜妹或御姐吧。
方雲華只覺大為震撼。
而對於信件中，孫杏雨轉述牢燕認為他早就看穿了吳濤的本質，這才讓其刺激小鐵早早黑化。
就這個指控來說，方雲華可覺得太冤枉了。
他哪有那麼壞啊！
雖然他確實看出了鐵開誠的問題，但其給他準備的轉機，是等著黎平子那邊將整個海南劍派綁上船之後，再讓其親眼認清楚所謂的正邪有些時候沒有那麼黑白分明。
甚至其私下裡都準備好了濃濃的一鍋雞湯文學。
只等著小鐵納頭就拜。
可現在雞湯沒了，小鐵遭遇這麼一出，心態發生的刺激反轉也可能讓其朝著另一條未知的路前行。
「哎，大好青年，怎麼就......小丁，你說你要是被個男的給下藥迷奸了..
」
噗的一聲，丁雲直接將口裡的茶水全吐了出來。
「老大，你不能.....至少不應該...
「找揍是吧！」
「嘿嘿，我就是有點被老大這句話給嚇到了，就是以關外彪悍的民風也講究一個直接打暈綁走，下藥什麼的始終是上不得台面。」
「原來你只關心是下藥還是打暈的問題...
魔教內部妖人眾多，這還真不是七大劍派一直在潑髒水，有的時候對方編出來的瘋話，實際也在關外真實上演，不過在方雲華掌權之後，可就容不得他們放肆了。
「行了，你這邊也準備得差不多了，跟我去見見你接下來要面對的那些下屬。」
「好的，老大！」
丁雲戴上了屬於天尊的面具，一襲金紋黑袍披在身上，其下意識站在方雲華身後一步
的位置，只是在方雲華刻意地咳嗽一聲後，他才加快腳步與之並肩走出屋子。
而屋外正有天尊組織的幾名尊使等在這裡。
當他們看到身高近乎完全一致，外在裝扮也毫無不同，特別是兩人周身都散發出熾熱的恐怖氣勁後，除了鐵燕夫婦外，其餘幾人是紛紛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