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第一次深海海試
米那斯提力斯港旁，一片由安全部戒嚴的隱秘海灣，周圍布置了數艘巡察小船。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金屬呻吟，通往地下水道的巨大閘門緩緩升起。
海水倒灌而入，在通道內攪起翻騰白浪。
水下，巨物靜靜懸浮。
利維坦一號。
它的體內，巨大腔室被符文發出的柔和輝光照亮。
海狼一腳踏入中央指揮室，立刻被眼前的景象鎮住了。
他下意識地抬頭，天花板高得像教堂穹頂，血肉筋膜與金屬骨架的搭配並不顯得違和，無數幽藍能量管線如血管般交錯排布。
「這他媽————」海狼忍不住爆了句粗口，他來回踱了幾步，估算著這裡的空間。
「這鬼地方————比我整條船的甲板都大！維林大人，您這是把一支軍隊都塞進這怪物肚子裡了「理論上可以裝載兩百名全副武裝的士兵，」維林的聲音從前方指揮平台傳來，「但初次航行，我只帶了一百人。」
海狼順著聲音看去，只見維林站在一個凸起的平台上，他身後是瓦勒里烏斯、巴雷特和奧拉。
周圍，近百名法師和騎士正各自走向一排排座椅。
巴雷特拍了拍離他最近的一張座椅，示意海狼過去。座椅扶手上，一隻巴掌大的黑色甲蟲狀生物正安靜地趴伏著，正是「蜂巢終端」。
海狼第一次近距離觀察這玩意兒，臉上寫滿了嫌惡。
「這是......幹嘛用的？」
「連接。」巴雷特言簡意賅，他拿起自己的那隻終端，熟練地按在後頸上。
甲蟲的附肢自動扣入他脖頸，「利維坦太大了，你得變成它的一部分，才能知道它在看」什麼，想」什麼。」
奧拉扛著他的巨斧，顯得極不耐煩，他指著後方那五十名正在冥想的法師：「那他們呢？他們接進來是幹什麼的？」
「他們是炮台，也是維修工。」維林解釋道，「負責攻擊、防禦、維持法陣，以及————在必要時，修複利維坦一號」
海狼聽得眼皮直跳。
他湊到維林身邊，壓低了聲音：「大人，說句實在話，這東西動起來————燒錢嗎？」
「能源是主要制約。」維林沒有隱瞞，「攜帶的原血晶和魔法寶石，只夠它維持高強度作戰干天。所以，每一次出擊，都必須是決定性的。」
瓦勒里烏斯撫摸著身前的活體控制台，滿臉狂熱。
「十天！維林，我們用十天就創造了歷史！」
他抬起頭，自光灼灼地看著維林，「大人，等這頭巨獸駛入王都港口時，海地鍊金協會將不得不為您增設一個學術大師的席位！」
「別廢話了！」奧拉用手指敲了敲桌子，「什麼時候能讓它動起來？我等得都快生鏽了！」
維林掃視眾人。
「準備接入。」
命令下達。
指揮組、監測員和法師們紛紛坐下，戴上蜂巢終端。
海狼猶豫了一下，學著巴雷特的樣子，把那隻冰涼的甲蟲按在後頸上。
【接入】
嗡。
一陣精神波動掃過整個腔室。
下一刻，海狼的世界被顛覆了。
堅固的合金牆壁、跳動的血肉組織、閃光的魔法陣列————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深海。
他們不再是坐在一個封閉的艙室里。
他們自己，就是利維坦。
上方，是月光穿透水面形成的搖電光柱；
下方，是深不見底的幽暗；
四周，受驚的魚群倉皇散開，留下一串串細碎的氣泡。
【我的老天————】
海狼的低語通過精神連結在公共頻道響起。
他能「感覺」到冰冷的海水，能「聽」到深海的脈動，能「聞」到那股咸腥，但卻仿佛隔著一層厚重的屏障，那並非真實觸感，就像被蒙上了一層紗。
一切都宏大得令人窒息，卻又失真得如同幻夢。
他很快就明白了原因一為了保護駕駛員的心智不被衝垮，蜂巢矩陣過濾掉了超過百分之九十的原始感官信息。
「利維坦」實在太過龐大，其遍布全身的神經末梢每秒傳回的信息洪流，是任何人類大腦都無法承受的。
他此刻所體驗到的，不過是矩陣篩選、簡化並最終「翻譯」成的一份摘要。
【開始防護力與環境適應性測試。】
【目標深度，三千米。】
指令下達。
利維坦龐大的身軀調整浮力，開始向深海游去。
眾人沒有感到傾斜，腔室內的重力穩定場抵消了顛簸。
但他們的「視野」正在飛速變化。
上方光亮迅速黯淡，四周變得昏暗。
一些形態怪異的深海生物在遠處游弋，它們身上散發著微弱的螢光，在黑暗中拖出道道軌跡。
外界壓力通過精神連結傳遞過來，那是無形卻沉重的擠壓感，仿佛有一座山正壓在「自己」背上。
瓦勒里烏斯感受著蜂巢矩陣中的信息，聲音有些發乾。
【壓力————已經超過一千公斤每平方厘米！哪怕是再堅固的鐵箱都會被壓成鐵餅！】
腔室內，一名騎士放下手中的水杯，杯中水面沒有一絲晃動。
生物結構與鍊金造物的結合，堪稱完美。
【已抵達預定深度。】莎拉的聲音通過維林，傳遞給所有人。
【開始基礎航行性能測試。】
維林下達新指令，【正前方，最大速度。】
利維坦的八根巨大腕足猛然向後收攏，外套膜劇烈收縮，將巨量海水向後噴射。
「呼——！」
一股蠻橫不講理的推力傳來。
儘管重力穩定場已經全力運轉，腔室內的所有人還是猛地向後一仰，被按在座椅上。
奧拉沒坐穩，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他發出一聲興奮的大吼，感覺自己不是在航行，而是被巨人從身後踹了一腳。
沒有風馳電掣的速度感，只有無視一切阻力而霸道的突進。
海水在「視野」中被強行擠開，所過之處，水流被攪動出巨大漩渦，海底泥沙被捲起，形成一條渾濁軌跡。
【停止。】
利維坦在滑行了數公里後，平穩停下。
【最後一項測試。】
【作戰系統。】
他的意志鎖定了前方數公里外，一座山脈般聳立海底的岩礁。
【激活雷霆寶鑽，準備釋放「暴風絞索」】
【收到！】
【核心充能，預計需要三十秒！】
指揮艙最深處，作為能源核心開始高速旋轉，發出低沉嗡鳴。
幽藍電弧從核心爆發，順著遍布全身的能量管線，湧向體表。
所有人都「看」到，覆蓋在「自己」身上的黑色裝甲，縫隙間噴湧出刺眼電光。
這些電光在水中交織，迅速形成一張籠罩了方圓百米的巨大電網。
【充能完畢！】
【釋放】
巨大電網開始緩慢而堅定地向著那座海底岩礁收縮。
它移動得並不快，但帶著無可阻擋的壓迫感。
沒有爆炸，沒有巨響。
只有一瞬讓整個深海都為之一亮的強光。。
光芒散去。
駕駛艙內，所有人看著眼前，說不出話。
那座巨大的海底岩礁，從中間被整齊地切開。
斷口光滑如鏡，岩石邊緣被高溫燒成了琉璃狀。
【核心正在冷卻】
【下一次全功率釋放，至少需要十分鐘————】
【除駕駛人員，切斷其他人五感連結】
【遵命】
漸漸緩過神來，許多人都低頭看向雙手，仿佛不敢相信剛才那毀天滅地的力量，有自己的一份0
海狼長長吐出一口氣。
他看向主控台前那個年輕背影，眼神變得極為複雜。
有恐懼，有敬畏，但更多是折服。
「維林大人。」
海狼喃喃說著。
「如果給你十條這個東西，你能把碎骨部落滅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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