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困獸猶鬥
【八臂打擊】！
這是他賴以成名的殺招，無數對手在這片令人目不暇接的刀光中被肢解。
刀鋒攪動水流，形成一片致命漩渦，封死了奧拉所有的退路。
「i宗i宗i宗i宗，，刺耳的金屬撞擊聲在水中扭曲成一連串悶響。
奧拉幾乎是本能地用戰斧和臂盾格擋，但攻擊實在太密集了。
骨刃劈砍在矮人重甲上，迸濺出道道細碎劃痕。
奧拉只覺得一股股巨力從武器和盾牌上傳來，震得他雙臂發麻。
腳下，珊瑚礁岩被踩得寸寸崩裂，整個人被這狂風暴雨般的攻擊壓得步步後退。
這個章魚將軍，確實比他強！
奧拉心裡清楚，若非這套「壁壘」全身甲，此刻他恐怕已經被切成無數大小均勻的肉塊了。
「你就這點本事嗎，雜種矮子！」
格拉什的咆哮聲在水中顯得模糊而瘋狂。
餘光瞥向戰場，那些鋼鐵罐頭正冷酷地收割著他族人的生命。
科爾什帶著最後的親衛隊發起了衝鋒，卻一頭撞上了一堵由盾牌組成的鋼鐵牆壁，轉眼就被吞沒。
完了。
這個念頭在格拉什心中反覆迴蕩。
恥辱、憤怒、絕望，像深海水母的毒素，侵蝕了他的理智。
烏納斯大人的命令、氏族的榮耀————一切都將在這裡被碾得粉碎。
不！絕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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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拉察覺到對方攻擊節奏出現了紊亂，那是心緒動搖的證明。
他盯著格拉什，盯著他那八條看似毫無破綻腕足。
再快的刀，也是由一個腦子在控制。
奧拉放棄了格擋所有攻擊的徒勞嘗試，他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在對方軀幹與腕足連接的關節處。
他發現，為了協調八臂攻擊，格拉什的軀幹會有一個極其細微的扭動規律。
機會！
他不再被動格擋，頭顱低垂，整個人縮進盾牌後，憑藉低矮的「優勢」身形，像顆炮彈一樣直衝格拉什而去。
盾牌硬生生承受了兩記重劈，任由那股力量將自己虎口震得開裂。
【盾牌猛擊】！
「咚！」
沉重的撞擊聲中，奧拉結結實實地撞在對方身上，但奔跑沒有停止，而是撞在了珊瑚上。
他抬起頭，鬍子在水中飄散，一雙遺傳自人類母親的清澈眼眸里，此刻卻燃燒著野獸般的光。
趁著格拉什眩暈空檔，他主動丟掉盾牌，雙手握緊戰斧，不退反進，向前踏出一步。
他賭上了自己盔甲質量！
「噗！噗！」
兩把骨刃撕開了他肩甲的縫隙，帶出兩串氣泡和血珠。
劇痛傳來，但奧拉連哼都沒哼一聲。
他用這硬抗來的片刻空隙，將全身的力量灌注於戰斧之上。
【清算】！
戰斧沒有劈向任何一把骨刃，而是以一個刁鑽的角度，自下而上，狠狠地斬在了格拉什一條主攻腕足的根部關節上！
「咔嚓！」
骨骼碎裂聲傳來。
那條腕足瞬間失去了力量，軟軟地垂了下去。
八臂循環被打破，格拉什的攻擊節奏崩斷。
「啊——！」
格拉什發出一聲尖嘯，他猛地後撤，放棄了對奧拉的壓制。
他看著自己那條無力垂下的腕足，血紅的「一」字形瞳孔里，最後的理智被瘋狂吞噬。
奧拉正要乘勝追擊，卻看到格拉什做出了一個讓他始料未及的動作。
格拉什剩下的幾條腕足，此刻竟調轉方向，刺入了自己胸腔。
伴隨血肉被絞碎的聲音，他從自己的身體裡，掏出了一顆東西。
那是一顆心臟，黑色的，還在搏動。
它表面布滿脈絡，每一次收縮，都讓周圍海水出現細微漣漪。
奧拉停下了腳步，一股強烈的威脅感讓他全身的肌肉都繃緊了。
「以烏納斯之名，【黑血之潮】！」
格拉什高舉心臟，血紅的眼睛掃過戰場，掃過每一個正在死去的族人，最後落在了遠處利維坦那龐大的輪廓上。
「淹沒他們！」
他五指合攏，捏碎了那顆心臟。
一股濃稠的黑色液體從他指縫間噴涌而出。
它像是有生命的黑暗，以格拉什為中心，用一種不合常理的速度瘋狂擴張。
光線、聲音、所有感知，都在被這片黑暗吞噬。
一名騎士剛剛用長戟刺穿一個敵人的身體，拔出武器，帶出一串藍色的血珠下一刻，他的世界消失了，眼前只剩下一片純粹的黑。
蜂巢矩陣的連接中斷了。
利維坦一號的指揮艙內，巨大的三維海圖在一陣波動後，完全熄滅。
「警報！蜂巢矩陣連接中斷！所有單位失去聯繫！」
領航官不知所措地叫喊。
「怎麼回事？」
「見鬼，誰把燈閉了！」
騎士和水手們的驚呼在各自的潛艇內響起。
「哈哈哈！在黑潮之中，我們才是主人！」
格拉什一邊笑，一邊咳血。
「族人們！向上！那裡沒有網！衝出去！」
殘存的多腕族戰士們在黑暗中找到了方向，憑藉深海種族的本能，開始向上方那片唯一沒有被巨網覆蓋的海域游去。
就在這時，維林站在一片漆黑的指揮平台前，語氣平靜無波。
「同樣的招數，對我不會起效第二次。」
黑暗可以隔絕通訊，但無法隔絕自我意識。
要知道，利維坦其實是三個有獨立意識的高階魔獸。
黑暗中，三艘個利維坦觸手抖動，暗格滑開，二十四條觸鬚上，每一隻都抓著一個裝著亮黃色液體的水晶瓶。
「澄海藥劑！」
水晶瓶朝被腕足主動抽碎。
「砰！砰！砰！」
藥液被釋放出來，與那片有生命的黑暗接觸。
一陣陣「滋滋」聲在寂靜的深海中擴散。
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在接觸到黃色藥劑的區域，開始溶解，就像在黑色畫布上潑上了強效的溶劑。
一個個空洞出現，迅速擴大，彼此連接。
正在向上逃竄的多腕族戰士們，突然發現黑暗正在褪去。
他們下意識地回頭，看到那片本該掩護他們逃離的「黑潮」，正被腐蝕得千瘡百孔。
光明，重返這片海域。
蜂巢矩陣恢復，指揮艙內魔法燈重新亮起。
所有人的視野中，都出現了同一幅畫面。
數十名多腕族戰士懸浮在半空中，保持著向上遊動的姿勢，臉上帶著難以置信的表情，完全暴露在三艘利維坦和所有戰士面前。
手持魚叉的海狼愣了半秒，隨即爆發出狂笑。
【哈哈哈哈！驚喜嗎？雜種們！】
他的聲音在公共頻道里迴蕩。
【現在，輪到我們收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