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漁獲
【現在，輪到我們收網了！】
海狼的狂笑在公共頻道里迴蕩，成了多腕族戰士們的催命符。
魚叉槍刺穿海水的聲音在戰場上連綿不絕。
每一聲，都代表著一根塗抹了麻痹藥劑的鋼叉奔向敵人。
倖存的多腕族戰士們，在經歷了電網和黑潮被破的洗禮後，再也組織不起有效防禦。
一名騎士用重盾撞開敵人的格擋，身側同伴心領神會，長戟從盾牌縫隙中探出，斬掉對方腕足。
相似的事情不斷在這片珊瑚礁上發生。
維林的軍隊在有計劃地絞殺海族。
然而，就在這場一邊倒屠殺進行到高潮時，戰場上出現了詭異一幕。
格拉什看著族人被逐一點名，魚叉將他們釘在珊瑚上，軀幹癱軟，脖頸歪斜，藏藍色的血縷散開|來。
他眼中的光，一點點褪盡，最後像被燒透的碳，只剩下灰。
他知道，一切都結束了。
作為將軍，他輸了。
但他作為多腕族，還有最後一件事要做。
他轉過身，面對身邊僅存的幾名帶傷的親衛。
「回家。」
格拉什的聲音很輕，在混亂戰場上幾乎微不可聞，但那幾名親衛卻聽得清清楚楚。
他們停止了抵抗，不解地看著自己的將軍。
「帶上還活著的族人————」
格拉什的觸手指了指那些在地上抽搐，被麻痹毒素折磨的族人。
「————的頭，回家。」
這個命令似乎血腥而殘酷，卻沒有人提出質疑。
一名親衛立刻游向一個被電網擊傷、半邊身體已經碳化的同伴。
那個同伴還活著，正發出無意識的呻吟。
他看到親衛舉起了骨刃，眼中沒有恐懼，也沒有哀求，只有解脫。
骨刃落下。
一顆頭顱被小心翼翼地裝進一個用海獸腸衣編織的網兜。
只要頭顱還在，希望就還在。
這是多腕族延續生命的最後手段，也是他們最後的希望。
更多的親衛放棄了無謂抵抗，他們沖向自己同胞，開始執行這最後的任務。
奧拉戰斧上正滴落著藍色血液，他停下了衝鋒腳步，看著眼前這詭異一幕，鬍子在水中微微飄動。
【他們在幹什麼？瘋了？】
他嘟囔了一句。
身邊的騎士們同樣困惑，紛紛放緩了攻擊節奏。
另一邊，格拉什已經不再關注戰線進退。
他知道，作為將軍，他的使命已經結束了。
轉過身，再一次面對奧拉。
獻祭心臟的後遺症正急劇發作，肌肉在肉眼可見地萎縮，體表原本堅硬的甲殼也失去了光澤，變得灰敗。
他舉起骨刃，遙遙指向奧拉。
「來吧，矮子。」
奧拉沒有多言，他咽下一口帶血的唾沫，雙手重新握緊了戰斧。
沒有鬥氣，沒有戰技。
這是兩個戰士之間最純粹的角力。
「當！」
骨刃與戰斧轟然相撞，一圈肉眼可見的水波猛然炸開。
奧拉能感覺到，對方的力量正在快速衰減。
每一次格擋，都比上一次更無力，傳遞到他手臂上的震動也越來越小。
但這頭章魚的戰鬥技藝卻愈發狠辣，招招都衝著他盔甲縫隙而來。
突然，格拉什腕足在揮舞時慢了半拍。
就是現在！
奧拉抓住這個轉瞬即逝的空隙，身體猛地向一側傾斜，任由那把骨刃擦著肩甲縫隙插入肩頭。
同時，他的戰斧自下而上，呼嘯而出。
「噗。」
入肉聲在水中並未擴散太遠。
戰斧劈開了格拉什頭顱，幾乎將整個腦袋分成了兩半。
格拉什的身體僵住了，八條腕足像斷了線的木偶，無力地垂下。
「一」字形瞳孔沒有看近在咫尺的奧拉，而是越過他，望向了遠處。
幾名親衛已經帶著裝滿了頭顱的網兜，正奮力地向上游去，他們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巨網未曾覆蓋的那片黑暗之中。
格拉什的臉上，露出一個滿足的弧度。
身軀向後倒下，重重砸在珊瑚礁上，激起一片沙塵。
【不必分出兵力阻止他們帶走頭顱。】
維林通過蜂巢矩陣傳達了命令。
【阻止剩下的人自殺，我要活口。】
戰場另一端，科爾什正指揮著最後兩名親衛。
「快！帶上卡塔的！他快不行了！」
他用自己的身體擋開一根射偏的魚叉，為同伴爭取了寶貴的幾秒鐘。
就在這時，他感到背後傳來一陣異樣的水流波動。
他猛地回頭。
陰影中，數個不起眼的黑點正朝他激射而來。
是魚叉！角度極其刁鑽，從不同的珊瑚叢後射出，封鎖了他所有可以躲避的路線。
科爾什強行扭動身體，避開了心臟和頭部的要害。
但三根特製魚叉還是命中了。
沒有預想中的劇痛，只有一股強烈的麻痹感。
他的觸手僵硬了，身體完全不受控制地抽搐起來。
一張由海龍筋編織而成的大網從天而降，將他牢牢罩住。
巴雷特帶領的斥候小隊從珊瑚的陰影中現身，他們拖動纜繩，像拖拽一網大魚般，將動彈不得的科爾什拽了回來。
科爾什在網中徒勞地掙扎，卻連一根腕足的末梢都動不了。
他看著那些帶著頭顱遠去的同伴，又看了一眼格拉什倒下的方向。
他閉上了眼睛。
失去了大將，剩下的多腕族戰士再也無法組織起任何抵抗。
他們丟下武器，蜷縮在角落，等待著審判。
戰鬥結束。
海水中漂浮著殘骸與屍體，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澄海藥劑那股獨特的甜腥味。
海狼則帶著他的水手們，興高采烈地打掃著戰場。
他走到格拉什那具屍體旁，用靴子踢了踢。
【媽的————死得還算條漢子。】
他低聲咕噥一句，隨即看到了什麼，眼前一亮，扭頭衝著利維坦的方向大喊。
【我操！大人！您快看！這傢伙不就是————之前在海溝那邊發現咱們的那個章魚隊長嗎？嘿，逮著個大的！】
勝利的喜悅洋溢在每個人臉上。
維林從利維坦一號上走下，踏上這片狼藉戰場。
他走到被大網困住的科爾什面前。
除了科爾什，還有另外四名被活捉的多腕族軍官。
科爾什睜開眼睛，看著這個陸地種族的領袖。
他看起來很年輕，但那雙酒紅色的琥珀眼瞳里，卻並沒有過多勝利的喜悅。
維林沒有問任何問題，他只是低頭看了一眼那些被收集起來的武器，又看了一眼科爾什。
他的自光最終落在了那些逃離戰士消失的方向。
一個騎士走到科爾什身邊，在他後腦處貼上了一個蜂巢終端。
【我很好奇，】維林盯著科爾什。
【為什麼要拼死帶走一具屍體的頭顱？那對你們有什麼特殊意義嗎？】
科爾什先是一愣，他竟然在腦中聽懂了對方發送的信息！
隨即，又因為維林的話渾身一抖。
維林捕捉到了這個細節，但他沒有繼續追問，而是轉身對身後的騎士下令。
【帶他們回去，關進水牢，分開審問。】
最後，他的目光重新落回科爾什身上。
【你是個聰明人，我們聊聊。從你們的「烏納斯大人」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