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獎賞與審判
春雨停了。
米那斯提力斯的中央廣場上，濕潤的石板倒映著鉛灰色的雲層。
領民們從四面八方的街巷湧來，像匯入湖泊的溪流。
他們擠在廣場上，仰頭看著中央的石砌高台，壓低聲音交頭接耳。
高台一側，卡洛琳站在維林身邊，海風吹動著她的銀色髮絲。
她看著下方攢動的人頭，這些人臉上沒有戰後的恐懼或麻木，反而帶著壓抑不住的期待。
「你把所有人都叫來了。」卡洛琳的聲音只有維林能聽見，「我還以為會看到一場悲傷的悼念會。」
「悼念是必要的，但不是現在。現在，他們更需要看到希望。」
隨著鐘鳴，特里斯坦走上高台。
他穿著一身筆挺的政務官制服，一絲不苟。
透過一個小型擴音法陣，他清朗的聲音傳遍了廣場的每個角落。
「各位公民。從第一塊基石放下，到港口建成，再到擊退來犯之敵。我們用雙手和勇氣，捍衛了我們的家園。」
「今天，領主大人將為所有做出貢獻的人，授予他們應得的榮譽。」
在人群注視下，維林走到高台中央。
他目光掃過下方，然後拿起一份名單。
「奧拉·石須。」
奧拉大步上台，他那部引以為傲的赤褐色大鬍子在胸前晃動。他脫下頭盔夾在臂彎，向維林低頭行禮。
維林打開一個木盒，裡面是一枚厚重的銀質勳章，盾牌造型，中央是灰沼領的荊棘徽記。
「奧拉·石須，在深海珊瑚營地戰役中，斬殺敵軍主將格拉什，穩定戰局。
我以灰沼領男爵之名，授予你灰沼之盾」勳章，記一等功，獎勵績點三千。」
維林親自將勳章別在奧拉皮甲上。
「為了灰沼！」奧拉用拳頭捶了捶胸口，勳章發出沉悶響聲。
廣場上爆發出第一波熱烈歡呼。
「巴雷特。」
獨眼騎士沉默地走上高台，他只是對維林點了點頭。
「巴雷特，你主持的安全部，為我們爭取了寶貴時間。港口保衛戰，你死戰不退，守住最後防線。授予你灰沼之盾」勳章，記一等功，獎勵績點三千。」
巴雷特接過勳章，緊緊握在手裡，一言不發地退回隊列。
歡呼聲再次響起，為英雄喝彩。
卡洛琳點了點頭，這一切都在她的預料之中，對有功之臣的獎賞，是任何領主都會做的事。
但接下來，維林念出的名字，讓廣場的喧器出現了一頓。
「鐵匠，格羅姆。」
人群中，一個身材粗壯的漢子愣住了。
他身上還穿著工作時的皮圍裙，雙手布滿老繭和燙傷疤痕。他茫然地看看周圍，直到有人用力推了他一把，他才如夢初醒。
「叫你呢！老格羅姆！」
廣場上響起了竊竊私語。
「那是老格羅姆？他怎麼也上去了？」
「我昨天還找他修過鋤頭呢！」
格羅姆手足無措地走上高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他侷促地站在維林面前，甚至不敢抬頭。
維林拿出第三枚勳章，這枚是鐵質的。
「鐵匠格羅姆，在港口遇襲期間，你帶領學徒連夜搶修了十一架弩炮的絞盤零件，保證了城防火力的延續。記三等功，獎勵績點三百。」
格羅姆顫抖著伸出大手，接過那枚對他而言重如山嶽的勳章。
廣場寂靜被打破了，這一次議論聲比之前更響。
維林沒有停下。
「艾拉、哈里、瑪麗」
一個又一個平日裡毫不起眼的名字被念出。
他們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一個接一個地走上那座象徵榮耀的高台。
人群沸騰了。
有負責後勤補給的廚娘，有冒著炮火傳遞消息的少年，甚至還有在後方不眠不休為傷員清洗繃帶的洗衣婦。
人群沸騰了。
從最初的驚愕，漸漸變成了真誠的祝賀。
當一個叫哈里的年輕泥瓦匠因為加固了內牆而獲得勳章時，他旁邊的工友用力地捶著他的後背，吼得比誰都大聲。
他們看著那些平日裡的鄰居、朋友，與功勳卓著的騎士、法師、鍊金術士並肩而立，從領主手中接過代表榮譽的勳章。
努力就有回報！
貢獻決定地位！
他們能成為英雄，就意味著自己也能成為英雄！
這個念頭在每個人心中滋生，歡呼聲、吶喊聲匯成一股巨浪，衝擊著整個廣場。
卡洛琳看著這番景象，心中震動。
她從未見過哪位貴族會如此鄭重其事地嘉獎平民，甚至將他們與騎士和法師放在同等位置。
在人群狂熱達到頂點時，維林抬起手，示意安靜。
廣場上迅速安靜下來，但每個人胸膛都在劇烈起伏。
七名被鐵鏈鎖住的多腕族戰俘，被騎士們粗暴地推上高台。
他們身上甲殼破碎，神情萎靡，但眼神里還帶著桀驁和兇狠。
「這些人，是在港口襲擊戰中，屠殺了我們同胞的兇手。」
維林聲音變得冰冷。
他身後，幾枚記憶水晶被激活，投射出魔法影像。
一幕幕殺戮畫面在人們眼前重放。
廣場上，憤怒取代了激動，人群中爆發出怒吼。
「殺了他們！」
「血債血償！」
維林看著台下群情激憤的民眾，轉過身，面對那些戰俘。
「巴雷特。」
獨眼騎士點了點頭。他身後的行刑隊走上前。
手起，刀落。
沒有絲毫猶豫。
七顆頭顱滾落在高台的地板上，藍色的血液噴濺出來，浸染了石板。
這血腥的一幕，讓廣場前排的民眾下意識地後退一步，但隨即，一種復仇的快感和對異族恐懼的破除，讓他們挺直了腰杆。
「任何膽敢傷害灰沼領的敵人，這就是下場！」
緊接著，維林拋出了一個讓這股情緒再次引爆的消息。
「我宣布，灰沼領第二期移民計劃」，即刻生效！」
「任何灰沼領的公民，只要能從外界引薦親屬或朋友，前來領地定居，並通過基礎的勞工考核。那麼，引薦人將獲得績點獎勵！」
「引薦一名普通勞工，獎勵績點五點。」
「引薦一名二等技工，獎勵績點五十點！」
「引薦一名三等技工，獎勵績點一百！」
此言一出，全場徹底炸開了鍋。
如果說之前的嘉獎點燃了榮譽感，那麼此刻，這道命令則點燃了現實欲望。
領民們看向彼此的眼神都變了，他們不再只是鄰居，而是潛在的合作夥伴，甚至是競爭對手。
「我三叔在石橋城當了二十年木匠，手藝可好了！我得趕緊寫信！」
「你老婆的那個表弟，不是會燒磚嗎？快！讓他拖家帶口地來！」
「一個鍊金學徒就能升一級功勳？天吶，我認識一個在王都混不下去的鍊金鋪幫工！」
維林看著台下那些因為欲望而閃閃發光的眼睛，微笑起來。
慶典結束，人群如潮水般散去，但整個米那斯提力斯都陷入了亢奮的騷動之中。
從今天起，灰沼領的每一個公民，都將成為領地最狂熱的「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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