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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演員就位

2026-03-30 00:37:08 作者: 簽約境大圓滿

  第288章 演員就位

  維林被安排在城堡西翼的客房。

  房間不大,石牆上掛著一張織工粗糙的家族掛毯,圖案是晨曦家族的徽記,但在常年累月的侵蝕下已有些褪色。

  床是橡木製成,床單散發著皂角和陽光的味道,顯然經過了用心的漿洗晾曬。

  他走到窗邊,推開窗格。

  庭院裡的景象映入眼帘。

  黛安娜坐在中央那座乾涸噴泉的池邊石凳上。

  她今天穿的還是那件淡藍色亞麻長裙,背脊挺直,像一株迎著寒風的白楊。

  一個男人正站在她面前,是飛利浦伯爵。

  他手裡拿著一本皮質封面的書冊,正用一種詠嘆調般的腔調朗誦著詩句。

  「哦,晨曦的明珠,你金色的髮絲勝過初升的太陽,你湖藍的眼眸是我迷航時的星光————」

  

  聲音在空曠的庭院裡迴蕩,顯得有些滑稽。

  黛安娜臉上掛著微笑,但那微笑並未到達眼底。她的視線飄向別處,落在枯黃的草坪上。

  庭院的另一頭,傳來「嗬哈」的呼喝聲。

  瓦勒留斯子爵赤裸著上身,古銅色的肌肉塊壘分明,在陽光下泛著油光。他正與一名侍從用沉重的訓練木劍對練,每一次揮擊都捲起風聲,充滿了力量感。

  「看劍!」

  他大喝一聲,用一個格擋盪開侍從攻擊,同時眼角餘光掃向黛安娜的方向。

  黛安娜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維林看著窗外這一幕,有趣。

  他想起當時自己信中的建議—借用外力,壯大自身,再反客為主。

  黛安娜顯然只做到了第一步。她引來了兩頭狼,卻沒有準備好足夠堅固的籠子和足夠鋒利的刀。

  這些人已經在晨曦領盤踞了一段時間,雙方都籠絡了一些中小貴族。

  一張網正在慢慢織成。

  現在,黛安娜想讓他們離開,已經不是伯爵下一道命令就能解決的事。

  除非,讓他們自己覺得此地不宜久留,或者說,讓獵物變成燙手山芋。

  庭院裡,飛利浦念完了他那首冗長的詩。他抬起頭,正好對上維林在窗口的視線。

  他動作停頓了一下,隨即朝另一邊的瓦勒留斯遞了個信號。

  瓦勒留斯也停下了對練,他接過侍從遞來的毛巾擦汗,順著飛利浦的目光看到了維林。

  兩個人的反應幾乎是同時的。

  飛利浦對著維林的方向,將手中的詩集優雅地合上,然後舉到胸前,臉上是近似於主人對客人的審視。

  瓦勒留斯則更直接。

  他抓起地上的訓練木劍,手臂後拉,背闊肌瞬間賁張,然後猛地向前擲出。

  「咻—

  」

  木劍帶著破空聲旋轉著飛過半個庭院,最後「咄」的一聲,深深插入維林窗下不遠的草地里,劍柄兀自嗡嗡顫動。

  一個毫不掩飾的警告。

  維林只是平靜地注視著那柄顫動的木劍,然後後退一步,伸手「啪」地一聲拉上了窗簾。

  房間裡光線暗了下來。

  他轉身打開自己的行囊,取出一套疊放整齊的黑色貴族正裝。

  接著,他拿出一個雪松木製的小盒子。

  打開盒蓋,對著光線檢查了一下,確認裡面的東西沒有裂紋。

  晚上的宴會,就是他的舞台。

  下午,維林離開了城堡。

  他沒有驚動任何人,從僕人進出的小門離開,繞到城堡後方的馬廄,然後沿著一條荒僻小路下山。

  他來到城西那片橡樹林,穿過落滿腐葉的林間地,找到了那家破舊旅館。

  他走上樓梯,來到二樓左手第一間房門口,抬手敲了敲門。

  「是我。」

  門軸發出一聲輕響,向內打開。

  法比安站在門後。

  寬大的兜帽遮住了他的臉,整個人像一道影子融在房間的昏暗裡。


  維林走進房間,反手關上門。

  「準備得怎麼樣了?」維林問。

  「都已備妥。」法比安的聲音從兜帽下傳來,有些發悶,「聖徽擦拭過了,從鎮上水井裡取來的水也祝禱過了。您交給我的說辭,我也記下了。」

  他停頓了一下,兜帽下的頭顱微微抬起,似乎在掙扎。

  「大人,這樣做真的有必要嗎?以您的智慧,解決那兩個貴族,應該有很多種方法。我們————我們這是在利用神祇的威嚴,行欺瞞之事。」

  「我想用什麼辦法是我的事情。」維林的聲音很平靜。

  「而且,我只是提供一個舞台,讓他們自己暴露本性。讓犯下罪孽之人曝曬於太陽之下」,這不正是貴教的箴言麼?我只是把太陽提前搬了過來。」

  法比安沉默了。

  維林的話語裡沒有虔誠,他是將信仰教條也變成了一件可以利用的工具。

  況且......貴教......維林果然是個無信者。

  許久,他才低低地應了一聲。

  「————如您所願。」

  「很好。」維林點頭,「明天,等我的信號。」

  他說完,沒有再多停留,轉身開門離去。

  法比安站在原地,看著木門在眼前合攏。

  夜幕降臨。

  曦光城的伯爵城堡,長久以來沉寂的宴會廳被數十支牛油蠟燭照得通明。

  但燭光再亮,也無法驅散這巨大廳堂的空曠與冷清。

  長長的餐桌上鋪著漿洗得發硬的白色桌布,上面擺放著擦拭光亮的銀質餐具。

  維林已經坐在了黛安娜的右手邊,這是最尊貴的客位。

  飛利浦和瓦勒留斯則分坐長桌兩側,涇渭分明。

  前者穿著一身紫色絲綢禮服,胸口用金線繡著家族的糖葉徽記,正用指尖輕輕摩挲著高腳銀杯的杯壁。

  後者則依舊我行我素。

  他穿了一身緊身的黑色皮甲,外面套著一件繡有風鴉的短罩袍,腰間佩戴著他的騎士長劍。

  顯然,他把宴會廳當成了另一個戰場。

  大門處傳來輕微的響動。

  黛安娜走了進來。

  維林抬起頭。

  她身穿一件深藍色的天鵝絨長裙。

  裙子剪裁極為修身,緊緊包裹著她的上半身。

  布料從緊收的腰線向下鋪開,隨著她的走動,厚重的裙擺在地板上無聲地滑過,蕩漾開柔和的波紋。

  她的金髮高高盤起,用一頂小巧的銀冠固定住,露出了修長白皙的脖頸和鎖骨線條。

  她走到主位,待維林為她拉開椅子。

  轉身坐下時,裙擺如花瓣般在椅子周圍散開。

  這個動作讓她胸前的布料繃緊,勾勒出一道緊實的起伏。

  她將雙手交疊放在桌上,擺出女主人的姿態。

  休伯特管家站在大門口,在和黛安娜確認過眼神後,清了清嗓子。

  「宴會,現在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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