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見證承諾
次日清晨，曦光城外，一處僻靜的淺灘河灣。
一連數日的陰雨終於散去，久違的曦光穿透雲層，灑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
海風帶著一絲暖意和鹹味，吹在臉上格外清爽。
沙灘已被陽光曬得溫暖乾燥，只有潮水退去後留下的濕痕，在曦光下閃爍著金色碎光。
黛安娜的封臣們三三兩兩地聚在這裡，難得的好天氣讓他們脫下了最厚重的外套，沐浴在溫暖的晨光中，但這並未減少他們心中的疑慮和口中的抱怨。
「一份禮物？這麼大清早把我們叫來這荒郊野外的海邊，就是為了看什麼禮物？」
一個下巴留著短髭的騎士低聲抱怨，「我猜是那位男爵閣下抓到了一條比較大的鱈魚。」
他旁邊的同伴發出一聲乾笑。
「或許是想讓我們欣賞一下他逃跑時乘坐的那艘小船？聽說做工還不錯。」
安塞爾老男爵沒有參與年輕人的議論，他只是看著遠處波光粼粼的海面，眉頭緊鎖。
他不懂黛安娜伯爵要做什麼，但他能感覺到，事情不會像這些年輕人說的那樣簡單。
羅蘭·日陽站在黛安娜身側，他身姿筆挺，穿著一身沒有紋飾的黑色騎士外套，與周圍躁動不安的貴族們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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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自己表妹平靜的側臉，不明白她的信心從何而來。
「黛安娜，這只是一場無聊的把戲。」
「那個男人只會用這種譁眾取寵的手段。等事情結束，我會讓他離開晨曦領。」
黛安娜沒有回答，她只是看著海天相接的地方。
「嗚—嗚——嗚—！」
遠處曦光城的方向，突然傳來了悽厲的號角聲，劃破了清晨的寧靜。
那聲音又長又急，隔著十幾里地依舊清晰可聞，是港口最高等級的敵襲警報O
河灣邊的議論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猛地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怎麼回事？」
「海盜？還是海怪？」
貴族們騷動起來，幾個膽小的已經下意識地往自己的衛兵身後躲。
他們帶來的護衛紛紛拔出武器，緊張地護在主人身前，警惕地望向海面。
羅蘭拔出了腰間長劍，雙眼緊盯著遠方。
他向前幾步，站到黛安娜身前，將她護在身後。
「別怕。」
海面上，有什麼東西正在靠近。
起初，那只是水下一片巨大的陰影，比他們見過的任何船隊都要大。
接著，海水開始翻湧，一道道波浪拍向沙灘，一些小螃蟹似乎感受到了來自海洋深處的威脅，紛紛向內陸爬去。
陰影上浮。
那不是船。
一片布滿奇異紋路的觸手率先破開水面。
它太龐大了，隨著它的出現，海平面仿佛被硬生生抬高了一截。
陽光也無法完全照亮它的全貌，這個東西的出現，讓整個河灣都暗了下來。
「那是什麼鬼東西————？」
先前還在說笑的短髭騎士，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牙齒咯咯作響。
沒有人回答他。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那頭巨獸。
海水順著它岩石般的皮膚滑落，匯成一道道瀑布。
緊張的衛兵們舉起了手中的弓弩，但面對如此龐然大物，所有人都知道這不過是徒勞。
就在這時，巨獸的背脊最高處，一根光滑的、骨頭一樣的桅杆升起，一面旗幟隨之展開。
黑色的底面上，一叢荊棘纏繞著嫩芽。
正準備放箭的衛兵們動作一僵。
灰沼男爵？
這就是————禮物？
貴族們腦中一片空白。
這分明是來自深海的噩夢。
然後，他們看到了那個人。
一個黑髮的身影，站在巨獸的頭頂。
海風吹動他的衣角，他只是平靜地站在那裡，看著沙灘上這些渺小的人類。
羅蘭握著劍柄的手收緊了。
作為一名五級騎士，他能感覺到那頭巨獸體內蘊藏的可怕力量。
那至少也是一頭四級巔峰魔獸。
這個灰沼男爵，竟然能駕馭如此強大的魔獸？
他轉頭看向黛安娜，發現自己的表妹雖然也面帶驚容，但眼神里沒有恐懼，更多的是————塵埃落定的釋然。
她早就知道。
羅蘭的心沉了下去。
「他————他不是逃走了嗎？」人群中，一個貴族喃喃自語，「不是說他是沼澤逃兵」嗎？」
「閉嘴！你想死嗎？」旁邊的人一把捂住他的嘴。
那些關於「騙子」、「投機者」的流言，在這一刻顯得蒼白可笑。
一個擁有如此巨獸的人，需要用詭計去對付飛利浦和瓦勒留斯？
他只需要把這頭「寵物」開到對方領地內任何一個港口，就足夠了。
黛安娜向前一步，從羅蘭的身後走出。
她環視著那些臉色發白、噤若寒蟬的封臣。
「諸位，男爵閣下的禮物，就在海上。」
「現在，願意隨我一同去觀禮嗎？」
沉默。
死一樣的沉默。
安塞爾老男爵第一個反應過來，他對著黛安娜深深鞠躬。
「遵從您的意志，伯爵大人。」
他的表態像一個信號。
「我們願意前往！」
「非常榮幸，伯爵大人！」
之前還在抱怨的短髭騎士，此刻擠在最前面，臉上堆著謙卑的笑容。
羅蘭看著這荒誕的一幕，感覺自己一直以來堅守的某些東西，正在崩塌。
他收劍入鞘，發出清脆的響聲。
「黛安娜，你到底想做什麼？」
「去見證一個承諾，表哥。」黛安娜看著他，「一個能讓晨曦領變得更強大的承諾。」
幾艘早已等候在淺水區的快船，被船夫們推離了沙灘。
貴族們爭先恐後地爬了上去，生怕落後一步。
那些船在巨獸面前，小得像水盆里的木片。
船隊緩緩駛離河灣，跟在那頭巨獸身後。
海風吹在臉上，貴族們卻感覺不到冷。
他們擠在甲板上，敬畏地看著前方那龐然大物，連大氣都不敢出。
羅蘭站在船頭，他沒有看那頭巨獸，而是看著站在巨獸頭頂的那個男人。
那個人，到底是誰？
一個能讓飛利浦和瓦勒留斯落荒而逃的陰謀家。
一個擁有足以摧毀一座城池的恐怖巨獸的主人。
一個————讓黛安娜不惜賭上一切去相信的盟友。
船隊航行了大約十幾分鐘，來到一片開闊的海域。
巨獸停了下來，貴族們不解地竊竊私語。
這裡什麼都沒有。
除了海水，還是海水。
就在這時，站在巨獸頭頂的那個男人，抬起手，指向下方海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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