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新的土地（二）
新的土地？
目睹完堤壩生長後，一行人就要返回岸邊了。
快船在浪涌中起伏，船夫們奮力划槳，將船隻駛離那道宏偉堤壩投下的陰影。
貴族們擠在甲板上，各自有各自的心思。
「他說————新的土地，是什麼意思？」
短髭騎士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他轉向身旁的安塞爾。
老男爵沒有看他。
他的視線越過船頭，落在被堤壩圈起來的那片廣闊水域上。
曦光穿透雲層，在那片平靜的水面上鋪開一層金箔。
「意思就是，只要把裡面的水排乾。」
「從原來的海岸線，到那道新牆之間，就是晨曦領的新土地。」
安塞爾的話讓周圍的人都活了過來。
「我覺著，那道牆————建造它的代價一定很大。我看，那個灰沼男爵應該是用了某種一次性奇物。」
「奇物？能造出這種東西的奇物，你見過？」
議論聲嘈雜，但所有人的視線，都不由自主地瞟向岸邊那個獨自站立的身影。
再也沒人敢提「沼澤逃兵」或是「騙子」之類的詞彙。
現在他們心中只有一個疑問，就是製造土地的代價要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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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地。
對貴族而言，這個詞彙的分量，重於黃金，重於血脈。
「伯爵大人！」
一聲呼喊打斷了眾人沉思。
一艘快船強行擠開旁邊的船隻，靠向黛安娜所在的旗艦。
一個身材微胖的男爵，不等船完全停穩，就隔空跳了過來。
「克魯男爵，你做什麼？」黛安娜的侍衛伸手攔住他。
「伯爵大人！」克魯男爵根本不理會侍衛，他撥開劍鞘，臉上堆滿了笑容。
「大人，這片水域裡的土地，您準備如何處置？」
他搓著手，因為激動，臉上的肥肉都在顫抖。
「我的領地就在那片海灣的東側。您知道的，我那個小兒子，亞力克，今年就要成年了，可我實在沒有多餘的土地分封給他。」
「我正準備讓他去日陽家族的軍隊裡，看看能不能掙一份軍功————」
他的話還沒說完，周圍的貴族們已經反應過來。
「是啊，伯爵大人！我的領地在西側！」
「大人，這片新開墾的土地，按照公國法典，應當如何分配？」
「我們願意出資，幫助伯爵大人排空海水！」
人群瞬間涌了上來，七嘴八舌，將黛安娜團團圍住。
他們看著那片平靜海灣，就像看著一塊剛剛出爐還冒著熱氣的蛋糕。
黛安娜被這突如其來的熱情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稍安勿躁，我和灰沼男爵有過商議，等到了岸邊，我們會和大家說清楚的」
眾貴族順著她的目光看向岸邊。
維林比他們都要快，已經在岸邊等待眾人了。
船一靠岸，黛安娜帶著一群吵嚷不休的封臣走下船。
人群中，維林和羅蘭的視線在空中短暫交匯。
羅蘭的表情極其複雜，不再是之前的輕視和不屑，而是混雜著震驚、困惑。
維林則依舊平靜，只是在看到羅蘭時，微微頷首，向這位老友打了個招呼。
「維林男爵！」
克魯男爵第一個衝到維林面前，「請問，那道————那道堤壩，它穩固嗎？能抵禦冬天的風暴嗎？」
「強度高於普通木寨，弱於石質城牆。」維林言簡意賅，「想要萬無一失，需要在它後面再砌一堵土牆加固。」
說著，他從馬鞍側的皮袋裡，取出一個玻璃罐。
罐中是一團幽藍色凝膠，一枚種子懸浮其中。
待到眾人圍攏過來，他開始介紹。
「諸位。」維林將玻璃罐托在掌心，「你們看到的，不是魔法，也不是神跡。」
「它叫速生紅葉樹。一種經過鍊金術改造的植物。它的種子，在特殊凝膠的催化下，可以在高鹽度的海水中迅速生長，形成你們看到的堤壩...
接著維林用儘量簡單的詞句做著介紹。
貴族們先是愕然，隨即爆發出一陣更強烈的騷動。
不是獨一無二的奇物，而是一種可以被複製、被量產的技術！
「這————這種子，它一定很昂貴吧？」一個貴族小心翼翼地問，生怕價格高到他無法承受。
「不便宜。」維林坦然承認，「但用幾袋金陽，去換取一片可以傳承給子孫的封地。諸位覺得，這筆買賣划算嗎？」
沒有人回答。
但他們的眼神已經給出了答案。
划算？
這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餡餅！
「當然，它只是第一步。」
維林轉向那片被圈起來的海灣。
「諸位，你們看到的，是我們灰沼領正要開始的新墾地計劃」。」
他的聲音沉穩有力，迴蕩在所有人的耳邊。
「在灰沼領，我們會沿著海岸線，建造多排堤壩。我們會排乾堤壩之間的海水，用鍊金藥劑改良鹽鹼化的土地，使其變得肥沃。」
「我們會規劃出新的農田，新的牧場，新的城鎮。我們會從內陸招募沒有土地的自由民，給他們農具和住所，讓他們成為我們新的領民。」
「我們會建造新的港口，吸引更多的商人。更多的財富會流入領地，我們可以用這些錢，招募更多的士兵，製造更精良的武器，然後————去開拓更廣闊的土地。」
維林描繪的藍圖，像一幅恢弘的畫卷，在所有貴族眼前展開。
他們不再只是想著眼前這片海灣。
他們想到了自己領地旁那些貧瘠的灘涂，那些被海水侵蝕的海岸。
如果————如果他們也能擁有這種技術————
克魯男爵的身體在發抖，他仿佛已經看到自己的小兒子亞力克，穿著嶄新的盔甲，站在屬於自己的城堡上，向他行一個標準的騎士禮。
安塞爾老男爵捋著鬍鬚，他想得更遠。
一個家族的興盛，需要多少代人的努力？
而現在，一個機會就擺在眼前，一個能讓家族在短短几年內，完成幾代人積累的機會。
維林看著眼前這些貴族，他們的表情，他們的欲望，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要的，不只是一個盟友。
他要的，是一群被利益捆綁在一起，不得不跟隨他腳步的追隨者。
「現在，有人想談談未來的生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