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海族？打的就是海族！
維林話音落下，海灘上安靜了片刻。
然後，他話鋒一轉。
「但是，這一切都需要一個前提。」
他停頓了一下，「打贏與海族的戰爭。否則，我們腳下站立的每一寸土地，都會被敵人摧毀。」
用血去換種子麼？
倒也不是不行......只不過這風險就有些大了，誰知道這海底鹽鹼地能種出多少糧食。
這時克魯男爵開了口，他還算富裕，但有錢也不見得能買到封地，所以他的關注點在另外的地方。
「閣下，可海族————和您說的土地又有什麼關係呢？」
維林看向黛安娜，兩人交換了一個確認的眼神。
「我在此，與黛安娜伯爵共同提議，頒布一個全新的合作模式。」
「任何願意出兵，派遣麾下騎士協助灰沼領抗擊海族的貴族。你們的騎士，不僅可以從我這裡獲得豐厚的金陽報酬。」
維林停頓下來，他掃視著眼前一張張表情複雜的臉，然後拋出了真正的誘餌。
「戰後，所有立下戰功的騎士，將由我，在灰沼領未來的新墾地」上，親自為他冊封騎士采邑！」
采邑！
在場的所有貴族，無論老少，全都僵在原地。
那可是世襲罔替的封地啊！
公國的開拓時代早已結束，海地已經很多年沒有大面積擴張領土了。
一個貴族家族，無論有多少兒子，按照繼承法，爵位和絕大部分土地都只能由長子繼承。剩下的次子、三子，最好的出路是去教會或者投靠某個大貴族當侍從。
運氣好的或許能掙到一份產業，運氣不好的，就只能當一輩子依附於兄長的落魄騎士。
這是懸在所有貴族頭上的難題。
維林提供的，正是一個非常具有誘惑力解決方案。
終於，人群中開始議論紛紛。
克魯男爵，嘴唇哆嗦著問道。
「男爵·下————您、您是說————是那種————可以給子孫的采邑？」
「真正的采邑。」
維林確認。
「轟—！」
人群炸開。
「天父在上！我的亞力克有出路了！」克魯男爵激動地揮舞著拳頭，臉上的肥肉都在顫抖。
「打海族！怕什麼！我和我的三個兒子都去！」一個平日裡以吝嗇出名的男爵漲紅了臉，唾沫星子橫飛。
「男爵閣下！我的家族有三名效忠騎士！他們都是好小伙，隨時可以為您效勞！不！
我還有兩個侄子！他們也能上馬砍人！」
剛才還畏懼海族的貴族們，此刻一個個摩拳擦掌，雙眼放光，恨不得立刻把自己的兒子和私兵都打包送上戰場。
風險？
風險在可以傳承的土地面前，算個屁！
這可是在投資未來！
至於說死亡？
活著但窮困一生，試問哪個兒子這麼沒出息？
那他就不是老子的種！
維林又補充了一句。
「並且，為了表示對晨曦領的尊重，以及對黛安娜伯爵的友誼。」
他轉向黛安娜，微微躬身。
「我承諾，所有被冊封的騎士，如果未來灰沼領與晨曦領發生衝突，他們可以自由選擇回歸晨曦領，我絕不阻攔。他們的采邑，可以由他們的後代繼承，或者由灰沼領以市價贖回。」
這個條款一出，連最謹慎的安塞爾老男爵都動容了。
這等於給所有參與者上了一道雙重保險。
他們既能獲得實際的土地利益，又不必擔心背上背叛領主的罵名。
維林把所有人的後路都想好了。
黛安娜看著這一切，她放在身側的手，指尖無意識地摳刮著鏈甲的鐵環。
她知道這是維林和她商量好的計劃，但親眼目睹這些平日裡桀驁不馴的封臣們，為了維林拋出的誘餌而瘋狂，她還是感到一陣不真實。
這個男人，總是能輕易撥動其他人的欲望。
「我願意！伯爵大人，維林男爵！我，克魯·費德勒，願意派遣我的次子亞力克，率領我家族二十名衛兵，為灰沼領而戰！」
克魯男爵第一個單膝跪下，因為動作太猛，膝蓋陷進濕沙里，濺了自己一臉泥水，卻毫不在意。
「我也願意！」
「還有我！」
貴族們爭先恐後，生怕落後一步。
海灘上亂糟糟的，全是宣誓效忠的聲音。
「他媽的！不就是海族嗎？老子打的就是海族！」
不知道誰扯著嗓子喊了一句，引來一片粗野的鬨笑和贊同。
那個短髭騎士額頭已有微汗冒出。
他在心中暗罵自己貪心，要是昨夜沒有收飛利浦的人那二十金陽..
但誰能想到這灰沼男爵能有這種寶貝？
眼看著越來越多的人支持維林，飛利浦交給自己的任務幾乎是必定完不成了。
但兩方他都不敢太得罪。
正苦思如何脫身的他，無意間掃到了日陽家族的那位羅蘭大人。
靈光閃過，他有了說辭。
「請等一下。」
所有人向他看來。
他先是對著維林和黛安娜行了一禮，然後才開口。
「男爵閣下，伯爵大人。您的提議————好得讓人不敢相信。但我們都是晨曦伯爵領的封臣，更是日陽家族的附庸。」
他頓了頓，抬手指向了站在人群外圍，一直沒有說話的羅蘭。
「日陽家族的羅蘭騎士也在這裡。我想，在做出最終決定前，我們是不是————應該聽聽羅蘭騎士的意見？」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讓貴族們冷靜下來。
對啊。
他們差點忘了，這裡還有一位真正的大人物。
羅蘭·日陽。
日陽家族的繼承人，公國南境最耀眼的騎士新星。
他的意見，比他們所有人的加起來都重要。
如果他反對，誰敢輕易站隊維林？
得罪一個新興的沼澤男爵，和得罪強大的日陽家族，這筆帳誰都會算。
全場的焦點從維林轉移到了羅蘭身上。
男爵們停下議論，緊張地看著他。
他們都知道羅蘭的性格。
高傲，正直，恪守騎士信條，最看不起的就是陰謀詭計。
在他們看來，維林的名聲早就被飛利浦他們抹的黑到底了，想讓羅蘭贊同這樣一個人，恐怕很難。
黛安娜眉頭皺在一起。
她了解自己的表哥。
如果羅蘭代表日陽家族表示反對，那她和維林今天所有的努力，都將付諸東流。
整個海灘一片寂靜。
只有海風吹過堤壩，發出鳴鳴的聲響。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羅蘭動了。
他從人群外圍，一步一步，走了出來。
步伐沉穩，黑色的騎士外套在風中擺動。
直到他到了維林面前才停下腳步。
兩人相距不過三步。
黛安娜緊張地看著。
他要拔劍嗎？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
羅蘭臉上那冰冷線條忽然柔和下來，露出了一個複雜的，卻發自內心的笑容。
他張開雙臂，上前一步，給了維林一個結結實實的擁抱。
他蒲扇般的大手在維林的背上，重重地拍了兩下。
「砰！」
「砰！」
那聲音，在安靜的海灘上，清晰可聞。
就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的時候，羅蘭高聲感嘆。
「老朋友，我們又見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