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輕鬆突破
魯道夫壓低身體，龍鷹的羽翼切開海風。
他向下俯瞰，敵人雖然半淺在海底，但陣型在他眼裡仍是一覽無餘。
最前方，一頭巨型海蟹在海床上跋涉，棕綠色甲殼宛如一座移動要塞。
兩隻巨螯劃開水面，浪潮向兩側退避。
【這裡是鷹眼一號。】
魯道夫的聲音通過終端，傳入一號堡壘。
【確認敵方先鋒，深水攻城蟹，等級至少四級。後方跟進三百至四百名多腕族戰士，護送攻城巨龜。】
巨蟹舉起雙螯。
海水向上隆起，一道十米高的水牆開始成形，向著海上堡壘滾去。
【攻城蟹製造水牆，目標一號堡壘，攻擊開始。】
他結束匯報，拉緊韁繩攀升至高空。
【龍鷹騎士報告！敵軍主力接近！水牆即將撞擊！】
傳令兵的喊聲在堡壘內迴響。
克魯男爵手按在劍柄上，他站在一座箭塔內，腳下的紅葉樹木板隨著海浪的涌動輕微起伏，這種感覺讓他很不踏實。
「上弦！目標，最前面那個大傢伙！」弩炮指揮官是個臉上有疤的老兵，他朝外吐了口唾沫，「別管那些游泳的雜兵！」
四人一組的炮組成員協力轉動絞盤，粗大弓弦被一寸寸拉開。士兵們將一人高的弩矢填入發射槽，矛頭是鋒利的鑄鐵。
弩矢撕裂空氣，發出尖嘯，直奔目標。它們撞上最前方巨蟹的背甲，迸發出密集的火星。鐵器撞上堅甲的聲音蓋過了海浪，但弩矢大半不是碎裂就是被彈開，只在蟹殼上留下了幾支歪歪扭扭的箭矢。
巨蟹的步伐沒有停頓。
一個來自晨曦領的年輕士兵盯著逼近的怪物，呼吸急促。
他握著長矛的手在抖，但雙腳仍像釘子一樣釘在原地。
水牆轟然拍下。
整座堡壘發出一聲痛苦呻吟。
木料在巨力下扭曲、擠壓，發出嘎吱的斷裂聲。
冰冷海水越過牆頭，將堆放在牆根的些許物資捲走。
克魯男爵被浪頭拍得一個跟蹌，緊抓住箭塔欄杆才避免了摔倒。
海水沖刷著牆體，還未完全退去，一個更為龐大的陰影便已籠罩了上來。
是那頭深水攻城蟹！它頂著箭矢，已經抵達牆根。
就像是移動要塞撞了上來，木牆發出巨響。
緊接著，一隻巨螯高高揚起，帶著呼嘯，猛地砸下！
「轟！」
一大塊牆體被硬生生砸得粉碎，巨螯上的寄生物紛紛伴著木屑四處飛濺。
弩炮手們試圖重新裝填，但那巨螯的另一隻螯已經橫掃過來，將一座弩炮連同炮組成員一起掃下城牆。
就在防線因巨蟹的攻擊而陷入混亂之際，海面上，那幾座移動小山也終於到了。
第一頭攻城巨龜抵達了巨蟹砸出的薄弱點，它那馬車大小的頭顱猛地撞了上來。
那一片木牆劇烈搖晃。
大量海水順著缺口倒灌入堡壘內部。
第二頭、第三頭巨龜接踵而至。
它們輪番衝撞、撕咬著同一個位置。
缺口不斷蔓延，擴大，克魯男爵所在的箭塔也搖搖欲墜。
伴隨著一聲斷裂巨響，箭塔終是不堪重負，猛然傾斜。
就在克魯男爵等人開始下墜，即將墜入翻湧浪濤之際，一聲高亢的鷹唳劃破長空。
陰影掠過，一隻披甲龍鷹俯衝而下，它背上的騎士伸出手，在千鈞一髮之際抓住了男爵手臂，將他從墜落的殘骸中猛地提了上去。
其餘四隻龍鷹騎士如法炮製，救下了四個同袍。
一道二十米寬的缺口豁然洞開。
大量木料、備用戰爭器械和箭塔殘骸，被湧入的海水裹挾著，向深處蔓延。
缺口，被撕開了。
骸骨王座上，烏納斯發出一陣低沉的笑。笑聲震動空氣，傳遍整個戰場。
「陸地人的木柵欄破了！」他對著他的戰士們咆哮，「他們的堡壘，卻將成為墳墓！」
他用一隻腕足指向那個缺口。
「衝進去！在他們自己的池塘里淹死他們！一根骨頭都不要留下！」
多腕族戰士發出戰吼作為回應。
他們跟隨攻城巨龜，如潮水般跳下城牆缺口。
一名十夫長第一個衝過缺口。
他的共生甲殼上刻著十幾個代表著勝利的刻痕。
他已經開始想想下一道刻痕要標在哪裡，他已經準備好了帶領族人開始一場屠殺。
然後，他停下了。
他抬起頭。
在前方大約兩百米外，矗立著另一道牆。
那道牆和他們剛剛摧毀的一模一樣，牆上站滿了密密麻麻的守軍，一排排弩炮的黑色炮口已經對準了他們。
那些弩炮，已經開始轉動，炮口緩緩壓低。
瞄準了他。
十夫長僵硬地轉動脖子，看向左右。
第一道牆的殘骸向兩側延伸，與第二道牆平行。
他們進入了一道「環」里。
從缺口湧入的戰士們也陸續停了下來，勝利的吼音效卡在喉嚨里。
他們暴露在開闊水域中，無處可躲。
守軍們沒有給敵人留太多時間。
伴隨著刺耳的機括聲，數十支巨大的弩箭呼嘯而來。
多腕族的戰士們反應極快，紛紛躲入體型龐大的海獸身後。
弩箭雨點般砸下，大部分都打在了海獸身上，堅韌的甲殼和厚皮迸濺出點點血花，但這些傷口對它們來說並不致命。
藏身其後的戰士們，除了少數幾個倒霉傢伙斃命外，大部分都安然無恙。
格拉什舉起一支腕足，向後方發出停止前進的信號。
攻擊第二道牆，意味著要將後背完全暴露給第一道牆殘存箭塔上的敵人。
烏納斯站在骸骨王座的頂端，一字型的瞳孔收縮一陣。
雙層牆。
這是一個籠子。
他審視著局勢。
陸地人的計策很精妙，試圖將他的大軍困在這片狹窄的水域中，利用兩面城牆進行絞殺。
烏納斯冷笑一聲，但任何籠子都有其薄弱之處。
第一道牆已被摧毀，那些殘存的箭塔不過是孤零零的木頭架子，失去了牆體的保護，它們同樣脆弱不堪。
腹背受敵的困境，只要拔除其中一側的威脅，便迎刃而解。
他的目光掃過前方，落在格拉什和那些巨大的海獸身上。
誘餌需要繼續扮演誘餌的角色，而獵人，則要去剪除陷阱的利齒。
想到這裡，烏納斯不再猶豫，高聲將命令傳達到每個戰士耳中。
「烏爾拉什！帶領攻城巨獸繼續向前，頂住第二道牆的弩炮！其餘部隊，轉向！目標是第一道牆的殘餘箭塔！給我把那些木架子連根拔起，撕成碎片！」
命令既出，潮水般的軍隊很快分流，一場針對「牢籠」本身的破局之戰，就此展開。
「讓他們看著，我們是如何一塊塊地，毀掉他們的防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