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瓮中捉鱉
龍鷹的利爪鬆開，克魯男爵砸在第二道堡壘的木牆上，一個趔趄差點坐倒。
魯道夫沒有多言，只在空中朝他行了一個軍禮，便拉動韁繩，座下龍鷹發出一聲長鳴，再次沖入雲霄。
「男爵大人！」幾名撤回來的騎士圍上來，盔甲掛滿水漬，人人神色狼狽。
克魯男爵撐著牆垛站穩，抹掉臉上的海水。
他看向下方，海水正通過第一道牆的缺口湧入。
兩道堤壩間的灘涂迅速被渾水淹沒，形成一片寬闊水域。水位不斷上漲，最終與海面齊平，大約不足十米。
多腕族戰士發出嘶吼，在水中重新變得靈活。
大部分戰士潛入水下，守軍的箭矢頓時失去了目標。
「弩炮！瞄準那些冒頭的大傢伙！」克魯男爵吼道。
他是這座堡壘的指揮官，現在，所有人的命都懸於他的判斷。
第二道牆上的弩炮開始轟鳴。
弩矢射入水中，勢頭頓挫，砸在海獸厚重的甲殼上，只激起一片漣漪，留下幾道白痕。
與此同時，另一部分多腕族部隊，在幾頭巨型海蟹的帶領下，轉向攻擊第一道牆殘存的箭塔。
失去牆體掩護，那些孤零零的箭塔成了脆弱積木。
巨蟹揮舞巨螯，幾下就能砸碎一座箭塔的基座。
木料斷裂的巨響不絕干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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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一座箭塔傾斜，空中便有龍鷹俯衝，抓住塔上士兵，將他們帶離險境。
這是一場有計劃的撤退，晨曦領的士兵雖敗不亂，撤離、重組、進入新的防禦位置，一切井然有序。
克魯男爵看著這一切，手心全是汗。
維林的計劃正在一步步實現，代價卻是眼睜睜看著防線被一塊塊敲碎。
這種煎熬讓他幾乎要發瘋。
在付出十幾座箭塔後，多腕族主力部隊終於清除了側翼威脅，全數匯集到第二道牆下0
攻城巨龜再次頂了上來，用頭顱撞擊牆體。
「轟！」
「轟隆！」
這一次的撞擊更加猛烈。
但第二道牆似乎比第一道牆堅固得多。
巨龜的撞擊只能讓牆體劇烈搖晃，木屑飛濺，卻沒能造成結構性的損傷。
「穩住！」克魯男爵大吼，「投火油！燒死這幫雜種！」
一桶桶火油從牆頭傾倒，弩炮也換上了火箭。
火焰在水面蔓延，將渾水照得一片通紅。
多腕族戰士們見到火油都不敢露頭，紛紛潛入水下躲避。
但對那些皮糙肉厚的攻城巨獸而言，情況卻不容樂觀。
它們身軀過於高大，很難完全潛入水中。
更糟糕的是，這片水域建於海底礁石之上，越靠近第二道牆，地勢越高，使得它們龐大的身軀更多地暴露在水面之上。
鍊金火油附著在它們甲殼上，即便有施法者不斷釋放水系法術沖刷，也難以在短時間內徹底撲滅。
一時間，海獸們發出痛苦而狂躁的嘶吼，在火海中掙扎。
戰況陷入膠著。
多腕族攻不破第二道牆，而守軍的火焰雖能造成持續騷擾，卻也無法對水下的敵人造成致命打擊。
雙方都在消耗，時間一點一滴流逝。
克魯男爵身邊的貴族臉色越來越難看。
「克魯閣下，這樣下去不行！箭矢和火油撐不了太久！」一名同屬晨曦領的貴族湊到他身邊，臉色慘白，「我們的箭矢和火油撐不了太久了！」
克魯男爵緊抿著嘴，沒有回答。
他看向米那斯提力斯主城的方向，維林的計劃里，最關鍵的一環還未出現。
他只能相信，只能等待。
就在此時，一頭體型龐大的攻城巨龜後退數十米，隨即猛地加速，用盡全身力氣撞了上來！
「嘎——吱——
」
一聲巨響。
克魯男爵腳下的木牆猛地向內凹陷，他駭然看到，一道裂縫從牆體中部蔓延開來，幾乎貫穿了整個牆面！
「完了————」一名士兵絕望低語，手中的長槍脫手，當哪一聲掉在地上。
多腕族戰士們爆發出震天歡呼，勝利在望。
然而，戰場上大多數人，無論是進攻方還是防守方，都沒有注意到。
在他們身後，那道被他們撕開的缺口處，一個身影悄然出現。
維林騎著奈法利安，懸停在缺口上空。
狂風吹動他黑色的短髮，雙眼裡映著下方廝殺的戰場。
他伸出手，掌心向下，對準下方的海水。
【春律信使】
剎那間，埋藏在海床淤泥中的無數種子，被一股意志喚醒。
缺口兩側的海床開始劇烈震動。
渾濁的海水中，有什麼東西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上生長。
起初只是兩點不起眼的深紅，隨即瘋狂擴張，連接成線。
下一秒，便以雷霆萬鈞之勢破水而出！
一堵全新的牆體，正從海底拔地而起！
「那————那是什麼？」第二道牆上，一個眼尖的士兵最先發現了異狀，他指著後方，聲音顫抖。
「首領！後面！後面！」一名多腕族十夫長驚恐地嘶吼，他指著身後那正在閉合的「巨口」。
骸骨王座上，烏納斯的笑聲戛然而止。
海水被徹底隔斷。
缺口，消失了。
二十米寬的豁口被一堵嶄新堅固的圍牆封死。
「轟隆————」
新牆落成，與兩側的舊牆嚴絲合縫地連接在一起，發出悶響。
多腕族的歡呼聲消失了。
所有戰士都僵硬地轉過身，看著那堵將他們退路完全封死的牆壁。
海風吹過，帶來刺骨的寒意。
恐慌開始蔓延。
「是陷阱！我們被包圍了！」
「衝過去！撞開它！」
反應快的多腕足戰士已經開始帶著海獸扭頭回攻了。
緊接著克魯也反應了過來，趁著對方無暇他顧，集中火力射擊海獸的後背。
箭矢穿透巨蟹後腹薄弱處甲殼，血花四濺。
烏納斯的八條腕足在身後狂亂地舞動，他從骸骨王座上站起，盯著那堵牆，以及牆後天空中的那個身影。
騙局！這裡也是騙局！
脆弱的第一道牆，那些可以被輕易摧毀的箭塔，都是誘餌！
引誘他的部隊，靠近第二堵牆！
「轉向！全軍轉向！就近破開外圍城牆！隨便哪裡都好！」
烏納斯發出咆哮，氣急敗壞。